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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成都粉子-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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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要翻脸,正好让他翻脸,有了钱你还会缺朋友吗?”刘至诚的笑容变得更灿烂,在他胖脸上久久荡漾着没有散去。
  “他那10万块呢?”
  刘至诚的笑容突然收敛下来,好像觉得我脑壳里面有包,简真没有一点理解力。
  突然间我懂了,全部懂了!果然算得太精了,为了20万就可以把两个朋友踩在脚下,一个千万富翁也干得出来。
  长期以来,我一直以为在我们三个人中我是坏,我才是流氓。没想到他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的刘至诚比我流氓一百倍。
  “当初不是说好每人10万,基本的信用总该讲一讲吧。”我说话的声音已经在颤抖。
  “信用,当然要讲信用,做生意咋个能不讲信用呢?但是信用必须在实力对等的基础上,才可以讲,人会不会和猪讲信用?不会吧,我和你讲信用是看得起你。”刘至诚的话说得重心长。
  “不讲信用,总该讲点良心吧?”我鼓足了很大勇气,才讲出这句话。
  “良心!你虾子也配和我讲良心!”刘至诚非常愤怒,重重地拍看桌子说:“我恐怕比你们两个人加起来的良心还要多得多,你们为社会做过什么事,‘西中’的琴房谁捐建的,还有——算了,这些我不想说,向东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是不是脑壳被撞出了毛病,算了,你回去好好反思一下。”
  刘至诚的表情很痛苦,觉得我简直不可救药,完全辜负了他对我的期望。
  “儒商风范”——看着刘至诚头顶上挂着的几个烫金行草大字,我一阵目眩神驰,头又开始隐隐着痛,恍然之间我也觉得,自己的脑袋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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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刘至诚豪华的大办公桌前,我紧紧抱着他给我的11万块现钞,各种情绪在我脑袋里进行激烈的布朗运动:兴奋、痛苦、悔恨、愤怒、忧伤等等让我完全抓不住主题。
  疼痛中我终于抓住一样主题,当然就是粉子。
  粉子们为什么那么喜欢刘至诚刘董事长,主要是因为他自信,男人只要够自信,很多女人就容易被搞得昏头转向,大粪就可以变香精,干燥就可以变湿润,软弱就可以变坚强。
  刘至诚今天就自信得吓死人,显然这11万是要我卖身求荣的钱,如果我接受,就会和他的事业接“鬼”,和他一起飞黄腾达;这11万也是我出卖朋友的钱,如果我接受就会永远失去一位哥们。
  我必须做出决择,这11万其实是一块喂狗的骨头,我们都是一条狗,上次在那位陈局长面前刘至诚是,今天我是,我们都需要大块大块的骨头。
  11万太诱人了,我紧紧抱在怀里。
  王建南那种人肯定不会这样做,他肯定会把这一块骨头扔回去,甚至还要骂一句“滚你妈的蛋!”
  我不是王建南,我不打算这样。
  不是没有勇气,是我现在确实需要这笔钱。
  最后,我“非常感动”地和刘至诚握手道别,说我回去好好一定要好好“反思”一下。
  把车开出凯莱帝景大厦,我只做了后面一件事,我拨通了刘至诚的手机,然后在电话里亲切问候了一下他的老妈。
  “你娃想找死!”
  刘至诚简直没有想到,他在电话里的声音穷凶极恶、气急败坏。
  是的,刘至诚刚才太自信了,在女人面前需要自信,在男人面前其实没有必要,他低估了我和王建南对某些事的认同,正好他也经常低估某些女人一样。
  11万虽然诱人,但我刚好能抵挡得住,如果110万就很难说了。
  我打算明天把这笔钱还到报社帐上,再用苹果机抵一部分欠款,重新找一个会计,把所有财务往来查清楚,欠的债一定要还,该追讨的20万元一定要追讨,如果必要,可以到工商局修改公司章程,大不了两败俱伤。
  我刚才把钱扔到刘至诚的脸上也行,但会很麻烦,首先要在他办公室打一架,如果平时我肯定会这样干,但今天我脑袋有伤,没必要意气用事,先保住公司的合法存在再说。
  车过人南立交桥,我往东拐向望江小区,回到家王建南不在,我打开衣柜的密码箱,把钱放了进去,然后给王建南打了电话。
  我想把今天的事详细和他说一下,他一定会赞赏我的做法,一定会在电话那头感激得热泪盈眶。
  他在电话里说,他正在公司外面吃饭,手机快没电了见面再谈。
  我说晚上在沈秋的“昨日重现”等他来。
  “沈秋在不在?”我问。
  还不到9点钟,我就走进了“昨日重现”咖啡吧。
  服务生说秋姐刚走,我感觉到有些失望。
  我问秋姐还回不回来?服务生说一般情况下都会。
  回来就好,我打算把今天在刘至诚面前的义举好好跟她和王建南说一说,让沈美人对我另眼相看,要让她对当年说我“像一个叛徒”的话感到后悔。
  我要了半打啤酒,等了半个小时王建南才赶过来。
  王建南屁股刚落下,我就眉飞色舞地把今天和刘至诚之间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我失望沮丧到了极点,王建南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很平静地看着我。沈秋这婊子又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让我一点成就感也没有找到。
  王建南一点也没有表扬我的意思,好像觉得我这样做完全应该,甚至这样做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仅没得到表扬,他甚至还批评我,说我当初太贪婪了,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下场。
  是的,我们都清楚,这件事的最坏结果可能是玉石俱焚:也就是说虽然剩下的债务全部算在了他刘董身上,但还不还款他也许还有周旋的余地。而我和王建南将从公司一无所有、两袖清风地滚蛋,半年的心血全部泡汤。
  我后悔不迭,居然端起了酒杯,把医生的话抛在脑后,反正林未晏今天已经到上海出差了,她不可能知道。
  王建南安慰我说,最坏情况出现的机会很小,毕竟刘至诚一个人顶下这个广告公司对他没有任何好处,除非他存心跟我们斗气,再说就算如此,凭我们以前的业绩,还可以从头再来。
  已经10点半了,估计沈秋不会再回来。
  半打啤酒都已喝完,在王建南的劝阻下我喝得很少,他的酒意却在郁闷中被勾引起来,我只好请他到别处去。
  我想起了一个地方,我最近一直很想再去。
  在“卡萝酒吧”一坐下。我就想起了那天算命人说的那两个字,也想起了本来应该和王建南好一场的女孩敏敏。
  我提起敏敏那件事,王建南说其实不能怪我,大家都太着急。
  “只有红姐不着急,一年多不给你打电话。”我说。
  “红姐走上这一步,说明她在一些大的事情上看穿了,在一些小事上没看穿。”
  我知道他的什么意思,比如说红姐当年拒不接受王建南的钱,因为她认为这样做就玷污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她就成了妓女,王建南就成了嫖客。其实如果她把这种事看穿,后来就不会有那么大的经济压力,也不用走上绝路。我借题发挥,对王建南说:“对感情应该有原则,但也要有灵活性。”我接着劝他说:“你在公司里从不下水,在圈子里显得太另类,很多客户会一直把你当外人,对我们的发展不利。再说你以后还要为红姐的女儿付一些经济责任。”
  “我对这种事并不反感,我们情况不一样,我只是觉得嫖娼没太大意思。”王建南说。
  王建南的话我当然理解,他可能是不想浪费钱,这理由让我觉得十分受用,于是接口说:“我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如果你喜欢就留下,不喜欢马上走。”
  “先喝酒吧。” 他说。
  很久没有这样爽快地和哥们一起喝素酒,没有粉子的诱惑,只有重新找回的友谊,而且我还觉得,下午以来一直还隐隐着痛的脑袋,现在居然然一点也不痛。
  转眼间,一打啤酒已全部喝完。
  “你现在想不想和沈秋一起?”我又问出了这句话。
  “当然,我真正爱过的女人只有沈秋。”
  “不会嫌弃她当年卖淫?”
  “不会,其实一个女人重新去爱的时候,她又拥有了贞操。”
  “那你咋个到现在还不接招?你们在一起会很不错。”
  “她需要一些准备。”
  “是不是离婚需要花钱?”
  “和钱没关系,心理上的准备。”
  “心理准备?”我张大了嘴巴。
  简直莫然其妙,相爱是一种很爽很幸福的事情,又不是像红姐一样去跳府南河,怎么还需要“心理上的准备”。
  王建南的表情变得很痛苦,狠狠喝了一大酒,接着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女人,她们只对爱情动心,对男人无动于衷,这样的女人并不少,你只是不注意她们而已。”
  我已经有些明白了。
  我想起了和沈秋在一起时,她言谈举止间流露的一些细节:她常常顾影自怜的样子;我和刘至诚讲段子时她愠怒的表情,她有时看着王建南却又略显呆滞的眼神。
  我知道这种情况叫“精神恋”,这样的女人在80年代特别多,越美的女人越容易搞精神恋,我朋友张乐的姑妈是当年的大美人,48岁了依然光彩照人,80年代成都文化界有一半男人为她疯狂,她一直没结过婚,也从没见她和任何一个男人真正在一起,张乐说他姑妈可能还是处女。不过她们当然要恋爱,她们的恋爱方式其实是把男人对自已的爱做为一面镜子,通过镜子的反射来爱自己,男人的身体必须远离。
  这样的爱很可怜,以前有位台湾女作家最后用一根长腿袜自杀,当时有人说那就是“精神恋”带来的悲剧。
  男人的精神恋更糟,其实就是“撒娇派”,不仅撒娇,还热衷于各种荣誉,搞个人崇拜,经常玩失踪游戏以引起别人重视,甚至有可能吸毒。刘至诚有一点这种倾向,他办公室挂满了各种莫名其妙的光荣玩意,我现在就祝愿他撒娇致死。
  沈秋玩“精神恋”,最倒楣的当然是王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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