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锁孽天使-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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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白乔碧在失踪时被人怎麽了,也无论他们的年龄有多少差距,他仍是坚决地要与他共结连理,厮守一生。
以为不紧握就能顺利抛下,可要是对方死也不松手,就是要紧紧抓住呢?
就算骗得了任何人,也不可能彻底瞒过自己,尤其是自心底窜出的感觉,那更是无法用三言两语便敷衍、忽略,甚至刻意扭曲掩盖的。
他没办法像左之音一样,自认为没关系,就真的能抹灭实际存在、拥有的关系,柳夏桢对他的态度,俨然比之前更加温柔、细心,不只是循著本能或个性使然的好,而是有更深、更浓烈的情感在背後,他不晓得那陌生的情感是什麽,只晓得柳夏桢的一心一意,还有对他的疼惜。
所以他只能继续假装著,以闭口不语作为最後的阻绝机制,他不说,至少对方不会知道心里真正的想法和感受,也许会因此误解他、觉得他变得冷漠,进而因此讨厌他,那也好,总也是个能让柳夏桢放弃的办法。
出院後,柳夏桢带著久未到户外的白乔碧四处走走,毕竟是个陌生的国度,也没敢走得太远,只在他认得路的范围内逛逛,白乔碧走得累了,两人便在近旁的咖啡厅里休息,也没想逛得太久,刚出院先透透气即可,想去哪里观光等白乔碧体力恢复得更多时再说。
就在他招了计程车,想带人儿回下榻的饭店时,懂得法语的白乔碧抢在他前头和司机说了个地点,并要他载两人前往该处。
当车一停下,柳夏桢立刻察觉到些许不对劲,抵达的地点虽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也很像是个观光景点,但此处的氛围和一般的市街截然不同,多了些腥膻的气息。
付了车钱,两人下车後,白乔碧沿著自己熟悉的路径走去,柳夏桢虽倍感困惑,仍是紧跟在人儿身旁,想知道为何白乔碧特地要到这地方来。
直走到此区的最中心处,柳夏桢才恍然大悟地发现这儿竟是法国巴黎的红灯区,而白乔碧就站在某排橱窗的前头,专注地盯著那些搔首弄姿的橱窗女郎瞧,一个瞧过一个,看完了一排又往下一排走去。
「等等,你该不是想…嫖妓吧?」柳夏桢抓住白乔碧的手腕,不让人儿往前走,不敢置信地问道。
没有回答柳夏桢,白乔碧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柳夏桢一眼後,挣脱男人的手,继续往前走著,并站在另一排橱窗前扫视找寻著。
「小碧!」赶忙跟上,这回柳夏桢直接站在白乔碧面前,挡住他瞧那些橱窗女郎的视线,继续激动地说道:「我可不准你去找那些女人乱搞,你是我的未婚妻,是属於我的,要是想做就跟我说!」
听见柳夏桢这番话,白乔碧更加无奈,同时庆幸著在法国懂得中文的人并不多,没人会知道这男人说了多令人尴尬的话,「别挡著我。」伸手推著柳夏桢,打算忽略他莫名的话语。
「我不让!为什麽要来这里?为什麽不回答我?难道真的被我说中了?」柳夏桢微微皱起眉头,他著实不愿相信白乔碧会做嫖妓这种事,且怎麽想都觉得不可能,但特地来到此处,除了嫖妓以外他也想不出别的事可做。
「夏桢,你好吵,先别说话好吗?」有些受不了柳夏桢不断地质问,白乔碧边叹气边说著,就是不直接回应柳夏桢的问题。
「除非你告诉我为什麽,否则我会……」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儿一把扯住衣领并往下拉,红润的双唇随即贴上,被白乔碧以吻封了口,让他无法继续说下去。
只是轻轻的一吻,止住说个不停的男人後,白乔碧没多停留,松开了手,让四片唇瓣缓缓分离。
「别瞎猜,我等一下再跟你解释。」认真地凝视著柳夏桢的双眼,希望男人能够信任他,别继续作些无谓地猜测。
因为人儿主动奉上的吻而妥协,没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柳夏桢移动到人儿身侧,陪著他一起看那些穿著性感的橱窗女郎,并用左手牵紧人儿的右手,好似作为保证一般,确定人儿不会欺骗他。
又看了一会儿,最後白乔碧的视线定定地落在一名吉普赛女郎身上,他目不转睛地盯著她看,眼神里增添了些许伤感和落寞,身子因强压的情绪而微微颤抖,和柳夏桢牵著的手也不自觉地紧握。
留意到人儿怪异的反应,顺著他的视线看去,瞧见那名厨窗女郎的刹那,柳夏桢愣了几秒,这比他看见两位「白乔碧」的合照更令他惊讶,那一眼便能确知是吉普赛人的橱窗女郎,竟和白乔碧有著极为相似的面容,只是她的肤色较深,五官也略逊白乔碧一筹。
似乎是看得够了,白乔碧转过身往回走,来到一间面包店,进去後便跟老板买了许多刚出炉的面包,那名老板将面包装进牛皮纸袋时,主动和白乔碧閒聊了几句。
「小姐莫非是想送给那些男孩们吃?」面包店老板扬著亲切的笑容,以法语问道。
「……是的。」白乔碧相当惊讶老板会猜到他想做些什麽,在他的记忆里,没人会对他们怀有任何好感或怜悯,除了嘲笑便是鄙视,更有许多是怪罪他们的诞生,脏了这环境。
「好几年前,有一位中国的年轻小姐,她也像你一样,买了这麽多面包,我问她『为什麽买这麽多,不怕吃不完吗?』,结果她笑著摇头,告诉我她是要拿去给那些孩子们吃的。」
老板口中的那位中国年轻小姐正是十五岁的「白乔碧」,当年她就是在这家店买了大量的面包,拿去分送给蹲坐於巷落、被遗弃的男孩们,但白乔碧那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只记得天使的出现和牵著他的那双温暖的手,所以他没想到老板所说的,就是他的天使、他的姊姊。
待所有的面包都装入袋中,白乔碧和柳夏桢将装满面包的牛皮纸袋抱好,走出店面,再次回到红灯区的中心处,但这次不再停留於光鲜亮丽的橱窗前,而是往一旁晦暗的巷落街角走去。
白乔碧凭著印象来到他待了好几年的地方,看著那些和他有著同样身世却远比他还不幸的男孩们,心中涌起一股不知该如何述说的感触,几年前他也和他们一样,蹲坐在那儿,没有任何目的的、等待著死亡地活著。
此刻他就像当年的「白乔碧」,将面包一一分送给所有男孩,同样是买多了,等每个男孩都各拿到一两个面包後,继续将剩下的平分给他们,好让他们能吃得饱些,至少今天可以不用忍受饥饿度过。
考量到柳夏桢可能不愿接近这些男孩,白乔碧让他站在一旁等候,独自一人分著面包,边分口中边对男孩们说著温暖的关怀,虽然是对著他们说,却也像是对过去的自己说。
他没办法像天使一样给予任何男孩真正的救赎,只能做些微不足道的事,对他来说,现在蹲坐於此的男孩们或许可算是他的弟弟们,尽管多数的男孩该是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但也或许里头就真有一位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但他终究只能做到如此,这样搔痒般的关怀。
「Ange!Un ange!」一名男孩突然出声叫道,其馀男孩听见了,也纷纷对白乔碧说出一样的话,那是对他的赞美,也是表达感谢的方式。
被男孩们称作「天使」,白乔碧心中百感交集,因为他并不是真的天使,也不可能是天使,他只是个幸运地被天使救赎的、和他们一样的凡人,或许更是比他们还要肮脏、污秽的人,却被他们发自内心地视为天使般的存在。
怀著复杂的情绪回到柳夏桢身旁,任男人搂著他的肩膀,走至街道的旁侧,远远看著那群男孩们狼吞虎咽地啃咬著热腾腾的面包。
「他们对你说了什麽?」虽然听不懂法语,但柳夏桢凭著白乔碧的反应,察觉出那句话对人儿有著影响,他将人儿搂在怀中,轻声地问道。
摇了摇头,白乔碧并不想让柳夏桢晓得男孩们对自己的赞美,且也不是多麽重要的话语,接著他转移话题,缓缓述说著特地来此的原因。
「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以前我也和他们一样,被丢弃在那儿,要不对著路人乞讨,要不就等著活活饿死。」以平淡的口吻说著他从不愿意提起的过去,「刚才,我也不是想嫖妓,只是想找找看,我的…母亲……我只是想知道她还在不在,想……看看她…。」
提起曾遗弃他,却又和死神抢夺著他的母亲,白乔碧的情绪无法继续维持平静,他还记得每个晚上粗鲁的喂食、绝美却淌著泪的脸庞、临别前的耳光,以及最後一次见面的夜晚。
见到她的那瞬间,他便後悔了,因为也许她早已不记得自己曾生下他,也许还记得,但认定突然消失的他已不在人世,不再将他留存在心中任一角落,又或者他本来就不曾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即使找到了,又能如何?
他们不能相认,也不能有任何谈话,除非作为她的恩客进入她的房里,但她是他的母亲,他无法这麽做,且两人除了一半的血缘,没有其他关联存在,比起没有血缘关系的白氏一家人,甚至是柳夏桢,他们是陌生的,比擦肩而过的路人还要陌生。
「大概九年前,白家的千金乔碧小姐,把我带回美国,和他们一起生活,把我当成白家的孩子,让我过正常的生活,然後跟著小姐一起到台湾来念大学……」说到此处,白乔碧停了下来,因为後面的事情柳夏桢约略都已晓得了,不需要他多加赘述。
「九年前……那时你几岁?」想起利音沛所说,关於白乔碧真实年龄的事情,柳夏桢决定藉此机会问清楚。
「我不知道,在这里,究竟过了几天、几个月、几年,谁也不晓得,而且也不重要,我们是生是死、在或不在,都没人会在意,因为我们是来此消费的客人们意外留下的种,连父亲是谁也不晓得的杂种。」那口吻彷佛是在说著与自己无关的事,不带情感,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只是述说著,向柳夏桢解释著他所无法想像的世界。
「小碧…」将人儿紧紧拥在怀中,他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