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与子-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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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橱柜里有方便面,自己煮去。”周超聪低头喝汤,等碗快见底时瞄一眼夏侯伟发现对方正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不甘不愿地起身去拧煤气灶,“服了你了,早晚懒死你。”
一碗热腾腾的汤面下肚,手脚暖和起来,冻得发白的面庞也渐渐恢复了血色,夏侯伟一抹油嘴,舒服地打出一个饱嗝。
“吃完了?饱了?大爷你现在可以说说前因后果了不?”周超聪衔着烟,吞云吐雾道。
“老周……”夏侯伟一副难于启齿的样子,“有酒吗?”
周超聪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从冰箱里取出几罐啤酒,拽起夏侯伟往卧室推,“去我屋里说。”
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坐在床上,夏侯伟撕开易拉罐猛灌一气,胃里冷热交替一阵翻滚,他往背后竖起的枕头上一靠,悲凉地说:“老周,我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出来,哥帮你出出主意。”周超聪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看见夏侯伟敞开的衣领那里,锁骨边上,颈项处,一块块胭红的印痕,不是草莓是什么?周超聪忽然仇视起来,“夏侯,你他妈的不是刚做完吧?”要说夏侯伟玩女人的光辉事迹,那可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把珍贵的睡眠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周超聪可没这么大肚量,他跪起身拿走夏侯伟手里的酒,“妈的,你要再敢因为女人到我这里装疯卖傻,我立马轰你走信不信?”
“不是,老周,不是因为女人。”夏侯伟急急撇清。
“难不成还因为男人?”周超聪冷嘲热讽。
夏侯伟半天没吭声,末了语出惊人地问道:“老周,你亲过男人吗?”
“咱俩不是亲过吗?”周超聪不甚在意地说,以前上学的时候,喝醉了这么开玩笑的比比皆是。
“呃……”夏侯伟抓抓头发,“我是说……舌吻。”
“操,没病吧?两个男人接吻?太恶心了!”周超聪直抒己见,一脸鄙薄的表情。
被周超聪视如敝屣在夏侯伟的意料之中,要是别人这么问自己,自己指不定也会附庸着骂得更凶,可亲耳听到好兄弟开门见山的说出嫌恶之感,夏侯伟接下来的话就不知要怎么倾吐出口了,只能避而不谈。
“喂,干嘛不说话了?你不是有事要谈吗?”周超聪敦促道,顺带重新回味了一番夏侯伟的前言后语,然后他找到了破绽,问说:“夏侯,你……不是吧?”
事到临头懊悔迟,夏侯伟孤注一掷道:“是。”
“靠,真的假的?你,你……女人玩腻了?”周超聪眼放贼光地追问,“这个男人是谁?你们做了?爽吗?”
“说来话长。”夏侯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他和井老师的关系,虽然之前两人若有若无的互相表现出过好感,但毕竟还隔着一层窗户纸,发展到上床完全是始料不及的,何况两个人的身份,即时算不上是情敌,也是敌对的状态,怎么就化干戈为玉帛的走到今时今地了呢?
“别吊你哥胃口,屁快点放行不行?”周超聪早已急不可耐,“到底是谁?我认识吗?”
“上次在商城你见过的。”夏侯伟气若蚊哼。
“怪不得,就觉得你们哪里不对劲,你们那时候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周超聪因为太过吃惊,冷静下来倒淡定自若了。
“不是,我们……”夏侯伟被逼到了穷途末路,词不达意。
“怎么样?他滋味如何?〃周超聪拍着兄弟的肩膀,哥俩好地问。
“啊?”难不成老周以为是自己上了姓井的?夏侯伟转忧为喜,掷地有声地说:“紧,紧得要死!”
“比女人呢?”周超聪笑得猥亵,并由衷地发出赞叹,“你真行,来者不拒啊,对男人也下手。”
夏侯伟在周超聪的崇拜之下,士气大涨,夸口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哟,这么说你还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周超聪怪腔怪调地说,“那小白脸怎么勾引你的?”
夏侯伟汗颜,“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不是认真的吧?”周超聪扳过夏侯伟的肩膀,“玩玩就算了啊,你真想误入歧途不成?对着男人你也硬得起来?”
何止立得起来,后面被插还乐在其中呢,夏侯伟想到真实情况中自己的真实反应,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周超聪不气不馁地又掰正夏侯伟的下巴,准备舍身就义的帮助好兄弟测试一下弯度,他微微仰头,嘟起嘴巴想要对着夏侯伟的嘴唇印上去,为了好哥们他义不容辞!
夏侯伟奋力一推,“你干嘛呢?”
周超聪躲避着嘻嘻哈哈笑说:“献吻啊,试试你是不是真的开始对男人有感觉了?看来你还有救嘛。”
夏侯伟嘴角抽搐,就算是男人那也是挑对象的好吗?“你死远点。”
“说真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之前也没听你提起过。”周超聪收敛道。
“我跟你说……”夏侯伟从头说起,包括最开始街头卖药,后来医院相逢,之后锋芒相对,全部和盘托出。除了最后因床上体位问题,杜撰成引狼入室外,其他倒也与事实基本相符,八九不离十,口若悬河的娓娓道尽,窗外天都亮了。
周超聪听得入迷,总算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他趴在床上托着脑袋说:“夏侯,哥说句公道话,你这事办得有点欠扁啊。之前是我先入为主,我道歉,那小哥供你吃供你住还帮你养孩子,哦,不,也有可能是他自己的孩子,人家也没亏待你,你怎么能上了别人就跑呢?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夏侯伟无语凝噎。
在周家住了两天,除了叔叔阿姨态度和善,周超聪那是从早到晚的白眼相看,两个人躺一张床上也不多废话,夏侯伟原本是想出来散心排忧解难的,哪知道更堵心忧虑忡忡了,终于在初八周超聪公假结束,需要回公司上班那天。吃早饭的时候夏侯伟提出了想要回去,周超聪嚼着包子总算正眼看向了夏侯伟,他郑重地说:“夏侯,如果你真喜欢男人,想和男人在一起,我们还是最好的哥们,我不会看不起你的……好好给人家道个歉吧,我先去上班了,你走的时候把门窗关严了就行。”
夏侯伟望着周超聪那饱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温情眼神,用“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情眼神给予回应,“嗯,谢谢你。”
天灰蒙蒙的,拖着沉重的步伐,夏侯伟的心里像是被猫扯了线的毛团一样乱,以为井老师会找自己,手机一直关机,早上从周家出门后开了机,短信和电话一概没有,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
年过完了,秦嫂也该回来了,姓井的照顾小帅歌日渐得心应手,自己可以利用的价值已经被榨干了,再赖着不走倒真像老周说的是无耻之徒了?反正学校也快开学,先搬回宿舍再说,等自己租了房子,和姓井的商量一下,宝宝两人各照顾一个月,也算是权宜之计。
夏侯伟铺好后路,深吸一口气,用钥匙打开了门,屋里一反平常的显得脏而乱,井远科和宝宝并不在家,书房居然还是维持着那天的凌乱不堪,脱下的衣服仍丢在地上,衣架上倒下的色彩靓丽的服饰也无人认领。夏侯伟把倒在地上的架子扶起,挂回一套套衣衫,捡起被踢到角落的内裤时,蹲下身的力道过猛,撞到木质的书架,头顶“咚”的一声,被掉下来的一本书砸中,夏侯伟揉着后脑勺把书拾起,从书页里滑落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年代久远的毕业照,看片中人的年纪,大概是小学毕业,穿的校服,夏侯伟很熟悉,他小时候也穿过,毫无二致的白底蓝杠,而且那上面的人……怎么好像都认识?夏侯伟蹲在地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明明是他的毕业照!
果不其然,夏侯伟在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找到了当时青葱的自己,为什么姓井的也会有这张照片,难不成是自己的老同学?夏侯伟一个个对名字,全班只有一个人姓井,那就是和自己水火不容的井远科,照片上的他模样清秀,和女生混站在第二排,连旁边的女同学都比下去了。
夏侯伟捏着照片的手有点抖,心中的疑团一点点被瓦解,如果是一个人,那也就解释的通,为什么井远科一直不肯告诉自己真名,只让自己称呼其为井老师,而且冥冥之中透露出的熟悉感,不是一般二般的理由就能梳理得通的,一旦这个假设成立……夏侯伟心凉了半截,狭路相逢他输得一败涂地!
脑中“嗡嗡”作响,为了证实心中猜测,夏侯伟连滚带爬地扑向书桌,桌面上堆放着封面烫金的时尚杂志,好几厘米厚度的服装画册,单张的宣传印刷纸,夏侯伟捧起一本杂志,在有限的纸张无限的信息量中找寻自己所需的讯息。
手指快速翻阅着铜版纸,夏侯伟目不暇接地看着杂志中的图像,在眼前晃过一个人影后,他又倒翻了回去,16开的画报中井远科占了整个版面,经过PS的脸显得有些失真,眼神倒是魅力四射,像是一潭深水,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让人看了不禁怦然心动。
这是一篇人物专访,密密麻麻的采访报道夏侯伟无心细读,他盯着左下角豆腐块大小的人物简介看了半天,最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姓名年龄生日都吻合,是回天无力之势。
第 39 章
雨,打湿了挡风玻璃,划出一道道水痕,气温低得怕是滴水就能成冰,井远科把车停稳,低头亲了亲呓语声声的小帅歌,给小家伙戴上帽子又披了一条毯子,确保保暖措施做到位,才开门下车。从后备箱里搬出婴儿推车,单手捂着小帅歌提了车子乘上电梯,这一天被公司里的女同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