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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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船舷上的虎仔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他想冲下船去搭救胜男,可是,他知道他身上的任务更为重要,虎仔紧握拳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亲眼目睹胜男的头上挨了一警棍,鲜血从发际边流了下来,他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抽了一下。
警察把被胜男抢去的钱包还给了胖子,胖子感激不尽,从钱包里拿出几张钞票递给警察以示感谢。警察拿到钱之后,眉开眼笑,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胜男,然后扬长而去。
原本像这种抢劫的案件一定要把嫌犯拘捕归案,投入监牢,但现在监狱里面人满为患,尤其是政治犯,自从国民党在前线战场上节节败退以来,便大开杀戒,大肆搜捕共党分子,异己分子和进步青年学生,因此像胜男这种小毛贼根本就无处可关,一般抓住后打一顿了事。
胜男的额头上和嘴角边流着鲜血,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她从地上慢慢地支起了身子,看见虎仔已经安全上了船,正站在船舷上,便含笑凝望着他,心里默默为虎仔祈祷:虎仔哥,一路平安。
水手把缆绳从船坞上的系缆桩上取下,轮船的汽笛声响起,船身慢慢地驶离了码头,逆流而上。胜男望着虎仔哥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晨雾之中……
胜男等轮船消失在江面之后,便爬起来,揉了揉身上的瘀伤,一瘸一拐地朝外面的马路走去,在一处稍微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稍事休息,忽然,一双大手一把把她搂在怀里。
胜男抬头一望,原来是父亲,徐明峰紧紧地搂住胜男,眼泪不由自主地滴落下来,他心疼女儿的遭遇和伤情,更欣赏女儿的无畏和机敏。
胜男又是兴奋又是委屈,扑在父亲的怀里尽情地流泪,父亲宽阔的胸膛让她感到了温暖,感到了力量。
徐明峰抬手叫了一辆黄包车,扶着女儿上了车,然后自己坐在胜男身边,搂着她,生怕胜男再受到任何伤害。
徐明峰和胜男一起回到了余香茶行,徐明峰把胜男抱进了房间,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额头上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了,但还是红肿着,徐明峰把胜男的衣袖和裤腿往上一撸,发现胳膊和腿上都是一块块的青淤。
徐明峰转身拿了一瓶跌打酒过来,倒了点跌打酒在手心里,然后给胜男的胳膊涂抹,推拿,按摩。
“怎么样,胜男,感觉好些了吗?”明峰心疼地询问着:“哪儿疼,你跟爸爸说。”
“阿爸,好多了,已经勿太痛了。”胜男裂开嘴,朝着徐明峰笑了笑。
“唉,胜男,你一点都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娇滴滴的,弱不禁风,你真是人如其名,胜男,比男孩子还能扛。”明峰望着胜男浑身的瘀伤,一阵酸楚不禁涌上心头。
胜男回过头去,看见明峰在拭泪,马上宽慰父亲:“阿爸,我已经没事体了,从小老爹就拿我当男小囡养,剃板刷头,穿男小囡衣裳,我觉得没啥不好,我手下头呃小兄弟都老买账我呃,我勿要太威风哦。”
“嗯,我徐明峰的女儿是块当将军的料,登高一呼就能一呼百应。”徐明峰望着女儿得意洋洋的模样,想象着女儿登高一呼孩子王的模样,情不自禁地笑了。
胜男不好意思红着脸说:“我只不过是小巴喇子的头头,哪能好意思当将军。”
“诶,胜男,你可别小看自己,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阿爸,侬讲呃是啥意思啊?”
“就是说,那些称王侯拜将相的人,天生就是好命、贵种吗?其实,普天之下的人都应该是平等的,没有谁的命比谁更高贵,平民百姓难道就不能和达官贵人平起平坐吗?胜男,我们就是要建设一个人人平等的国家,所有人只有社会分工不同,没有贵贱之分。没有人剥削人,人压迫人,大家都平等相待。我们今天的斗争和牺牲就是为了能够实现这个目标。”
徐明峰给胜男灌输着人人平等的思想,胜男憧憬着徐明峰所描绘的那个人人平等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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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取信于人
一把胜男安顿好了之后,徐明峰就去了震旦大学,他听昱霖说起过,震旦大学图书馆的管理员刘月宁是淑娴一手培养起来的得力助手,不仅觉悟高,党性强,而且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在进步学生中发展了不少外围人员,除了举办进步学生的读书会活动之外,还组织开展一系列的游行示威活动,震动了当局,深得淑娴和地下党组织的赏识。
明峰现在的任务就是和刘月宁接上头,然后把护厂护校的具体任务交给她去完成。
但是,徐明峰并不认识刘月宁,刘月宁的直接领导是淑娴,自从淑娴牺牲之后,淑妍便接手淑娴的工作,但淑妍并没有告知刘月宁淑娴牺牲的消息,也没有告诉她自己是许淑娴的孪生姐姐许淑妍,所以,刘月宁一直认为淑娴姐还活着。
该怎样与刘月宁接上头呢?告诉刘月宁许淑娴已经牺牲了,淑娴的丈夫陆昱霖也被捕了,现在身陷囹圄,前几次跟她联络的人是许淑妍,而不是许淑娴,而自己是许淑妍的丈夫,刘月宁会相信自己吗?会不会把自己当作保密局的暗探?
他的怀里揣着一张淑妍和淑娴姐妹俩在广州培文女校的一张毕业照。照片中,姐妹俩梳着齐耳短发,身着水蓝色的短褂和黑色半身裙,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并肩站在一起,显得尤为醒目,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但他必须试一试,但愿刘月宁能信任他。
徐明峰走进震旦大学,朝图书馆方向走去,现在是上课的时间,估计图书馆里人并不多,这个时间有利于跟刘月宁接头。
徐明峰走进图书馆,然后朝四周望了望,除了几位教授在看书,找书之外,没什么闲杂人员,徐明峰朝门口的一张办公桌望去,那里坐着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正在做着图书卡片。
“小刘,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书啊?”一位教授前来还书。
“张教授啊,最近来了一批诸子百家的文集。”刘月宁站起身来,给张教授介绍。
“是吗?”张教授显然很感兴趣:“在哪儿呢?”
“就在中华经典这一排书架里。”刘月宁给张教授指了指方向。
“好好好,我这就去看看。”张教授兴奋地朝书架走去。
徐明峰见刘月宁桌旁没有其他人了,便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来到了刘月宁的面前。
“我想借这本《普希金诗选》。”徐明峰把书递给刘月宁。
“好的,请把你的借书证给我登记一下。”刘月宁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陌生人。
徐明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照片,递给刘月宁:“我把借书证弄丢了,可以先用这个代替一下吗?”
刘月宁接过照片,徐明峰用手指了指照片上的淑娴和淑妍。刘月宁望着照片里两个一模一样的女生时,心里猛地一震,抬头望着徐明峰,满脸惊讶和疑惑。
过了大约半分钟,刘月宁笑着对徐明峰说:“既然你丢失了借书证,那么请你到我的办公室里来补办一张吧。”
“好的。”徐明峰用眼睛的余光扫着周围,见没什么异样,便随刘月宁走进了办公室。
刘月宁把徐明峰带进了办公室,然后把门反锁上。
“先生,你认识照片上的人?”刘月宁愕然地望着徐明峰。
“认识,这两位女生是孪生姐妹,左边的那位是妹妹,名叫许淑娴,右边的那位是姐姐,名叫许淑妍。“
“许淑妍?许淑娴?她俩是孪生姐妹?“刘月宁望着照片,十分惊讶。
“许淑娴的丈夫名叫陆昱霖,他是《申报》的记者。”徐明峰继续向刘月宁介绍。
“这个我知道,淑娴姐跟我说起过。那么请问你是……“对于陆昱霖这个名字,刘月宁并不陌生。
“我就是许淑妍的丈夫徐明峰。我现在的身份是上海地下党组织的负责人。“徐明峰向刘月宁坦陈自己的身份。
刘月宁半信半疑地望着徐明峰:“你就是徐明峰?淑娴姐的姐夫?那淑娴姐呢?她怎么没来?”
刘月宁听说过徐明峰这个名字,那是淑娴姐的姐夫,但她并不能把徐明峰这个名字与眼前的这个男子挂起钩来,也不清楚徐明峰现在就是上海地下党组织的负责人。
“淑娴几年前就已经牺牲了。”徐明峰终于把实情告诉了刘月宁。
“不可能,前几个月我还见着淑娴姐呢,她来通知我,说是特务打算监听我们读书会的活动,让我们停止一切活动,包括游行示威。”刘月宁不能接受淑娴已经牺牲了的事实,她有些怀疑对方的身份。
“你当时见到的是淑娴的姐姐淑妍,也就是我的爱人。”徐明峰向刘月宁坦言。
“我曾经听淑娴姐提起过她有个姐姐,她的姐姐和姐夫在广东东江游击队。”
徐明峰心中暗喜,淑娴曾经向刘月宁介绍过自己,看来,这个刘月宁对自己的过往还是有点掌握的。
“是的,我曾经就是东江游击队的大队长,后来我被上级派往上海,接替老陈,负责上海地下党组织的任务。”徐明峰向刘月宁再次亮明了身份。
刘月宁依然不敢贸然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许淑娴的姐夫:“口说无凭,我怎么能仅凭着一张淑娴姐妹俩的照片就认定你就是上海地下党组织的负责人,让我听从你的指挥,服从你的领导?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证据来证明你的身份?”
徐明峰摇了摇头:“我现在提供不出其他的证据来证明我的身份,但我请你能相信我,刘月宁同志。我们在敌后工作的同志,往往需要隐姓埋名,掩盖自己的身份,把过往的痕迹抹去,况且,你的直接领导已经牺牲了,而淑娴的丈夫,陆昱霖同志也被捕了,现在上海地下党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很多联系都中断了,但摆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