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天意天道-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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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上回说到的毕道中,竟然是拥护师傅的儿子,拥护和他很熟的。拥护和马从得的熟,和毕道中的熟,和利海的熟,和很多人的熟,包括教授,他甚至对曹金桥都很了解,这一方面让马人怀疑,一方面也让马人警惕,尤其是最近中学电脑联网的事,在马人丝毫不知静悄悄的情况下完成了。毕道中也和李成同过学,可是他们大概没什么来往。
毕玉金是中学管文件和印刷试卷之类的,他的钢笔字写得很好。马人小时候和他是邻居,感到他有点怪,好吸烟,钓鱼,有时侯很兴高采烈,有时候又爱和人生气。他生了几个女儿以后才有了儿子。王保兰是他妻子,她是理发的,他两口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有时很傲慢。马人曾经很尊重他们,直到有一次,也就是马人和老丁参加他的同学会刚回来家的时候,老丁拿毕玉金来压马人。马人当场就火了,饭吃到一半就离席而去,从那他们也就不象从前那么好了。
毕玉金也有耿直的一面,和以前的校长叶兴文,和会计韩克朋都曾有过矛盾。说到叶兴文,是个厉害角色,那几年,建教学楼,捞了不少钱,后来还搞了校庆。连沉浮也来了,马人没有参加。叶兴文后来下台了,鹿亚章上去了。老丁对鹿亚章的评价是:象周总理,对人和善,走在路上就象迈不动步子似的,因为要不断地和人说话。而叶兴文是和老丁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他们也曾有过斗争。韩克朋曾是代体育课的,他就曾经代过马人的体育,在马人的印象里,他很帅气,真有点军人的作风,后来他还当过萧人的班主任,因此,他和萧人的关系更好。只是马人后来听说他和老丁和很多人有矛盾,感到很诧异。
马人现在忽然理解了老丁那时的心情,他是看到了马人在他身边打转是他们共同的耻辱,也是他的压力,这个社会,仿佛只有有钱,才能叫光荣,才能叫混好。
孟庆伦初中时教过马人物理的。在马人的印象里,她的气质就象个淑女。可是利海在的时候,不知为何,对她颇有微词。对了,大概是因为老丁和她处得不错。马人曾看到过一张她打的条子,是借一个床使的。那时老丁看寝室,马人想了想把这个条子扔了。因为马人也向她打了条子。那一天,她和马人约好在银行见面,马人先到了那儿,隔着玻璃看到她也随后从另一条路来了,在路口站住了,和人说话,又东张西望的,脸上很喜气的样子。忽然看到了马人,笑着来了。起初说的是借三千的,后来答应加几百,但是要打条,最后,他们一起站在柜台前,她问马人:“借多少?你自己写。”马人写了四千。她把电话号码留给马人。后来,马人从那路口过时,那个开店的纪琴芳说:“孟老师找你呢,问有没有看到马人过去。”她是学校的会计。财政大权她掌握不少。
也就在那天中午,马人参加了王周母亲的祝寿午宴,马人坐在最中心的房间的最正位,见到了几个老战友,洪钟,张风等人。分管教育的副镇长来敬酒,还拍了录相。最后结束时,还见到了橛子,上中学时,他很能,喜欢摆弄电器,马人去他家玩过,后来有一天晚上在赵继承家见过他一次,他这些年一直在跑车,换车换老婆。据老丁说,他竟然还向萧人借过不少钱。马人可真是没想到。
正是:举目处,皆是熟人。往来者,无非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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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已到了下午两点多,马人还没有吃饭。他感到很烦恼。没有了食欲,所以也就不想做饭,不想做饭,也就不想动弹。虽然经常是怀疑的、麻木的、无趣的,但是,从没象今天这样怀疑、麻木和无趣。假如自己是个食物,大概也要生蛆了,因为太久无人问津。马人觉得自己很奇怪,今天才觉得自己很奇怪,一个人竟然可以过这么久,而且丝毫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不怀念从前的日子:和利海在一起时的日子,和老丁老钱在一起的日子,和萧人在一起的日子。那些日子就好比他的前生,永永远远地和他相脱离。别的人,就拿他们这个镇上来说,他敢说,无论是谁,哪怕你一个月给他一万块钱,叫他象马人这样整天呆在家里,他也不愿意,他也做不来。但是,他有自己的信念,他一直在给自己鼓励,打气的。可是今天,他没来由地动摇了。当初做这些事时,他是有动力的,无论是吃饭还是做别的什么事,就好象网上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那么有趣,可是今天,没了动力,他发现了往日那些乐趣的虚妄,他感到失落、恐惧。他不知哪儿出了问题,因此他也就开始怀疑自己活着的意义。这种怀疑尽管是常有的,但是从未象今天这么浓厚。
他什么也不做,感到心里很乱。可是,除了他的心情,别的一切如常。太阳依然光明炽烈,树叶依然翠绿,在风中抖动,蝉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外边,搭在绳上的衣服一动不动,假如他不去收它,似乎它们就能持续地那样一千年。屋子里,一切陈旧,一切如是。从空虚,到欲望的鼓胀,到更其空虚,画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点。马人觉得,自己的性是个多余,徒然地摇撼自己的灵魂,那灵魂,也如一豆灯火,微弱,稍纵即逝。“我为何不象以往那样绝望,痛苦,并且渴望着逃遁和死亡?”马人问自己。那是因为麻木,对这一切的麻木。失去了一切的渴望,也就失去了一切的动力。剩下的,只不过是,无奈地和命运拔河。任无情的岁月,把一切的一切,全都带走。
其实,写作,就是他的玩具,他最好的玩具,也是他唯一的玩具,正象女人是某些人的玩具,金钱是某些人的玩具,毒品是某些人的玩具,政治,宗教,所谓的信仰,信念,通通不过都是这些爱它的人的玩具一样,一旦这玩具不再让它感到好玩,他也就感到没劲了。
马人就是这种情况,也许是,他对这个玩具的性能还不十分掌握,所以,还发现不了更多的乐趣,所以,一旦写作也让他茫然时,他就觉得自己好象死了一般。当然,这个发现,也让他十分惊恐。
他的思想,是流动的,而且有时很快。有个网友说他怎么一天一个想法,变来变去的,是的,他就是这样的。曾经老丁批评过他,给他总结了:歪,乱,浅,变四怪,还有:孤傲,随便,脆弱,懒散四病,还提醒过他注意BB吊吊的事,意思是不要陷入这样的事之中。老丁说得很对,在当兵之前,马人就经常陷入这些顽症之中。也许是老丁老钱觉得他这样下去前途堪忧,才把他送进了部队。接受想象中的严格、正规、集中、强化、集体的训练。可是军队几年似乎并没有改变马人太多,反而使他原本懦弱的地方更懦弱,原本坚强的地方更坚强。总之,他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那时,有一次,林世雄就对徐荣彬说过,马人要是走上社会,就会处处碰壁。马人那时心里的确也对社会上的一切怀着恐惧,但是,他总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那时,韩秀云给他寄过一副请人写的字,据说还是个算命的,上写道:鸟急奔林狗急跳墙,缓兵对敌誓不投降。马人在陕北也算过两次命,上曰:昨日挥霍受奇穷,久在天心鉴察中,前路几无生活计,一朝涣发仗神功。解曰:有德却无财,财门即大开。你莫寻他去,他自寻你来。(其一)世事纷纷且任纷,独凭肝胆建奇勋。放心高着撑天手,到底功名合让君。解曰:事是你的事,不必抽身避,平日好声名,即险化平易。(其二)在北海,马人也到庙里抽过一个签:此去求财十倍收,东西南北皆无忧。若得贵人来指引,百般生意在心头。这些东西,都曾让它痴迷了一阵子,后来,也全都丢开不管了。
就拿读书这件事来说,曾经他能得到一本名著一类的文学书,是多么欢喜鹊跃啊。可是现在这种喜悦似乎也不存在,就好象人在婚后日久对另一半性的喜悦也不复存在一样,因为唾手可得,没有了魂牵梦萦的期盼,也就没有了甜蜜的满足。想到这里,马人觉得自己应该多去吃点苦,看来吃苦,甚至挫折,对人也是有好处的。就好象大粪,蛆虫也是有用的一样。是的,是自己把什么都看得太简单太形而上学了。
他写作,虽然没有一点回报,即便这样,还常常会写不下去。但是,他不还是一直在写着的吗?假如不做这件事的话,他该怎样活着?这才是最最关键和重要的问题。有的人写作,是为了编一个有趣的故事,引人发笑,或一楞神,就好象很多电影一样,那样,就要常常要让活得好好的人突然死掉,以此来打动人。比如我写到这里,,突然写到,马人得了绝症,一下子死掉了,也就完了,没戏了,读者会怎样想?有的人写作是为了钱、地位和生活。就象韩寒嘲讽的那些所谓的教授、作协的、机关的寄生虫和废物。有的是为了发泄和记录,马人就有这样的成份。写作好比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的一个特别的功能,而且,这个功能不能不用,不用的话,就很难受,就象人的肌肉、胃、舌头、性等等都要在使用中才能正常一样。
老丁是读中文系的,马人小时候常常问老丁,你咋不写书呢?马人多么想老丁也能写出一部名著,哪怕是一般化的文学书出来啊,但是,不知为何,老丁一生虽然也读了无数的书,做了很多笔记,但是,他只发表过有限的几篇小报道,日记倒是写了几十本。但,那里大多是记录他怎么练武的。萧人出过一本书,是瞎编的,哄人的,叫个什么《商战三十六计》大概因为老丁那时正热衷研究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也顺便拍一下老丁的马屁。可笑的是老丁看到这本书激动得热泪盈眶,到处奔走相告,人也莫不称赞不已,只有马人一看就不以为然。
是的,而今马人所做的其实也是替老丁完成他的心愿。当年马人在部队时,他还是支持马人的写作的,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