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鹤潜龙记-第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彼闹幸徽蟪榇ぃ迪朊级杂妆憷肟烁盖祝盖子忠钟舴呤溃慌滤有”阌行┳粤栽埂K桓鋈斯鹿碌ササ馗侠词杳吩埃鸥崭占缴福床幌胗志砣肓艘怀〗分小]氲赜窒肫鹗婷妓倒且乖吹揭桓龊谟霸谒奈萃饣味自瓢岛拮约涸缰袢眨背醣愀媒庠澳诘南斩袂樾胃嬷恍埠萌盟岱酪欢�
窗外那深沉的暮色让他想起舒眉深沉的眼睛,她那一丝丝寂寞的叹息声似乎还在他耳边若有若无的萦绕着。蓦然间鹤云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凄凉寂寥,不由长叹一声:“一失足成千古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啪的一声,手中的酒杯无意间被他捏得粉碎。
这时却听得店小二在门口喊道:“出去吧,小店已不纳客,只等这位公子爷喝完便上门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小二哥,在下腹内空空,只想喝几杯暖酒。”店小二喝道:“出去出去,咱们这里可从来不让叫花子上门喝酒。”鹤云听了“叫化子”这三字陡然间酒意上涌,叫道:“让他进来,他的酒钱我来付。”说着伸手入怀,将身上的散碎银子全掏了出来,一块块的抛在桌上。那胖掌柜陪笑道:“好极好极,既然如此,公子爷只管开怀畅饮,小店晚些关门也没什么。”又转头向门外叫道:“进来吧,遇上这位好心的爷也算你小子福气。”人影一晃,一个人似乎走入店来,依稀间那人似已坐在自己对面,只听他叫道:“切十斤牛肉,十个馒头,上二十斤好酒,要快。”鹤云听了心中暗笑,瞧着架势这人似是要将明天的饭都一起要来吃了。他这时正自愁闷,也懒得抬头看人什么模样,只顾一杯杯的喝着闷酒。转眼功夫,店小二便将酒肉摆上桌来,眼前两只大手频频晃动,不过片刻之间,那人竟如风卷残云将十斤牛肉十个馒头吃个精光。鹤云咦了一声,心下微感诧异:“这人好大的饭量!”他抬起头来,只见对面这人是个三十来岁模样的大汉,一张脸棱角分明,透出一种刀削般的坚硬。一头长发有如黑漆,从额角直披至肩,由于汗水的缘故,那长发岩石般地贴在脸上。那人的一身白袍满是灰尘,已撕破了多处,似是刚刚长途奔波而来。那人见他抬头,微微一笑,道:“抱歉,在下急于赶路,已是两天两夜未吃东西了。”说着端起酒来,昂首一饮而尽。
鹤云晕晕沉沉的,也未在意他说了什么,这时他意志消沉,只图一醉方休。那大汉却停杯不饮,一双灼灼如电的眸子却紧盯着鹤云盘在腰间的那把游龙剑,笑道:“小兄弟,酒多伤身,我劝你还是少饮几杯为好。”鹤云苦笑道:“酒多伤身……似我这等无用之人,伤一伤身也没有什么。”说到这里,悲从中来,忍不住想放声大哭一场,举手又斟满了一杯酒。
那大汉蓦的将手一抬,把他的酒杯压住,笑道:“你实在不宜多饮了。”鹤云酒意上涌,扬手便向那人手上拂去。大汉的手一翻,酒杯倏的自他掌下翻上,被他托在掌心。鹤云这一拂立时落空。鹤云咦了一声,掌去如风,疾抓又至,但手指刚触及杯缘,却觉一股刚猛的力道自酒杯上发出,几乎将他手指弹开。他惊奇之下,奋力回夺。那大汉忽然哈哈大笑,猛的张口一吸,杯中酒立时化成一股酒浪直飞入他口中。
酒杯上的劲力骤然一松,忽的被鹤云夺了回来。但听噗的一声,酒杯忽然化成一团齑粉。原来两个人适才将自身刚猛的功力灌注在酒杯上,这小小酒杯如何禁受得住,此时劲去杯毁。
鹤云望着粉碎的酒杯,刹那间酒醒了一半,愣愣地问:“阁下是谁?”大汉笑道:“大家同是天涯过客,何必在乎各自姓名?”鹤云心中更觉疑惑,仍是问:“那……阁下从哪里来?”那汉子缓缓垂下头来,道:“苦地方,河南。”鹤云慢慢皱起眉头:“听说那地方这两年常常遭旱,老百姓苦得紧。”大汉的双眉一拢,声音也低沉了下来:“三年之前,河南便曾遭过蝗灾,当时飞蝗蔽天,人马不能行,今年又逢大旱,弄得民不聊生。那一晚我深夜赶路,途经一个村子,在村子中走了多时,却不闻一丝鸡鸣犬吠之声,我便有些奇怪。又行了片刻,只见前面火光闪耀,我便走过去,想找个人问一问这村子里到底出了何事。哪知到了那火光闪烁的院子中一看,却见到了一副奇惨的景象。”鹤云好奇心渐起,忍不住问:“难道院子中的人都给烧死了么?”大汉精光闪烁的眸子陡的黯淡下来,道:“不是,院子里的人举着火把,瞧他们面黄肌瘦,个个有气无力的样子,显是已经饿了多日。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总共三四十人的样子,看来全村的人都聚在这院子中来了。看着他们焦灼的神色,却是在等着屋中一个孩子咽气!”鹤云一惊,道:“这又是为何缘故?”那汉子叹道:“瞧那孩子瘦骨嶙峋,饿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那孩子临死前却说了一句话,他求他父亲在他死后莫要吃他,他说他饿得已没有多少肉了,禁不住他们吃上几口!”鹤云听了,不由打了个冷战,酒立时醒了大半,问道:“怎么,他们竟然要吃这孩子么?”那大汉点头道:“这地方连年天灾,又多遭战乱之苦,数年粒米无收,村人吃尽了鸡犬耕牛,不得已乃食人肉。”鹤云黯然无语,隔了良久才凄然长叹道:“元人暴虐,弄得民不聊生!怪不得天下刀兵四起。”那汉子点头道:“刀兵四起,战乱不断,只苦了天下苍生!”鹤云听了这话,胸中郁闷,连酒都懒得饮了,心中却想:“此人急匆匆地赶路,甚至两日不食,来到这里却又为了什么?”不禁问道:“那你自河南赶来此地又所为何来?”那人道:“我受人之托赶来管一件闲事,途中遇到几个仇家,耽搁了些时日,但愿未误大事。”鹤云听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瞧他一身风尘仆仆衣衫破旧的样子,便知他一路上的厮杀必然惨烈之极,正待深问,那大汉却抬头望了望窗外渐浓的夜色,道:“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些急事要办,小兄弟,咱们后会有期。”说着一拱手,站起身来便走出了店门。
掌柜的望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不由骂道:“他奶奶的,到这里来骗吃骗喝,却连一个谢字也不说便走了。”鹤云见这人骤来骤去,心中一动:“这人急匆匆来到此地,莫非也是为了奇宝兵书?”正自疑惑间,窗外蓦然传来那人苍茫的歌声:“少年老成大,吾道付逶迤,终有剑心在,闻鸡坐欲驰!”音韵似是不拘章法,随口吟成,但歌声中满怀豪气,似有气冲牛斗横扫千军之势。
惊鹤潜龙(10)
走在晚风中,鹤云觉得酒已醒了大半,他踉踉跄跄地走着,疏梅园外那高挑着的大红灯笼已经遥遥在望了。
前面的景物摇晃着,恍惚中似有一个什么东西正向自己奔来,鹤云晃了晃头,正待定睛瞧个仔细。猛觉砰的一下,自己的衣领被人紧紧揪住,眼前的人影刹那间清晰了。这人满脸是血,正是刘元吉。
刘元吉的声音嘶哑无力,他拼力冲着鹤云挤出了几个字:“告诉傅大侠,小心……”说到这里,刘元吉铁塔般的身子忽然一软,倒在了鹤云怀中。鹤云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在向外渗着冷汗,他拼命摇着刘元吉的身躯叫着他的名字,但刘元吉竟已再无声息了。一瞬间鹤云觉得自己坠入了一个深邃可怕的噩梦之中。
哀绝中鹤云都不知道自己如何扶着刘元吉的尸身走回疏梅园的,迷迷糊糊的眼前立时聚集起一大堆人,傅抟山的声音竟也透出焦急惊骇:“鹤云,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鹤云拼命的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隔了良久,才哇的大哭道:“刘大哥说,他……他让你小心……”傅抟山急道:“小心什么?”鹤云觉得自己仿佛在这个本该早就醒来的梦中越陷越深,他苦苦思索,觉得刘元吉还应该对自己说了什么,但脑中一片空白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柳含烟惊道:“刘天王铁铮铮的汉子,却不知遭了何人的毒手?”鹤云这才想起揭开刘元吉的衣衫查看伤势,屋内明烛闪闪,亮如白昼。翻过刘元吉的尸身,蓦然间屋内的众人全都嘘了一声。只见刘元吉的背后赫然一个黑色的掌印,狰狞可怖。
侯先生骇然道:“五毒掌!”傅抟山问:“江湖上擅使五毒掌功夫的有谁?”柳含烟等人顿时一愣,沉了片刻,侯先生战战兢兢的说:“一掌害了'不死天王'性命的,江湖上能有几人?莫非、莫非当真是秦淮月到了?”一阵风冷飕飕地窜进屋来,扰得几枝巨烛的火焰抖了几抖。众人觉得那彻骨的寒冷和惧意再次从心内升起。
傅抟山双眉一扬,道:“若是这老魔当真重现江湖,抟山必为天下铢杀此獠。”话音刚落,忽听得窗外有人放声大笑:“哈哈哈,这般惺惺作态,骗得谁来!”随着一阵疾风自窗外送来,只听得嗤嗤之声不绝,陡然间屋内的八支巨烛一起熄灭。
骤然来临的黑暗使屋内众人均觉一阵惊慌失措,卓青梧气急败坏地叫道:“大家小心了,是金钱镖。”黑暗之中,人人自危,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此起彼伏,刹那间又全部止歇。鹤云觉得那笑声有些耳熟,但此时悲哀惊急之下却无暇细想,陡然间耳边响起傅抟山愤然的长啸,啸声远远传了出去。
啸声未绝,却听外面有庄户喊道:“不好了,辛无伤和妙极和尚走脱了。”跟着脚步杂乱,几名庄户举着火把匆匆赶来,屋内的明烛又重新点燃。
只听几个庄户喘息道:“启禀庄主,辛无伤与妙极和尚打伤了看守他们的弟兄,逃出疏梅园去了。” 柳含烟瞠目喝道:“量那两个贼人不明路径,未曾走远,你们此时去找,未必便寻不着他们。”鹤云心中的悲怆又深了一层,暗想,当初刘大哥便想亲手除去辛无伤二人为恩师报仇,不想两个恶人逃脱,刘大哥却遭了不知何人的毒手。他扭过头来,只见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