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蒸发-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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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辆不起眼的车,却正以标准的城市规定的时速50公里稳定的前进。
这太正常了,正常到不正常。
那辆车缓缓而过的时候,朱警长看了一眼自己的车载电脑,10吋LCD的屏幕上,一个小小的红点也刚刚闪过了自己的位置。
朱警长一个U转,跟了上去。
。
耐街并不是完全直的,前面有个微微的弯曲,交通组的警察们最喜欢在这里设伏,检查过往的车辆。
林西真刚转过来就被拦下了。
一名全副武装的交通警察示意他靠边停车。
不要嘲笑温市警察的胆小,深夜的交通警也是穿防弹衣的。
车窗落下,缓缓的露出林西真脸,皎洁的如深夜怒放的优昙花。
“查醉驾,”交通警简单的交代目的,然后问:“喝酒了没有?”
“没有,”林西真以最标准的答案简短的说:“从来不喝。”
交通警看看林西真清晰明亮的眼神,点点头,刚要示意放行,忽听有人问道:“请问你要去哪里?”
是一身便衣的朱警长出现在交通警的背后。
胖子明显的紧张了起来,在江湖上混的人,反黑组的朱迅警长谁敢不认识。
“送外卖。”林西真说,同时指指后座,一个多米诺披萨的保温包放在座椅上,这是之前就准备好了放在那里的。
“送一个披萨要两个人?你们餐馆可真有钱啊。”交通警狐疑的说,同时示意林西真把披萨盒拿给他。
“因为深夜坏人多,警官。”林西真语带双关的说,回身去拿那披萨盒。
深夜送货的都喜欢说自己是送披萨的,其实真送披萨和假送披萨的只要一摸披萨盒就可以真相大白,真送披萨的小弟,自然是刚从店里出来,披萨盒滚烫,谁会在半夜三更付钱给一只冰凉的披萨?
胖子是送货的老油条了,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突然抬手就是一枪,打在交通警的身上,近距离的枪击,穿了防弹衣的交通警虽然没有受伤,却被子弹强大的冲力冲得后仰倒在地上。
“快开车,快!”胖子用枪指着林西真喊。
林西真看胖子一眼,一踩油门,冲了出去,然而没冲出多远,就一头撞在拦截的警车上。因为刚起步,力量不大,连安全气囊都没有弹出来,只是被安全带勒得生痛。
胖子的手枪被撞得掉在地上。
胖子急了,一边俯身摸手枪一边骂:“怎么开的车你!想死啊你!”
“大哥,你没听见枪响啊?车胎被打爆啦,我控制不了,”林西真摸着自己差点被勒断了的锁骨瞪着胖子说:“跑什么跑,警察如果开枪打的是人,你我早死了,傻不傻啊你,不过跟卖伟哥一个罪,至于吗,把命搭上。”
“我靠,”胖子千辛万苦终于从座位底下摸到枪,举起来抵住林西真的头,“卖一粒伟哥和卖一百万粒能一样吗,你他妈才傻呢。”
林西真转着眼睛看看外面已经把车团团围住的警察们,又抬眼看看自己脑门上的枪口,咬着嘴唇瞪着胖子不说话。
朱警长举着枪威风凛凛的站在窗口:“用自己同伙做人质,你以为警察会在乎吗?赶紧放下枪,你跑不了。”
。
开车跟在后面的阿强远远地看到林西真和胖子被拖出汽车,双手反剪上了手铐,被警察押着走向警车,急忙给叶苒电话。
“Fuck,”叶苒在电话那头气得大骂一声,“赶紧给我找曲律师,睡觉也要把他拖起来。”
。
林西真和胖子被分别推进了二个笼子。
说是笼子,其实是警局短暂拘留疑犯的地方,是二排窗户上带铁条的房间,中间是过道。林西真看着胖子被推入过道尽头的一个房间,进门之前还回头怒视了自己一眼。
林西真进门活动一下刚被取下手铐的手腕,迅速扫视了一下室内。
房间不大,已经有五个人,两个白人混混坐在地上,一个两只胳膊布满刺青的拉丁壮汉正在房间中间走来走去。
房间的尽头,有一个做在墙壁上的长椅,两个人坐在上面,中年的清瘦白人,和一个老年的亚洲人。
林西真看看那中年白人,虽然瘦,但骨架子大,面貌凶恶,似乎是个吸毒者,那个老年的亚洲人则相貌平和,从坐的位置看,这两个人应该是这个笼子里暂时的头儿。
林西真看多了好莱坞的电影电视,对监狱监仓里面的故事心有余悸,就板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不动,也不同任何人打招呼,不想露出任何没有经验的样子,停了一会儿,倒是老年亚洲人先开了口。
“你要在那里站一晚上吗?小兄弟。”
林西真不答,老头又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过来,这里坐。”
林西真犹豫一下,看到那个面貌凶恶的白人已经向一旁挪了挪,觉得自己如果不过去就太不识抬举了,就走了过去,谢了两人一声,坐下了。
“为什么被抓啊?”老头问。
林西真看看老头,“贩毒,袭警。”他粗声粗气的说。
这倒不能算自吹,这两桩罪虽然都不是自愿的,可车是他开的,数以十计的一大帮警察眼睁睁的看着呢,想摆脱估计也难。
老头乐了,笑起来嗓子像鸭子似的,令林西真想起了李叔。
“小兄弟,这就是你没经验了,为了几克毒品袭警,不值当的,那警察没开枪?”
“开了,”林西真故意在语调里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过打的是车轮胎,我袭警是因为带的粉量比较大。”
“喝,”老头有点意外,林西真说贩毒的时候,他以为就凭这么个毛孩子,一看就是个雏儿,身上能有几十克就不错了,没想到量大到值得袭警。
“吹牛吧?”老头故意说,“你能带多少?”
“十几公斤吧。”林西真并不知道车尾箱那两个轮胎里藏了多少,不过十几公斤应该差不多。
老头上下打量一下林西真,忽然改了用粤语:“你是越南人?是黎文的人?”
“应该是吧。”林西真用半生不熟的广东话答。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抒情道:“唉,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想当年我们大圈仔是多么的叱诧风云啊,现在却是IP和黎文的天下了。”
林西真琢磨一下,觉得老头应该是个老江湖,又喜欢抒情,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放过,于是就装得很小白的问老头:“大叔,我出道晚,大圈的事倒是听过一些,当年的战斗真有那么激烈吗?”
老头巴不得有他这一问,顿时来了精神,双目炯炯有神,略为佝偻的身板都挺直了:“小兄弟,你年龄小,没见到我们大圈当年的盛景啊。你知道在我们来之前华埠成了什么样子吗,当年的华埠,除了些早年从广东过来的卖猪仔的后代,就是从大陆出来的败兵,到了八十年代,都老了,哪有谁还有一腔热血啊,咱们华埠的地盘,被马来人,泰国人,越南人,甚至还有印度人,越占越小,几乎没有了华人的地位。”
“当年华埠的头儿,为了抢回地盘,雇佣了我们大圈仔,一船船的把我们从大陆偷运过来,当时我们都是刚从越南战场上下来,杀人跟玩儿似的,又年轻,二十出头,满腔热情的想在加国打天下,拿着华埠老人们提供的重武器,那杀得叫一个血流成河啊,现在死个把人警察就大惊小怪一番,可你知道吗,我们当年杀的人那才叫一个多,一晚上几十个很正常,就一堆堆的扔在缅街的街口,吓也要把强占华埠的那些人吓死,就这样,很快把那些南亚人赶出了华埠,连印度人的地盘也抢了一些过来,现在华埠这么广大的地盘,都是我们那个时候奠定的,那叫一个威风啊!”
“那时候,只要一提到大圈仔三个字,喝,人人绕着走!”
老头两眼精光大盛,好一个垂暮英雄亿当年。
“那后来呢,”林西真听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边听边琢磨要怎么把话引到叶苒身上,见老头停下了,就赶紧问一句,“怎么现在华埠地盘上又是越南人当道了呢?”
“你说的越南人,就是黎文嘛,他开头也是为大圈做事的,”老头解释说,接着又叹口气:“时间啊,人人都玩不过的,渐渐地,我们这帮人年龄也大了,不再是二十郎当岁了,后来遇到大赦,我们都拿到了身份,娶妻生子,在本地安定下来了,很多人挣了钱不做了,还有人漂白了,急着摆脱大圈仔这三个字,再过来的移民,都是些大陆的留学生,没什么用的,他们打工吃苦可以,开枪杀人就差远了,华埠的地盘又开始岌岌可危。”
“这时候我们大圈的头儿,庞爷,培养了一批新人,是由香港转过来的越南小难民们,当然也有些咱华人的孩子,这些孩子训练了几年,就开始出来为老庞打天下,该砍的砍,该杀的杀,把华埠那几年的损失的地盘又夺了回来。”
“这群孩子里,最出色的就是Ip,是个混血儿,据说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杀人了,当年在难民营里就是个大人都不敢惹的狠主儿,他来加国的时候才11岁,来了不久就从加国政府指派的监护家庭逃了出来,在街上流浪,说起来,这人也算是江湖上百年才出的一个人才,11岁已经长得比许多越南裔的大人都要高,心狠手辣,砍起人来连眼睛都不带眨的,他带着一群比他大的越南难民的孩子在华埠揾食,13岁时跟了庞爷,认了作干儿子,15岁就独挡一面,杀人如麻,又聪明,几场仗打下来,不仅是那些小帮,什么泰国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