最爱三国小娘-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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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敦实不敢相信。
“铁浮屠将军?”
“正是!”
安敦缓缓攥紧手中的铁戟,于夫罗余部,就是诈取韩城,让他腹背受敌的羌胡骑兵,此刻突然助他杀敌,难保没有什么企图?
“尔等诈取韩城,所谓何来?”
“吾等诚心归附汉庭,绝无二心,将军亲眼所见,吾等在将军危急之际拼命杀敌,扰乱左贤王部龙驹王爷阵脚,袭扰后方,助将军反败为胜!”
“尔等休得骗我,你等喊声虽大,却不杀敌!”
“将军明察,我等皆是羌胡儿郎,不忍杀之!”
铁浮屠的眼中有些屈辱,也有些妥协,更多的是无奈。
安敦无法辩知真假,但他们既然无心为敌,正想就此别过,让他们在城外二十里安营扎寨,不料西北方晃晃悠悠骑来一匹黑马,黑马上斜坐一个青年,约二十四五岁,两手捉着马缰绳,顺着马蹄落地左摇右摆,鼻孔朝天,看着天空流云飞逝,嘴里喃喃自语,不刺眼的阳光映的脸皮嫩亮,一看便知是大族的公子哥,后面跟着十几个随从,抱着大大小小的包袱,一行人从两军空隙直插进来,来到二人中间。
“使者大人,我等严格依计行事,并未迟延!”铁浮屠躬身行礼,竟然十分敬重。
安敦莫名其妙,却见此人对着铁浮屠微微倾身,算是回礼,却对着安敦摆摆手,用眼睛斜过来。
“你可是安敦?”
这句话问的极是无礼,没有战场的封号,也没有官职,直呼其名,语气中甚有蔑视!
“嗯!”安敦用鼻子哼出来,冷眼看他是何方神圣。
“哈哈,找的就是你!”青年从怀中扯出一枚卷轴,缓缓打开,两个大字让安敦又惊又喜。
“圣旨!”
。。。。。。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汉庭派来的劳军使者祢衡。
当日渡过黄河,民众争相逃往河东,略一打听,韩城和夏阳发生战事,又遇见一个急慌慌的商人,一看便知是长途骑奔,料想是夏阳商人,当即拦下,那人看到汉庭使者,也不隐瞒,如实告知韩城、夏阳战事,祢衡三言两语就从商人口中逃出实情,竟是紫鹃派和伏皇后的传信人。
祢衡心中跟明镜似的,立刻强行从商人身上搜出紫鹃给伏皇后的密信,信中只有十个大字:老爷北上,莫问随之,勿念。祢衡看到哈哈大笑,平西将军莫问突然出现在北方的真相呼之欲出,想不到北方传来的肤施大捷是真的。
既然莫问安全,那皇上当然安坐高堂。心中疑虑尽去,立刻召集人马,杨彪在祢衡上路时,已将韩城、夏阳的几个心腹斥候联络暗号秘密相告,另有汉军二百,乃是御林军,以摆渡为名,已经完全控制黄河渡口,原本计划要挟持刘协绑也要绑回安邑的目的,顷刻化为打退进攻夏阳的左贤王部。
目前的形势下,保住夏阳,就是对刘协的安全作出了最大的贡献。
祢衡想的更远,刘协不坐河东而来河西,肯定不是为了好奇,必定有吞并整个并州、雍州、凉州,甚至北方四郡的野心,既然皇上有此意,做臣子的哪有不全力以赴的道理,况且正是他祢衡大显身手的好时机。
安排御林军牢牢控制黄河两岸,甚至将带来的百十个随从全部留下协助民众渡河,只带十几个侍从官,直奔韩城,韩城刚刚被于夫罗余部攻下,听到祢衡要去韩城而非夏阳,御林军校尉大吃一惊。
“使者大人,当务之急,应速速请王海将军救夏阳?”
“眼下能够救夏阳的,唯有于夫罗余部。王海将军前来,迎接他的肯定是于夫罗余部的两千兵马!就算攻取韩城,夏阳早已失守,面对他的,是三万羌胡铁骑,胜负不问可知!”
“我等愿随使者大人去韩城?”
“我一人足矣!”
御林军校尉听到这里,顿时明白祢衡要去刺杀于夫罗余部的将领,心中佩服已经到了极点,素听人言,祢衡之狂不下于孔融,竟然想不到还如此刚烈,滔滔黄河,顷刻化为悲壮的易水之寒!
祢衡看出校尉的异样,顿时大笑,“匹夫之勇,安敢与吾翻覆之谋相提并论!”扬手捉马而去,身穿商队白衣的御林军校尉忍不住遥遥相拜,喃喃不知所以。
韩城上空的流云如草原上的羊群,汹涌向北奔跑,地上也有成群的民众,载儿携女向东而去,如潮的人流中,十几匹马逆流而上,直奔韩城东城门,当先一人黑马白衣,腰间士子二尺一寸长剑,俨然有古意,指手羌胡士兵怒骂。
“汉庭劳军使者祢衡亲至,速教尔等将军来见,耽搁军情大事,尽诛尔头!”气焰之高,吓的守城的羌胡士兵以为通天大事,慌忙向韩城县丞的铁浮屠将军回禀,铁浮屠闻听,火冒三丈,一个小小的劳军使者就敢如此放肆,不过略微沉吟,便喝令教人绑了押进大厅。
第六十五章 夏阳之战(五) '本章字数:236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3 00:04:12。0'
祢衡五花大绑,盘坐在大堂上,不屑的看着铁浮屠。
“无论是说什么,本将都不会反叛羌胡!你说的有理,本将给你留个全尸,说的无理,五马分尸!”铁浮屠恶狠狠地阻断祢衡的下文,对付说客,羌胡有直来直去的策略。
“哈哈,你以为我欲策反你?”
“不为策反,你祢衡又所谓何来?汉人从来如此,用救人的名义反救自己!倒不知你有什么新花样?”
“哈哈,策反你?在我祢衡眼中,尔等就如路边的蝼蚁一般,侧目犹显劳神。话不投机半句多,请砍吾头!”
“推出去,砍了!”
祢衡傲气,铁浮屠也极为强悍,卫兵上来二话不说退出大堂,刚出大堂,祢衡随从嚎啕大哭,铁浮屠怒气未消,自然没有好脸色。
“本将不杀你们,速速离去!再有言者,跟祢衡同斩!”
“请斩我等之头!”
随从皆无惧色,让铁浮屠顿生疑云。
“尔等甘愿与那祢衡小儿同死?”
随从泣曰:“祢衡乃皇上任命的劳军使者,他死在将军刀下,乃为救夏阳而死,是英雄,当受万世敬仰;我等活着回去,也难逃一死,然而却是民族罪人,受万世唾骂!我等死不足惜,然吾等皆有父母妻儿,有九族至亲,与其留下累世骂名殃及子孙,不如现在请死,为子孙谋,受后人敬仰!” 铁浮屠想到自己的后人子孙,甚有感触,那随从又道:“临死前小人有一言!”铁浮屠示意说下去。
“祢衡是大汉名士,胸中有鬼神智谋,路上尝叹:可怜羌渠单于、于夫罗单于两父子二十年之心血啊!吾等不解使者所叹为何,使者言道汉族和羌胡自古相邻,战乱不断,如今能够和谐相处,两父子功不可没。然而于夫罗之子左贤王,年龄尚小,被人奸人蒙蔽,贸然进犯皇上亲自委任的平西将军,其祸不远矣!若大汉皇帝一声令下,塞北之地沃野千里,骏马万匹,谁抢了归谁,那曹操、袁绍等辈岂能坐看肥沃之地落地他人之手,必然各自罢兵兴兵来犯羌胡地盘,到那时,百万雄师过黄河,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可叹覆巢之下岂有完卵,那羌胡一族不知能存世几人?”随从讲罢,相携出门。
铁浮屠大惊,他自始领命跟随于夫罗单于,在河东、河西、长安三辅、弘农等郡游弋,夹缝中生存疲于奔命,就是因为大汉皇帝不让于夫罗单于回归塞北所致,都说汉庭式微,纲常不继,但各地诸侯占了地盘仍然向皇帝求封官职,可见汉庭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覆灭!人常说,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君王一怒,血流成湖!他恼恨大汉皇帝,但如真的如祢衡所说,左贤王年纪尚小被奸人蒙蔽做下不可饶恕之事,他个人是小,整个羌胡都有可能为此灭族,别说百万雄师,就是来个几十万,也能让羌胡鸡犬不留!
汉人小吏尚能为子孙谋,他一个堂堂领兵将军,难道要违背两代单于的夙愿,致使羌胡绝子绝孙?
想到这里,冷汗簌簌而下,顷刻前心后背已然湿透,脖子上如同顶个蒸笼,再也顾不得颜面,疾奔到街口,看到刀斧手已经高高举起大刀,疾声高呼:“刀下留人!”
祢衡感觉头顶上呼啸而过一道厉风,心道好险,铁浮屠毕竟是跟随于夫罗单于在中原混迹多年,见识过汉军的勇猛和杀戮,一定不敢不相信随从的言语,可惜那随从反应太慢,铁浮屠的应变能力一般,否则岂能等到砍头的前一息才反应过来,可叹他惊世大才,差一刻就成刀下之鬼。
铁浮屠奔跑过快,一脚踢出,刀斧手飞出十多米撞在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却不敢言语,委屈地爬起来又倒了下去,被人匆匆抬走。
“使者大人,末将……末将冒犯大人,请大人多多……”铁浮屠一边解祢衡身上的绳索,一边解释,哼哧半晌也没有说出一句囫囵的话,众人七手八脚解开绳索,请上大堂,祢衡目不斜视,大摇大摆直接在地上坐了,铁浮屠不敢上座,只得站着,三句话说出,已经让铁浮屠坚信不疑。
“狂也要有本钱,没有本钱,就老老实实看别人狂!”
“末将知道了!”
“你可是铁浮屠?”
“末将在!”
“须知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你能预料羌胡面临的危机,不失为堪当大任之人,但人常言,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与你非亲非故,为何帮你?”
铁浮屠哪能听不出祢衡之意,这是要他求情,羌胡在中原受欺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克扣军饷,态度冷漠,但绝没有一个像祢衡这样明着让人求情的,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坦坦荡荡,言出必行,当下毫不犹豫单膝跪倒抱拳,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面见上级用的军礼,
“请大人救我羌胡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