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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且笑红尘 by 苏陌(绛袖) 现-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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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辛苦喘息的表情,也教人消魂荡魄,何况还有故做的娇态,老头怎经得起这般诱引,嘴中只管“美人,心肝”的狂呼乱吼,一身嶙峋瘦骨被催逼似的激烈动作著,不多时就神志散失,纵欲只顷刻,呼叫一声,颓然僵死在高昂处。 

奉桃将尸体推开,胸口一热,嘴里都是腥味,他不耐烦的把血唾到地上。 
杀人的不是妖术,只是房中术而已,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妖力可以用来杀人。 
──腹中的器官因为无法复原,图成累赘,让他不断呕吐出腐烂的血块。检查手脚,全身的经脉浮现,起初是青色,之後转为诡异的紫白,侵蚀皮肤上仅有的几丝血色。 

不够,精气怎样都不够! 
器官败坏,不能再吃人类的食物。气息越来越虚弱,即使采补真元也不能让身体恢复。这模样维持许久,终於也到头了。 
若现了原形,该是怎样的一只妖怪? 
妖孽慢慢下床,坐到镜台前,拿起檀木梳子,细细整理一头青丝,穿起红衣。 
他向镜中望著──这人面还似初时模样,桃花满谷,春水流涧,那时候他裹著红的袈裟,心知自己能颠倒众生,那时候──总觉得会纵情快意这一世。可惜,如今只剩下残影! 

和青佾恶战时的狂怒,现在已经平复, 
他静下心来,竟觉得有许多事情,他没来得及思考。现在可来不及了。 
是错,是对?── 
不是这样的问题,妖孽该问的是:可後悔麽? 
哦,要他後悔可不容易,一点也不。 
半世逍遥,半世情孽,狐妖本该是这样。 
贪恋不属於自己的东西,是白辛苦一回,上天为了让他明白这道理,也不知道花去了多少岁月。 
────想一想,他笑了,然後他推了门出去。 
门外是黑漆漆的走廊。一重院子之後,就是妾婢和少主人的居处。 
长夜寂寞,年轻姬妾们早早熄灯,恐怕还睡不著。 
望搂头,南边书房一片通明,灯影前正有人苦读不缀。 
这些离奉桃是非常遥远了──虽然他就踏在屋前的水磨青石上,手里提了一只红衣灯笼,若有人在,应能听见雨声,听不见他的脚步。 
深院重重,少年断续的咳嗽,红灯被风吹得明灭,这一切都隐没在黑夜里。 
即因我生,该因我灭。 
是哪个磨折我,难道我还不懂报偿麽? 
已经没时间再等待,恨罢还不能罢,只谋一见 
只谋一见──── 
51 
还愿……三 
“不知觉──莲心觉察自己居然对妖怪是有情念的。说明白些,难道不是堕在妖怪的淫邪勾引之下麽?这是佛门弟子所不允许的事情。──即使没有戒律的束缚,做为一个人难道会喜欢一个毁掉自己的妖怪吗?无论如何,都是罪孽,都是羞耻。” 

那低沈的声音慢慢的说著,讲故事的人不该用这样的口气,好象在忏悔:“背叛了之後,以为罪孽都摆脱了──可是没有,妖怪还活著,仍然是他的罪孽──当妖怪将要死去,却让他感到他不是在逃避,而是无法放开这种罪孽──” 
风林疲倦的神态在他的脸上十分清楚的浮现著。 
身边的男孩子一脸恍惚,象在想自己的心事。 
“喂,在听没?” 
“呜,你说清楚了──和尚其实爱他。” 
风林突然很想抽烟了,他的烟就在桌上,当他拿起来的时候,看了看绛袖,男孩子说:“抽吧,我无所谓。” 
烟草的气味代替了茉莉清香。 
“风林,你好象心情不好──。”zybg 
真是白问,从开始讲述起,风林的脸色就没好过。 
可是风林依然是很温柔,对林绛袖低语道:“如果说你是妖怪──你恨不恨这样的人?” 
“不,我想,我只觉得可怜──既然他还是把这些都当做罪孽,那麽他不是真的爱──”绛袖的声音充满了郁闷,“我觉得他并不足够爱──。” 
男孩翻了翻白眼:“──假使屈辱,仇恨啊,戒律啊,都胜过他的情念──那麽还是放弃吧──这样的人,我是没办法恨他,只会觉得自己像白痴。” 
风林在兰色烟雾里看著他发愣。 
然後苦笑著:“你只谈过不混乱的恋爱,是不是,林绛袖?” 
林绛袖也知道此人一定调查过他的私生活了,横目:“──不要讨论这种私人问题OK?──又不是爱情心理咨询!” 
──风林觉得,在林绛袖清醒的状况下和他进行严肃交谈是件困难的事。 
他叹了口气:“还记得那个浮屠中的金身佛像吗?保存著无可的舍利。” 
林绛袖点头表示记得:“被狐狸砸了──。” 
“莲心觉得──他不是舍利,只是佛像而已。” 
说完,风林就沈默下来。 
幸亏林绛袖是文科班的,花了一秒,点头表示他理解了,再摇头对这种文艺腔表示鄙视。 
“──你不妨说两人都是混帐好了,一个当对方是吸毒贩毒史,一个当对方是彩票安慰奖!真XX的没趣。”少年越躺越低,歪著身子,霸占了整个竹榻。 
──似乎是渐熟悉了环境,开始安心,连优等生严禁的粗口都不注意冒了出来。 
风林沈声说:“爱上妖怪这样的事情──难道不该被当做污点?” 
“哦,可是──许仙就没问题。”某人毫无心肝的说。“还成为後世楷模────。” 
风林被烟呛到,连连咳嗽。 
“风林啊,你不会抽烟就不要勉强嘛,毕竟只是个高中生而已──觉得无聊的话嚼口香糖就足够了,口香糖不介意自己当安慰奖──放心吃不会被报复。其实用久了,口香糖比烟要好──” 
风林微闭上眼睛,心里默念要冷静。 
他的手又开始痒── 
下一刻,林绛袖却再次露出郁闷的表情。虽然他平时是有点爱八卦,可是对男生来说,这样的话题太艰涩了。 
少年看看窗外,雨还是那麽大。在雨天听这样的故事,只能让他更烦恼。他躺在竹榻上,转头看著疲惫的讲述者。 
“说下去吧,我预感要到结局了。” 
52 
'还愿' 
空荡荡的房间。纱窗笼著一室的青蒙雨意,朱漆的栏杆才只漆了小半,房子已经要搬空。金兽吐檀香,把辛辣漆味包裹得严丝合缝。 
往屋中间看时,一地红浪,轻的厚的薄的重的,绸棉丝麻混淆散乱;各有各的动人心处,给拣选了半日,似乎终於选定了其中一幅,剩下的,便拾掇在旁,不去理会了。 

──独自凭栏的那个,支肘望著栏外池塘,皓腕苍白,红衣如血。 
他的身後,远远坐著个著孝衣的青年,用最哀怜的目光看著他。 
“还要些什麽,我吩咐他们去办?” 
“已经够了──剩下的就是你──你可把我的话都记住了?” 
“记得。” 
“不恨我吗?” 
“我不会恨你。”青年有些涩然地回答。 
“惟独饶你一人──不报复吗?”妖孽嫣然邪魅的一笑,青年颤抖了一下嘴唇,却被冰冷的手指抚平。 
“是个听话的孩子──”妖孽靠在他的肩膀上,青丝铺洒那人满怀,青年只呆呆的僵坐著。 
“听我说,我此去再不会回转──不要想著我。” 
青年一双臂膀,颤抖著伸来,正要盈掬,红衣人儿已经离远了。 
“──常家郎,我这便走了──莫要想我,不然可有苦头吃。”妖孽回眸笑道。 
怎会不想?明明知道他不能不想!──这倾国倾城的妖怪! 
当初见到他的时候就有些知晓,他必定不是人! 
──人间哪里有这样的无端豔冶,入骨妩媚?直到老父贪恋美色,後暴死中夜,他就猜想这少年是否狐狸变的?──就在老父死的那夜,少年跑入他的书房,意图勾引。那何尝叫勾引呢?──只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书生就知道自己是逃不过。只是书生的性情酸腐,百般忍耐,硬是推少年出门。 

老父身死,头七,侍妾二人在守夜时暴毙。书生知道是谁人所为,却将事情隐瞒,只说是殉夫烈行──但是终於还是无法瞒住。 
未及老父下葬,家中六房妾侍已经死尽! 
镇上传得沸沸扬扬,常家少爷却独不信,像是中了邪一样一力回护这个“义弟”。 
那一天,少年在夜半走到他床前相就,尽管这宅中盛传少年作祟──可是书生没逃过他的诱惑。 
该恨他才是,这是个杀人的妖孽───可书生偏恋这少年入了骨!即使违逆伦常,背却礼教,忘记一门仇怨。 
“我知你是狐精──你要灭我常家一门,我由你──但你要记得,我死後,常氏的这桩案子就瞒不得官府,你不可留在此间,否则定遭不测──朝廷中下了严旨扫灭妖邪,你即使有神通,也万万小心!” 

常家这少主人,不推拒不害怕,说了一席痴傻糊话,然後爱怜的将少年拥入怀中,少年的身子是消瘦冰冷的,让他顿时满腔的心疼,无可转圜,且把父仇忘得干净。 
少年闻言却一怔──“书呆子!!”妖怪旋即不屑的站起身来,倏忽间就离他远了,留下暧昧的甜香── 
书生道:“怎麽?──我见你这几日精神愈加不济──可是因为没有活人生气?” 
狐狸展颜一笑,少年的任性摸样,伸指戳中他眉心:“常家郎,常家郎──难道奉桃是饥不择食的孤魂野鬼?──我要死拉,何必再多伤一人性命呢!且饶了你罢!” 
说罢转身。 
“你说你要死了?──” 
书生那语气似乎是极端哀怜惋惜的,又带著不敢相信。 
他长叹:“你是不是还有心事没了?” 
狐狸停步,窗外雨声急骤。 
他一轩剑眉,幽幽缓道:“奉桃一生,本没有任何事足可挂怀,却有桩仇怨没了结,很是心烦。” 
书生垂下头来:“我想,你七日连杀七人──也是到了万般无奈的地步,既如此,我愿为你这桩心事聊尽薄力──这条性命不用你饶过,便给了你。” 
狐狸皱起轩眉:“这不著你操心!” 
说完便转身出门去。 
“别走!──奉桃!──我愿舍却所有,只求你莫要撇下我,我如今已经家破人亡,你去何处,我跟著你便罢──!”书生踉跄地扑上,轻易的截住了他。 
奉桃苦笑:“如今我连走脱的能力也无了?” 
既然被识破,反是好说话。 
常家连死七口的事情,常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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