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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垂直打击-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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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东雷命令:“向先遣伞降群通报绊马河气象变化,命令按预定计划伞降,着陆时要特别注意排除拖拉。匕首二号就地监视气象,随时报告沙尘暴变化。”
  8
  透过扬沙浮尘远远望去,刚冒出地平线的朝阳像一只漾动在浑汤里的蛋黄。四架中型军用运输机贴着扬尘飞行,被强烈的气流顶得忽忽悠悠。
  此时,第一架次的前后机舱门都已经打开,风呼啸着灌满机舱。
  前舱门口坐着王山虎。
  王山虎个儿不算高,但宽肩阔背,敦实得像砣钢锭。他看看手表,知道快接近一号着陆场了,站起身来拉下钢盔上的风镜,双手抓牢机门,大叉着两腿探将出去,多半拉身子挂在舱门外,裤管被猛烈的长风扯成两片薄刃,左半边脸上的肉一下就被刮到右半边堆积着。
  空降兵许多伞训长和伞训小教员都喜欢玩这一手,觉得很酷。
  他透过风镜朝前下方了望,寻找投放点的地物地标。可是眼下黄尘翻滚,一片混沌。他侧转身来,抓住扣满拉绳挂钩的钢缆绳,扯着大嗓门喊道:“今儿赶上个沙尘天气,一号空降场地面风速每秒7、8米,能见度也不太好,不到20米。但没啥了不起,注意离机跟紧,间隔再小一些,着陆后……”
  他话没说完,运输机像跌入波谷似的呼地一沉,双手抱着备份伞包坐在折叠凳上的那些兵们被颠得坐不住,一个个跟醉酒似的仰俯摇晃,两脚乱扑腾。
  王山虎急忙喊道:“大家稳住,稳住,当心伞包给挂开了……那往凳子下出溜的是谁啊?都给我挺住喽。”
  不知谁无意中朝机窗外瞅了一眼,惊乍乍地叫起来,“排长,坏事了,坏事了,第二架次已经开始投放了。”
  王山虎骂道:“扯淡,咱们第一架次还没动,二排怎么倒先跳了?”
  坐在机门口的一个班长看看腕上的表,说:“他们提前了一分半钟,不知道给扔哪个山旮旯里了。”
  王山虎喊道:“都把耳朵戳起来听我说,弟兄们,二排错投,肯定指望不上了,咱们排一定得攥成拳头,千万别让沙尘暴给刮散了。今儿风大,离机不能像平时那样一秒钟出去一个,都给我跟紧点儿,半秒一个。天哪,飞机上说话比推碾子还费劲儿。听清了没有?”
  兵们应道:“听清了!”
  王山虎喊:“我说的啥?”
  兵们起哄——
  “叫我们把耳朵戳起来!”
  “不对,排长说的是今儿风大。”
  “说二排没指望了!”
  “俺听见一个半秒啥的……”
  王山虎瞪起眼珠子:“嗨,嗨,存心是吧?本排长可有话在先啊,你们这帮小子要是……”
  正在这时,舱门上方的绿色信号灯急剧闪烁起来。
  王山虎一摆手:“不说了,准备离机!”
  兵们纷纷地站起来,丁零咣当地收起折叠凳,一路左转朝向前机门,一路右转朝向后机门,再按程序各自推下勒在大腿上的座带,检查前一名伞兵主伞包上的掖拉绳,然后两腿弯曲,上身前倾,双手抱紧备份伞准备离机。
  气流中准备离机的那几十秒最难熬,飞机沉浮无定,下落时呼地心提到嗓子眼;升上来,脚下像有双巨手使劲往上顶你,两腿踉踉跄跄地走醉步。几个颠簸下来,你就想呕,想吐,想瘫。
  信号灯终于停止闪烁,一舱的兵们迫不及待地成两路往前后机门走,想赶紧离开这折腾人的地方。放伞员大喊:“别急别急,保持间隔,一秒一个。跳——跳……”
  一排的兵们不理他,一个紧挨着一个往外蹿。
  十几秒钟之后,二十多具降落伞依次在浊色天空中打开,黄绿相间,如花绽放。
  王山虎刚调整好腿裆间的降落伞坐带,就听见有个兵在离他四五十米的地方喊叫:“排长,我的伞衣被气流冲破了!”
  王山虎大声应道:“我的也冲破了。别紧张,注意观察,随时准备打开备份伞。”他从怀里摸出一方红绸手绢,捏住一角抖开,像在浑天浊地间点燃一蓬火焰。排里的兵们看见了,纷纷操纵降落伞向他围拢过来。当高原的塬峁沟壑从沙尘中闪现出来时,全排已成一个方阵,垂直穿越沙尘,准确降落在一号着陆场,只有一人屁股着陆,蹾伤尾骨。
  事后,先遣伞降群的最高指挥官、一营李副营长骂骂咧咧地说:王山虎他娘的就是有狗屎运,他们排跳,风速不到8米;咱们三四架次也就晚跳一支烟的工夫,风速就到9米多了,四五十号人跟破棉絮似的,刮得哪儿都有。
  第一章(5)
  9
  突如其来的沙尘暴,简直就是场灾难——
  风中的塬地黄尘飞扬,混沌如初,十几米开外不见人。
  即将着陆的李副营长拼命拉扯着伞上的操纵带,但仍没见速度减缓,嗖地便从几十米高处飞降下来,蹾得脑袋嗡嗡的,人一落地就被兜满尘风的降落伞拉倒。黄绿色的伞衣宛如一张鼓涨的风帆,拖着他刷刷地滑动。他伸长手臂拼命地收拉伞绳,企图让伞衣失效,排除拖拉,同时脚上的伞兵靴犁一般使劲钩着地,试图减慢滑动速度。然而人力不胜风力,伞衣拖拽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留下两道伞兵靴犁出的辙印。他索性放开伞绳任它拖,腾出手来迅速解开胸扣和腿带,将降落伞背带系统脱落。就在这时,三具巨大的投物伞吊着一台四轮固定在防震垫上的伞兵突击车,呼地掠过他头顶,接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金属断裂声。
  李副营长扭头四顾,塬上除了飞沙扬尘,不见一个人影。他惶然不安地喊了几嗓子:“有人吗……有三连的人吗……三连的……”
  许久,终于听见有人应声:“我是三连的!”
  不一会儿,就听尘风深处一阵踢里趿拉的脚步响。一个背着便携式自适应调频电台,脖子上挂着突击步枪的通信员和两个徒手列兵跑过来。一看他们衣袖、裤管上的窟窿,就知道都是与降落伞拖拉搏斗过的。
  李副营长问:“看见你们连长了吗?”
  通信员摇摇头说:“快着陆的时候他还喊我注意保护电台,可一眨眼就不见人了。”
  “你们俩怎么回事儿,跟甩手掌柜似的?枪呢?”李副营长瞪俩大眼问道。
  那俩列兵报告说他们是火力排的,不知道空投火箭筒的投物箱刮到哪里去了?
  “俩迷糊蛋,那还不快找去啊?”
  “是!”两个列兵拔腿就跑。
  副营长催促通信员:“快,联络你们连长,马上报告各排的位置……嗯,谁在喊?”
  声音是从路边的沟壑里传上来的:“谁来帮帮我……来人啦,快帮帮我……”
  副营长走到沟边,探头往下看去,隐约看见有个兵连人带伞悬挂在沟壁的一株酸枣树上,边喊边徒劳地挣扎着。他脚下四五米的沟底,散落着几具降落伞和两个破裂的投物箱。
  漫卷的风尘扬起副营长一声长叹:“今儿可遭了殃喽。”
  直到先遣突击群离机后一刻钟,罗东雷才接到李副营长的第一次报告:“因受大风沙尘影响,先遣突击群大部偏离一号空降场,散布在刘村、老虎梁、白柳园之间。除一排还没联系上,现二排、三排和火力排正在寻找收拢人员,准备向白柳园集结。”
  电子大屏幕显示的1∶25000的绊马河地图上,刘村、小河湾和白柳园的地名随即闪烁。
  杨昌明不安地说:“东雷,情况不妙啊,一个加强连散布面积超过两平方公里,没有一个小时别想完成集结。”
  曹百原说:“是啊,胡椒面也没这么撒的,绊马河一带又是看山不远跑死马的地形,一个小时部队根本收拢不起来。”
  罗东雷抓起麦克风,断然命令:“短剑一号,短剑一号,放弃集结,先遣群各分队各自为战,独立作战,就地向东山梁子方向攻击前进,边走边收拢失散人员,第一突击群二十分钟后飞临绊马河上空。你要尽快查明人员物资损伤情况,及时报告。”
  “短剑一号明白。”
  李副营长将受话器往通信员怀里一扔,撅着屁股往坡上爬,身后跟着两个分别扛着火箭筒、背着火箭弹的列兵。
  这时通信员又接到报告,“副营长,三排、火力排报告,他们已收拢了十四个人,正向东山梁子推进;三连长和二排错降在马家沟以西,他们决定弃车步行,翻山抄近道,直插东山梁子,估计最快也得半个多小时。”
  李副营长发躁:“见鬼,那还赶趟吗?一排有下落了没有?”
  “还是联系不上。”
  “王山虎搞什么名堂,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其实王山虎就在与他隔着两个小山头的塬地,全排二十几个人,或坐或站地挤在两辆伞兵突击车上,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蹦蹦跳跳地疾驶,车后扬起一溜黄尘。
  王山虎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催促驾驶员:“加油门,加油门,你小子把伞兵突击车当你们家驴车赶了。再快点!”
  车上的伞兵们一起乱嚷嚷:“还快?都赶上咱们跳伞的机速了。”
  “再快就翻个球的了。”
  “天哪,咱们排长疯了!”
  “排长你饶了我吧,我脑袋都快颠掉了。”
  王山虎嘲弄道:“掉呗,反正你那脑袋瓜也不怎么好使。哎,我说你那玩意儿捣鼓好了没?”
  蜷曲着身子窝在驾驶员身后的那个下士,怀里搂着部便携式电台,正满头大汗地检查故障。他嘟嘟囔囔地埋怨说:“这玩意儿真不抗造,着陆时身子压了它一下,它就不给你来电。”
  王山虎喝道:“压你一下看你还能喘气不?没保护好电台你还有理了。再给你两分钟,还跟副营长通不上话,我一脚把你踹下去,让你小子走到东山梁子。”
  与此同时,正北十几公里处的一条山路上,第33机步师的十几辆战车,也正向东山梁子急进。这是陆军集团军刚装备不久的新型步兵战车,不仅在主炮一侧配备了反坦克导弹箱,加强攻击火力,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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