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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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儿一听,连忙把手中的桂花糕递给昱霖:“表舅,你尝一口吧。”
“鸣儿,你自己吃吧,表舅这么说,不是嫉妒你娘,是羡慕,毕竟你们仨都是你娘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没有你娘这么辛辛苦苦地拉扯你们,就没有你们的今天,所以你们一定不能忘记你娘的养育之恩。”
鸣儿,咏儿和喻儿都用力地点点头。
“表哥,你别这么说,这些孩子都是我们陆家的子孙,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我答应过太太,答应过昱霆,答应过少奶奶,不管多难,我一定要把这些孩子抚养成人。”
昱霖点点头。
阿成回来了,见昱霖和玉蓉四目相望,便连忙把孩子们都招呼过来。
“表哥,你来了,你坐会儿,待会儿我去买些下酒菜,你就在我们这儿吃晚饭吧。来,鸣儿,咏儿,喻儿,跟舅舅下去,我们玩老鹰捉小鸡,好不好?”
“好。”孩子们一呼百应,跟着阿成到天井里去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屋子里就剩下昱霖和玉蓉二人了,昱霖坐到玉蓉身边,一手搂着玉蓉,一手轻抚玉蓉的手。
昱霖翻开玉蓉的手,指节粗大,手指末端都是一些皲裂的口子:“玉蓉,你看看你这双手,都开裂了,你以前的这双手可是像书上写的那样,纤纤玉手,可现在……,这些年,你太操劳了。”
“少爷,其实……”玉蓉幸福地靠在昱霖的臂膀上。
“玉蓉,别叫我少爷,现在没人,你就叫我昱霖吧。”昱霖深情地望着玉蓉。
“昱霖。”玉蓉第一次叫陆昱霖名字,她的眼里闪烁着泪花:“昱霖,其实没什么,只要孩子们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手上裂些口子算什么呀。倒是你,昱霖,这几年你真的是苍老了许多,我想为你做些什么,可是,有很多事情我都无法帮你完成。”
望着昱霖消瘦的脸庞,玉蓉心里又是心疼,又是负疚。
“玉蓉,其实我知道,从小你对我就跟别人不一样,你总是处处护着我,我记得,小时候我调皮,我爹每次罚我没饭吃,都是你偷偷给我送吃的,我要是挨我爹打,你就会在一边伤心地掉眼泪,我爹要是朝我发脾气,你就会向我爹求饶,或是去我妈那里搬救兵。”
“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玉蓉深情地望着昱霖,一直以来,玉蓉觉得昱霖对她并不上心,对她所做的一切都熟视无睹,没想到,其实昱霖把她所做的点点滴滴都深藏在心底。玉蓉听着昱霖的叙述,心头荡漾起一股暖流。
“怎么能忘呢?我们一块儿长大,我们之间发生的故事真的是十天十夜都说不完,只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当作个铁哥们,到后来,我娶了淑娴,你嫁给了昱霆大哥,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命运竟会这般捉弄人,你失去了昱霆,我失去了淑娴,如果不是淑妍,我想你我这辈子未必会走到一起,毕竟这两个人都是我们的挚爱。不过,淑妍说得对,我们要往前看,不能一直缅怀过去,沉溺于痛苦。玉蓉,我希望等到上海解放后,我能够迎娶你。你愿意吗?”
玉蓉动情地望着昱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等着你来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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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云里雾里
谭敬廷正在办公室里看内参,姜则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电文。随…梦。 lā
“谭处长,这是变色龙传来的情报。”姜则通把电报交给谭敬廷。
谭敬廷放下内参,接过电文,上面写着:侦查科长梅志捷近日频繁往返于苏沪之间,估计与在沪地下党接头,另共党两周前已派人去江阴要塞策反。
谭敬廷看见“江阴”二字,想起当时让阿龙去跟踪淑娴时,阿龙说跟淑娴拥抱的那个男人最后是上了去江阴的长途汽车。而事发时间正是两周之前。那个男人会不会就是变色龙所提到的去江阴要塞策反的共党呢?
看来是不是应该把这事跟朱弘达摊牌呢?谭敬廷觉得应该去试探一下朱弘达,如果朱弘达决定拘捕许淑娴,那么他这么做也就无可挑剔,是为了党国清除隐患,让朱弘达得以自保;如果朱弘达不打算拘捕许淑娴,那么他也犯不着跟朱弘达对着干,非要把许淑娴绳之于法。进,可以抓获共党分子,退,可以让朱弘达不被蒙在鼓里。于公于私,他都能游刃有余。
但是如若许淑娴真的是共党,那么昱霖也一定脱不了干系,把自己的生死兄弟绳之以法,这让谭敬廷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内心在极力挣扎,忽然他抬头望见了墙上的蒋委员长的画像,便不再犹豫,拿起桌上的那份电报和几张照片,戴上军帽,走出了办公室。
谭敬廷直接走进了朱弘达的办公室。
“报告。”谭敬廷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朱弘达在里面懒懒地回应了一句。
朱弘达见谭敬廷一脸严肃的神情走了进来,也面色紧张起来。
“谭处长,什么事?”
“朱站长,这是变色龙刚刚传递来的情报。”
谭敬廷把电文交给朱弘达。
朱弘达扫了一眼:“共党已经到江阴要塞搞策反去了?他们倒是早有打算。”
“我怀疑去江阴要塞搞策反的就是这个男人。”
谭敬廷把在长途汽车站所拍到的淑娴和一个男子拥抱的照片放在朱弘达面前,然后在一旁观察他的反应。
“这,这不是许淑娴吗?”朱弘达脸色苍白,语无伦次。
“应该就是许小姐。”谭敬廷平静地回答。
“你在跟踪许小姐?”朱弘达双眼直直地盯着谭敬廷。
“我们是暗中跟踪这个男的,碰巧看见许小姐跟这个男人在长途汽车站拥抱。”谭敬廷巧妙地避开了朱弘达的质询。
“那这个男人是谁?”朱弘达用手指用力地指着照片中的男子。
“还不清楚。从照片上来看,许小姐跟这个男的关系很是亲密的。”
“怪不得他跟欧阳貌合神离,对我也是若即若离,原来她的真命天子是这位。”朱弘达心中暗暗思忖,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终于揭晓了心中的谜底,当初他偷窥西厢房时,就发现淑娴跟欧阳分床而眠,而淑娴对自己也是一种爱理不理的样子,原来,她的心中还有别人。
“你刚才说,怀疑这个男的就是去江阴要塞搞策反的共党分子?”朱弘达抬头望了望谭敬廷,手指着照片上的男人。
“还不完全肯定,但时间上是吻合的。站长,你看,是不是要审一审许小姐?”谭敬廷小心翼翼地对朱弘达说。
“审问?不不不,是询问,也许淑娴并不知情这个男人的底细。况且也还没有证据证实这个男人就是共党分子,就是去江阴要塞搞策反的。每天去江阴这么多人,总不会个个都是共党吧。”朱弘达不愿相信淑娴跟共党分子有牵连,始终想要为淑娴辩护。
“那站长,是你去询问许小姐呢,还是我去?”谭敬廷希望朱弘达在牵涉到许淑娴这个问题上能回避一下,把询问许淑娴的任务交由自己来完成,但顾及到朱弘达的面子,他还是礼节性地征求了一下朱弘达的意见。
“我来,我来,谭处长,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朱弘达觉得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交给旁人他不放心,只有自己亲自出马,向许淑娴问个清楚才可心安。
“好的,我明白了。”谭敬廷没想到朱弘达竟然如此徇私,没有半点想要回避的意思,谭敬廷有些后悔,刚才一问真的是有点多余,既然如此,他就做个顺水人情吧:“那么这件事就有劳站长了。”
谭敬廷走后,朱弘达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如果真如谭敬廷所推断的那样,那个男的是去江阴要塞策反的共党分子,那么淑娴肯定是罪责难逃,就算是淑娴并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共党底细,可通共这顶帽子是逃不掉的,如果淑娴知道这个男人是共党分子,那么他们就是同伙,淑娴毫无疑问也是共党分子,这让朱弘达难以接受。
朱弘达拨通了机要室的内部电话,让曹秀英通知淑娴到自己办公室来一下。
淑妍走进朱弘达的办公室,看见朱弘达的神情不像之前嬉皮笑脸的模样,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她暗暗思忖:是不是谭敬廷把那天在十六铺码头发生的事情告诉朱弘达了呢?如果是这件事的话,她还是容易应付的,说是去接表叔的,凑巧跟谭处长遇到了,一个巧合而已。
“请坐,淑娴。”朱弘达开口了,把淑妍的思绪打断了。
“弘达,你找我什么事啊?”淑妍故作轻松地随口问了一句。
“淑娴,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到底爱的是谁?”朱弘达也被自己这一问所惊呆,自己原本想要质询淑娴,跟她在汽车站拥抱的男人是谁,知不知道他是共党分子?这个男人去江阴干什么?但不知为何,见到淑娴的时候,竟然会把这个问题脱口而出,也许这才是他内心最纠结的问题。
淑妍被朱弘达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弄懵了:“弘达,你说什么呀?你是不是又为情所困,一天到晚要我表态,你烦不烦?”
“淑娴,我知道你跟你的欧阳貌合神离。”朱弘达越扯越远。
“朱弘达,你不要妄下断语,我跟我们家的欧阳怎么就貌合神离了?”淑妍极力否认朱弘达的猜测。
“这还用我说吗,你要是跟欧阳如胶似漆的话,怎会分床而眠?”朱弘达越来越跑题了,把询问的重点转移到了淑娴跟欧阳的夫妻关系上去了。
“你,你,你在偷窥我们?朱弘达,你太卑鄙无耻了,太龌蹉肮脏了。”淑妍以攻代守,大声训斥朱弘达。
“卑鄙无耻也好,龌蹉肮脏也罢,不过这是事实,你否认不了。”
朱弘达有些丧失理智了,他从大学起就一直暗恋着淑娴,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