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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的室友不是人-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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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柯转身和刚才聊天的女生打了个招呼,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那女生不满地横叶析一眼,也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叶析装作没看到她气呼呼的脸色,心情很好地东张西望,这还是骆柯第一次帮他跑腿,也是骆柯第一次没有见色忘友,当然难免会有喜出望外之感。
    这时,附近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哭闹声:“妮妮要嘛,妮妮就要嘛……”
    叶析好奇地转头看去,只见距离四、五米远的地方,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扎着两根毛辫子,正揪着个中年男人的裤脚,嚷嚷着,“爸爸,妮妮就要!就要!”
    中年男人看样子是个憨厚的乡下人,黑红的脸膛,灰蓝色中山装,脚下蹬着双镶白边的千层底黑布鞋,正手忙脚乱地哄孩子:“乖啦,等爸爸拿到工钱,就给你买。”
    “妮妮现在就要……”女孩子黑嗔嗔的眸子,泛着水光,脸颊涨得红通通的,哽咽地嘟哝着。
    中年男子冲周围的人尴尬地笑笑,又低头哄她:“乖啦,妮妮乖啦……”
    “妮妮就要,爸爸,你答应回家的时候给我买的……”女孩子还在委屈地控诉。
    “呜……呜……”远处,传来火车刺耳的鸣笛声。
    该不会是火车提前到站了吧?
    “骆柯怎么还没回来?”叶析左顾右盼,暗暗着急。
    不一会儿功夫,火车真的进站了。
    骆柯却还没回来,等车的人一窝蜂似的,背包罗伞向前拥去。
    周遭蓦地涌起大团大团的雾气,还起了风,天空漫起厚重的阴霾,沉甸甸的,像是随时要垮塌下来。
    道口挂着的旗子,迎风急抖,呼啦啦作响。
    雾,更浓了。
    叶析突然发觉,身畔变得诡异的安静。雾气沼沼中,刚才还喧闹的人群,面容变得模糊而诡异,连动作都僵硬呆板,像是一个个提线的木偶。
    他们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连脚步声都彻底消失殆尽。
    叶析猛地打了个哆嗦,这,这是怎么回事?
    感觉也太恐怖了。
    蓦地,有歌声传来:“衰草萋萋漫荒原,鸟儿折翅望天叹,玉兔无奈夺空冠,沙场战鼓响震天,百年大宅贼人探,卯时一人恨余留…………”
    浑身一震,叶析不由自主循着歌声看去,见自己和骆柯要搭乘的那列火车就停在眼前。
    风刮得更大了,不知道哪里飘来的枯叶打着旋,在身畔肆无忌惮的翻飞,平添了几分阴森。

  ☆、第27章 六幽灵客栈(1)

列车员低着头,站在梯阶上,嘴里轻轻哼着歌。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那首歌呢?
    叶析走近两步,搭讪:“还有一会儿才发车吧?我朋友还没来。”
    列车员似乎没听到,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哼着歌。
    “是六点五十发车吧?”叶析又问。
    列车员低声说道:“你不能乘这趟车。”
    “为什么?”叶析纳闷地问。
    她头也不抬地伸出一只手,那手青白青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掌心放着张火车票。
    叶析凑近些,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b市——幽冥路。
    幽冥路?
    那是哪里?
    这列火车不是驶往芙蕖镇吗?
    叶析正大惑不解,列车员突然抬起头来,冲他咧嘴一笑:“叶析啊……”
    圆圆的脸盘,流着血泪的黑窟窿眼眶,眼珠用乌青的经络连接着,悬挂在脸颊上,血红的嘴唇,那张脸不是范君妮又是谁……
    ***
    叶析惨叫一声,猛地醒过神来。
    游目四顾,雾气消失了,眼前是熟悉的场景。
    他所处的地方,依然是即将搭车的月台。
    周遭熙熙攘攘等车的人,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尖叫,不约而同看过来。
    叶析尴尬地揉揉有点胀痛的额角,骆柯还没回来……
    不远处,传来似曾相识的吵闹声:“妮妮要嘛,妮妮就要嘛……”撒娇哭闹的小女孩,耐心哄着她的父亲……
    完全一模一样的情形!
    叶析攥紧背包带子,额角鼓胀钝痛得更加厉害,心中涌起说不出的恐惧,是预知还是幻觉?
    亦或是,君姐想要告诉他什么?
    正惶惶不安,一只手突然搭上他肩膀,吓得他汗毛倒竖,心脏差点停止跳动,深吸口气,才壮起胆子慢慢回头。
    “骆柯……你吓死我了。”看到身后站着的那个人,他松了口气,嘴里忍不住抱怨道。
    骆柯拎着装满零食的大塑料袋,打量他惨白的脸色,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我刚才看见君姐,她不让我们上这趟车……”叶析喘息着,把经过说给他听。
    骆柯轻拧起好看的眉毛,半天没出声。
    汽笛声响起,火车进站了。
    周围的人一窝蜂似的,往前涌。
    骆柯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没动。
    “我们不上车吗?”叶析问。
    骆柯摇头:“我总觉得她对你什么没恶意,我们姑且相信她一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个时间,通往芙蕖镇的客车已经没有了。
    “坐出租车吧。”骆柯沉吟。
    说也奇怪,在车站外连着问了几辆车,一听说去芙蕖镇,司机们都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给再多钱也不肯去。
    后来,还是一个老司机对他们说:“那条路最近不太平,常出车祸。
    别说晚上了,就是白天也未必有人肯去,你们还是明天再搭火车吧。”
    两人无可奈何地杵在路边,正一筹莫展,一辆优雅的黑色superb从身旁悠然驶过,又缓缓退回来。
    车窗摇下,从里面探出张年轻男人的脸孔,戴着副墨镜,露出的部分很是白皙清秀:“叶析?!”
    他有些意外地叫,声音清脆悦耳,像滚落玉盘的琉璃珠。
    叶析愣了下,马上兴奋地扑过去:“哥!”
    年轻人笑得很好看,伸手亲昵地拨弄他的头发,往骆柯这边瞄了瞄:“你朋友?”
    “嗯,”叶析招手让骆柯过来,给他们介绍,“这位是我哥游程,这是我同学骆柯。”
    他满意地看到,向来镇定自若、让人毫不怀疑即使泰山崩于前,也必然面不改色的骆柯顿时瞪大眼睛,无法掩饰的愕然。
    游程当然早已习惯这样的注视,和气地冲骆柯打招呼:“你好。”
    骆柯迅速收敛失态的神情,自自然然叫了声:“程哥。”
    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游程问道:“你们呆在这里做什么?中秋节不回家啊?”
    叶析苦着脸说:“我们正要去骆柯家,没赶上火车,出租车又都不肯去。”
    “哦……是哪里啊?”
    “芙蕖镇。”
    “没多远嘛,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前阵子拍外景去过,”游程歪了下头,示意,“上来吧,我送你们。”
    “不好吧?”叶析迟疑,“你工作很忙的,一定很累了。”
    “放心啦,你老哥的体力你还不清楚?就算是彻夜不眠,第二天也照样拍武打片。”游程温柔地笑着,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
    “那……好吧。”叶析犹豫了下,拉开车门,先让骆柯上去。
    两人坐稳后,游程脚踩油门,车子稳稳地飙了出去,他自后视镜里细细打量叶析,问道:“你开学以后就没回家吧?”
    “你又不在,我回去干嘛。”叶析嘀咕。
    “你呀,”游程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爸爸脾气不好,人又固执,死脑筋。
    可他扭了一辈子,你就忍耐点吧,有时间还是回去看看。”
    “我又不是自虐狂,你也知道他看见我就没好声气,简直跟纳/粹对待犹太人差不多。”叶析摇头晃脑地抱怨。
    “他就那样儿,我也挺长时间没回去了。”游程说着,自己也笑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叶析嗔怪,“那你还说我?”
    “我不是你哥哥吗?”
    “我倒是觉得你比较像我老爸。”叶析嘀咕。
    “没错,”游程颔首,“我一直把你当儿子养。”
    “我才不要你当我爸爸,看你的脸,谁会相信我们差了整整十二岁?”叶析嘟哝着,打开零食袋子,扔给他一瓶矿泉水,转脸问骆柯,“你吃什么?”
    “我对垃圾食品没兴趣。”骆柯撇嘴。
    叶析摇头晃脑:“你这样做人很无聊啊,零食不吃,肉类不吃……”
    骆柯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语气嘲讽:“我也觉得你的人生很无聊。”
    叶析哼了一声,自己撕开袋薯片,一时间,密闭的静谧空间里,全是“咔嚓”、“咔嚓”的声音。
    游程闷笑:“你们两个感情很好,是室友吧?”
    叶析点头,又嘀咕:“谁跟他感情好。”
    游程笑着摇摇头。
    车子在破烂不堪的公路上颠簸着。
    夜色已经很深了,一轮幽冷的圆月,挂在半天空,青白白的。
    周遭点缀着几颗乍明乍暗的星子,像极了躲在暗处窥视的眼睛,阴森、诡谲而不怀好意。
    整个下午都在做苦力,骆柯也累了,靠着椅背,闻着叶析身上清爽的沐浴液味道,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车子还是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两旁依稀可见,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玉米地。
    叶析含笑问:“睡得好吗?你把我肩膀都枕麻了,你看我多善良,怕惊醒你,都不敢动弹。”
    骆柯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枕着叶析肩膀,怪不得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觉得枕头很舒服呢。
    “不对劲……”一直安静开车的游程突然说。
    “怎么啦?”叶析好奇地问。
    “我好像开了很久,怎么还没驶出这段路?”游程嘀咕。
    骆柯看了眼腕表,机械表很稳地向前走着——哒哒哒……的确不对劲。
    这段路平时只需要四十几分钟,现在竟然行驶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还没有看到尽头,他微拧起眉头。
    “脉速表坏了吗?怎么数字停滞不动了……”游程突然说,“啊,前面有人拦车。”
    叶析狐疑:“这么晚了……这片荒地附近也没有人家,怎么会有人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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