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鹤潜龙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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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小蟊贼不知天高地厚,咱们青蚨帮看中的东西,直娘贼的他们也想来分一杯羹。你们快滚,迟得半步也要给吊在这里。”鹤云听得他说的“青蚨帮看中的东西”时,心中一动。
这时那老者忽然嘶声道:“臭小子快滚,这个妞么,却要留下。人道江南多美女,老子倒要瞧瞧这个妞生得什么模样。若是标致的,便留下来陪老子俩仨月。”那少女身子霍的抖了抖,颤声道:“你……你胡说什么?”鹤云见她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心中怜惜之情大生,暗想:“这些青蚨帮的人心狠手辣,这少女若是落在他们手中那是不堪设想,我……我好歹要护得她周全。”只见一个黄衫汉子狞笑着走近,道:“不错不错,咱们让帮主派了这个苦差事,实在是寂寞得紧,喔,这小妞的身段着实不错……”鹤云一咬牙,横身挡在那少女马前,道:“喂,喂,你们这么做,可……有些不是好汉的行径。”他一时实在想不起和这些凶蛮之徒说什么是好,惊惧之下,声音不禁颤了。
哪知黄衫汉子喝道:“贼小子罗嗦什么,当真活得不耐烦了。”蓦地青光闪动,两柄长剑如惊蛇出草,直刺向鹤云两肋。鹤云料不到他们说打就打,惊慌之中无暇细想,身子伏地疾滚。只听得嗤嗤声响,他的肩头、后背均被长剑划伤。
两个黄衫汉子见他这一滚狼狈万状,显是不会武功,不由一起哈哈大笑。一人怪笑道:“这点狗屁身手却来和大爷作对。”另一人却捏了鼻子,学那少女的声音道:“你……你胡说什么?”鹤云死里逃生,惊出一身冷汗,望着两个步步逼近的汉子,眼前忽然闪过威风凛凛的刘元吉的样子,暗想若是刘大哥在这里就好了。
只听那二人怪笑一声,双剑疾分,十余朵剑花已将鹤云的全身罩住。鹤云惊骇之下,把牙一咬,掣出游龙剑,奋力一划。只听铮然一声,一个汉子的长剑被震得直飞上半空,但另一人的长剑却在他胸前又添了一道伤痕。只是那人见鹤云划出的这一剑劲力刚猛,心下生怯,这一剑便劲力大减,只划破了他的肌肤。
但这一下也让鹤云吃惊不小,耳边风声忽忽,眼前到处是拳影剑光,他惊骇之下,不由纵声高叫:“喂,姑娘,这些人好厉害,你快快走吧。”那少女悄然无声,百忙之中他也无暇去瞧那少女到底走是没走。
那汉子的长剑被他震飞,不禁愣了一愣,但随即凶蛮的性子发作,怒吼一声,不退反进,竟然施展小巧功夫,避开游龙剑,猛然抱住了鹤云的双腿。另一人看出便宜,飞身一剑直刺向他咽喉。鹤云哎呦了一声,慌慌张张地长剑反撩。那汉子低声狞笑,腕子疾抖,绕开游龙剑,长剑仍是刺向他咽喉。
鹤云眼见长剑刺至,心中骤然一痛,暗想:“师父,万料不到弟子竟然死在这里。”哪知便在此时,那持剑的汉子忽然怪叫一声,呛啷一响,长剑坠地。就在他一愣之间,又听得丝丝怪响,破空而来,这汉子陡地闷哼一声,身子缓缓倒地。与此同时,那抱住鹤云双腿的汉子蓦然张口大叫,双手捧住自己后脑,直挺挺跃起一丈多高。鹤云惊骇得不明所以,暗想这厮一跃丈余,要施展什么功夫?
只见这汉子在空中的身子如死鱼般地落下,直挺挺地摔在地伤上,一动不动。
风声飒然,桃红马已然抢到身边。只听那少女喝道:“快上马!”惊悸之下,鹤云想也不想地飞身跃起,便上了桃红马。那老者见两个同伴原本稳操胜券,哪料瞬息之间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他挂念同伙安危,竟顾不得拦阻他二人。
耳边风声呼呼,桃红马在崎岖的山路上奔驰如飞。鹤云坐在马上只觉阵阵幽香自那少女身上传来,心中不由一阵迷茫。
其时玉兔东升,清亮清亮的月光下,少女漆黑的长发迎风飘飞,丝丝柔柔地拂着他的口唇,鹤云心中忽喜忽忧,恍若梦中。
桃红马奔行片刻之后便不见了那几个人的踪影。涉过一条清浅的小溪,桃红马便缓缓地停了步子。
那少女没有回头,却轻轻地问道:“你身上的伤怎样了?”鹤云骑马奔驰了多时,伤口的血已凝固。这时听得这少女一问,倒觉得伤处火辣辣的疼。他咬牙笑道:“还好,只是些皮肉之伤。”说话之间已然跳下马来。
那少女颤声道:“你我素不相识,你……适才为何舍命救我?”鹤云给这话问得一愣,想了想,苦笑道:“我也不知为了什么,只是……只是不愿你落入他们手中。”少女听了这话回过头来,向他深深凝视。月光下,鹤云只见那两道清澈的目光中笼着一抹淡淡的迷茫。她忽然笑了笑,道:“母亲常说天下没有好人,师父却说这天下好人虽少,却还是有的……”说到这里,她的笑容又陡地敛住了。
鹤云觉得这少女轻柔的声音这总是埋着一种幽怨,甚至在她笑的时候,那笑声中也藏着一丝苦涩。忽然他又想起适才惊险万状的恶斗,心中疑惑又生,道:“只是适才那两个汉子原本可以置我于死地的,怎么忽然间全都摔倒在地?是不是……另有高人相助?”说着转头四处张望。
那少女见了他神情,不禁笑了笑道:“天下哪里有这许多高人?”鹤云听得她笑声有异,心中不由一动。只见那少女自怀中取出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瓶,递与他道:“这是外用的伤药,也不知管不管用,你敷上试试吧。”鹤云将信将疑地接过玉瓶,拔开瓶盖,便闻到一股清凉之气透出。瓶内药膏色泽红润,才敷上一些,伤口处立觉清凉舒适,伤痛大减。
忽然间那少女哎哟了一声,低叫道:“不好,方才那汉子滚过来抱住你的功夫,似乎是太湖洞庭山的抱摔之术。”鹤云听得她谈论武功,心下更奇,便问:“那又怎样?”少女道:“太湖洞庭派的武功以狠辣出名,掌门人乔飞龙更是心毒手黑,杀人不眨眼。那……那老人干枯瘦小,莫非便是乔飞龙?咱们还是快走吧。莫要给他撵上。”鹤云奇道:“你怎么对江湖上的事如此清楚?难道你……”那少女秀眉微蹙,似是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道:“快走吧,再迟只怕就来不及了。”话音未落,深林中陡然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笑声:“哼哼,这当口想走,却是晚啦。”声音尖锐,犹似深夜枭鸣,让人不寒而栗。
笑声中人影一闪,桃红马前已多了一个黄衫老者。看他瘦小枯干,正是适才所见的那人。鹤云心中一惊:“这老儿来得好快。”这老者目光犀利如鹰,恶狠狠地盯着那少女,过了片刻,才点了点头道:“嘿嘿,姑娘好厉害的如意金针。一中喉下'天突',一中脑后'玉枕'。针无虚发,中人即死。我乔飞龙这一回倒是让雁鵮了眼啦。”鹤云心念电转:“难道真是这少女发放暗器救了我?”但看那少女娇怯怯的一副模样,却是说什么也不象。
少女勒马连退两步,道:“你果然是乔飞龙。哼,那两人怙恶不悛,死有余辜。”乔飞龙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翻,喉咙里发出一阵干笑:“嘿嘿,想起来了。瞧你这身装束,想必是峨嵋派的'紫衣红线'萧舒眉了,怪不得如意金针既准且狠。哼,旁人怕了你峨嵋派,我乔飞龙却是不惧。滚下来吧!”最后一声断喝,声如炸雷,震得二人耳中嗡嗡作响。
那少女一声轻哼,飘身下马。乔飞龙怒喝道:“臭丫头恁地托大,怎么还不拔剑?”厉喝声中,身形已其快无比地欺了过来,左掌疾探,戳向那少女的咽喉。鹤云见他暴施杀手,一颗心立时提到了嗓子眼。
月光下只见那少女身子一晃,翩然退开。乔飞龙招式不停,立掌如刀反切那少女的脖颈。这一记“飞鸟投林”正是乔飞龙的夺命杀招。他执意要为两个同门报仇,此时使来真如狂风暴雨。眼见那少女似乎已无退路,鹤云不由啊的一声叫出声来。危急之中,却见那少女纤腰疾折,乔飞龙这一掌登时扫空。这一招“铁板桥”使来恰到好处,连乔飞龙都不禁赞了声好。
只听一声龙吟,那少女不待身子立起已然拔剑在手,反手一剑“起凤腾蛟”自下而上反刺乔飞龙的小腹。乔飞龙骂了一声好狠的娘们,提气收腹,堪堪避开。
陆鹤云见这少女所持的短剑狭细如线,挥动之间更有一缕红光自短剑上隐隐透出,暗想:“适才也不知她将这短剑藏在何处。那'红线'本是唐人传奇中的女侠,人家称她为'紫衣红线'是因她行侠仗义,还是因她这口细如红线的短剑?”月光下只见这少女紫衣飘飘,剑气如虹,竟和乔飞龙斗了个旗鼓相当。他心中不由乱作一团:“原来她便是江湖上名气不小的'紫衣红线'萧舒眉。人家身怀绝技,如何还用你相救?”想起自己适才所作所为,刹那间觉得自己又是可笑又是可怜。
乔飞龙数招不胜,心下焦躁,低吼声中已掣出竹节钢鞭,劈面疾扫。兵刃未至,萧舒眉已觉劲风扑面,忙施展峨嵋剑法中的“引”字诀,将竹节钢鞭向旁一带。乔飞龙右鞭不收,左掌疾拍而出。萧舒眉只得挥掌相对。二人双掌相交。舒眉立觉内力受震。
乔飞龙冷笑声中,右鞭一挑,招变“日月齐出”。舒眉银牙紧咬,拼力用短剑带住他的钢鞭,但此时她左掌上的内力便见松懈。乔飞龙见有机可乘,大吼声中猛摧内力震开紫衣红线的左掌,跟着化掌为爪,疾抓她双眼。
鹤云大吃一惊,顾不得细想,飞身纵上,喝道:“如意金针来了。”乔飞龙对如意金针甚是忌惮,见他一扬手,竟顾不得伤人,立时伏身避开。饶是如此,他左掌顺势一带,已将萧舒眉脸上轻纱撕去。萧舒眉脚下踉跄,忽然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倒了下去。鹤云急忙上前扶住,他回头一瞥,见桃红马就立在丈外,一时也顾不得许多,扶着萧舒眉便向桃红马奔去。
乔飞龙见无金针袭来,不禁怒气冲天,破口大骂:“贼小子,竟敢戏弄爷爷!”疾跃而至,钢鞭当头砸下。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