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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恶趣味:无救药的故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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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虐恋亚文化》?”
  舒懿在听到男人的声音时下意识地打个冷战,听清对方的问话后僵住身子,目光疑惑地看向男人。
  “《虐恋亚文化》?”男人依旧用疑问的语气说道。
  不明白男人的想法,舒懿只好在迟疑半响后点点头,然后他看见男人笑得邪气又残忍,“真像你这种人会看的书。”
  如果前两回舒懿还想拼命地洗白自己,那这次他已经放弃了这种愚蠢的想法。男人的模样明明就像认识他已久,对他的曾经了如指掌。
  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男人?在他恶心的,短短二十年的生命中,什么时候招惹过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然而无论怎么逼问回忆,那些干白的记忆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男人。
  他不认识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却认识他!舒懿细思恐极——他和对方之间肯定发生过某种事情,而且还是非常残酷的事情,残酷到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追杀不止,想要虐待致死,连法律都罔顾。
  “你看过?”在舒懿胆战心惊的时候,男人再一次发问。
  舒懿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要从男人的脸孔里找到某些讯息,好让自己的回答符合对方的心意,然而男人是那么冰冷,坚硬冷酷地就像一块钢板,好像世上再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这张脸深处的无情崩溃。
  最终,舒懿点点头。
  他不只看过这本书,而且还看了不止一遍——这本书是他的性启蒙书籍。
  舒懿小时候经历过一段非常残酷血腥的家暴,那是种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暴行。他的父亲抓着母亲的头发将对方的头使劲往墙上撞去,他听见母亲尖利的惨叫,看见红色液体从母亲的头顶流下,但却不敢动。他只能缩起身子,无助地哭泣。年过半百的奶奶上前去阻拦,也被父亲狠狠地痛揍一拳,直接摔到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处于家暴中的父亲就像一头野兽,根本就知道人性二字怎么写,只是疯狂地攻击所有看见的人,摔碎视线内的所有物品。家里的电器家具少有幸免,电视也连着换了好几台。
  他的童年就是在这样染满鲜血和泪水的画面中度过。最凄凉的一次是父亲又发疯,这次的折磨对象却是只有六岁的他,他流着泪从奶奶和妈妈的掩护下逃出房子,站在外面不知所措的好久。他听着几乎能把整个楼层都掀翻的暴躁男音,沿着所在的楼栋转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一边流泪一边拖着身子前行。
  整个楼栋的人都知道了父亲时不时的暴行,所以根本没有人来管,因为管了多少次也没用,在遭到父亲的辱骂和殴打后,那些想要帮忙的热心也都渐渐变凉了。
  当舒懿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夜里寂静无声,黑色的天空只有稀疏的星星在惨兮兮地发光,他仰着头,泪流满面,小小的心里却是恨得发疯。他告诉自己,等他长大了就要杀了那个王八蛋,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他加诸在母亲身上的痛苦原封不动,甚至千百倍的加倍奉还!
  然而他终是没有机会。母亲跳了楼,她从他们所住的二楼跳下,趁住院的时候悄悄把舒懿带回了娘家,然后整个娘家的人都悄无声息地搬了家。舒懿就这样在幼时被带离了生长的土地。
  如果你以为这之后的生活美满幸福,那就大错特错了。那个人渣父亲不知用什么方式找了过来,他拿着斧子将家里的门劈得啪啪作响,一边哽咽地流泪,一边在外面大喊着母亲的名字,说着恶心至极的三个字,我爱你。
  那时候舒懿就想,爱情还真是让人恶心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他绝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就算去死!
  父亲的癫狂行为让整个街道的人都出来围观,母亲扛不住压力,在屋里哭喊着说她不爱对方,死都不会跟他回去。
  然后父亲就一边哭一边笑,说,“你不跟我回去,我就杀掉你的孩子。”
  那一瞬间,舒懿觉得自己的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而在这之后,另一种东西开始缓慢地生长。
  后来他才明白,那叫心理扭曲。                    
作者有话要说:  

  ☆、S(六)

  如果不是父亲自杀,舒懿的日子永远会暗无天日,没有盼头。
  父亲自杀的原因很简单,那个神经病在喝完酒与母亲吵架,将母亲打了一顿后突然痛哭起来,他一边对母亲说他这么爱她,她却一次又一次伤透了他的心。
  “你真让我伤心。”父亲哭得涕泗横流,再疯狂地揪自己的头发,锤自己的胸膛,打自己的脑袋后,突然转身去厨房,发现厨房里的刀具早被奶奶在他开始发疯时就收拾得一干二净后,又转身去了仓库。那时候他们家里还有个厢房,因为阳光照不进去,常年阴冷,没有人住,就被当成了放置杂物的仓库。
  父亲从仓库里拿出螺丝刀,一边哭,一边喊,他的泪水几乎糊了一脸,鼻涕眼泪混到一起,根本区别不出来。父亲就这么哭着哭着,猝然捅向了自己肚子。
  刹那间,血液就喷了出来。舒懿肯定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肮脏的鲜血,恶心到让人反胃,想将整个人都吐得七晕八素,最好连血肉都一起吐出来。
  他一直痛恨着自己身体里留着的血液,那是一个疯子的血脉。
  然后父亲就死了,死得非常干脆彻底。舒懿不关心医生说的什么腹主动脉,他在火葬场看着那个披着白布的东西被送进去,出来的时候就成了一个小坛子。就连在坟墓前哭丧的时候,他都没流一滴眼泪。
  令舒懿无法理解的是母亲。母亲哭得凄厉非常,就像死得那个人是她的丈夫。舒懿就站在石碑前面,看着倒在前方的母亲哭得几乎缓不过气,奶奶也和她哭,两个人哭得天崩地裂,好像世界末日来临。
  从那时候他就无法明白母亲。他无法理解母亲在逃离那个神经病后还带着他回去的心情,他不理解母亲在遭受多年家暴后依旧想和对方过日子的想法,他甚至无法理解母亲究竟为什么要生下他。
  为什么他的家庭就如此可怜可悲,跟电视里演的狗血电影一样,TM的一塌糊涂。
  从那时候他就喜欢不了任何人。男人,女人,所有人在他眼里就是一团会思考会移动的肉团,没什么区别,待他终于找到一生的挚爱,写作的时候,人的功能就增加了一条:素材。
  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不过是能成为白纸上的文字的素材。
  他恶心的一生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到了上大学的年龄。舒懿很自然地报了外地的学校,还是偏僻北地的学校,即便寒暑假也托词学习不回去,只是疯狂的打工,不打工的时候就写作。日子过得浑浑噩噩,颠颠倒倒,但是满足得让人想破坏自己的血肉。
  而李银河的书籍,他是在大学书城里看到的。那时候他就抱着胸冷着面孔穿过一排又一排眼花缭乱,却丝毫激不起他任何情绪波动的书。之所以会突然间注意到这本书,是因为前两个字:虐恋。
  舒懿不明白自己渴望见血的欲望是被归于施虐狂还是受虐狂的范围,他只是觉得那两个字恰如其分地表达了他的心情:那样美到极致的鲜血,那样痛到极致的爱恋,只能是虐恋两个字。
  然后他就看了那本书。他能明白作者本来的好意,然而扭曲的心理让他在变态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幼年的经历让他根本没有什么“人之初,性本善”的意识,他只是被那种逼得人想要发疯的欲望一路前行。
  所以麻木直人只写BL小说,只写那些满是伤痕,血液,畸恋和痛苦的BL小说。
  变态在什么时候都只是变态,其扭曲的内心不会因为温情而柔软,也不会因为现实而妥协。他们是这世界上最执着耐心的猎人,固执的用别人的血液来滋润自己的生命,同时将自己的生命献祭给不可阻挡的冲动和欲望。
  我就是这样的人——舒懿在心里冷酷地自嘲一下,然后目光移到男人的身上。男人此时已经打开了书,匆匆翻过一遍,然后合上,却没有放回书架上,而是一只手拿着书轻打向另一只手,过了良久才轻轻开口:“捆绑,滴蜡,灌肠。”
  “打,咬,拧,压,你想要我怎么对你?”男人说得风轻云淡,丝毫没有羞赧。
  舒懿也没有任何羞涩。他确定对方的想法和自己不同,这个男人所指的纯粹是虐待的方式,而不是他妄想中那种暧昧又满是撕裂的画面。
  保持缄默,舒懿的手顿了顿,男人见此放下书,立即问道,“找到了?”
  舒懿的手极细微地抖了抖,然后狠下心,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针就在里面,放在针盒里。因为习惯一个人,所以舒懿强迫自己学了很多平常男生不会的技能,最简单的缝纫就是其一。
  就算不将针拿给男人,他也总有其他办法折磨自己。
  男人罕见地笑了笑,勾起的嘴角莫名地让人觉得好看。舒懿近距离观察着男人得面容,发现男人的面部总让他有那么一丝不协调的感觉,他说不出哪里不协调,只是直觉对方的样子古怪。
  然而这明明就是张普通而没有特色的脸。除了声音磁性低沉,显得好听之外,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男人蹲下身子,平视舒懿,嘴角保持勾起的姿态,声音压得更低,“你不怕?”
  怕,怕也要给你。舒懿不动声色。
  在男人眼中,舒懿只是发呆般怔在原地,似乎并没有听到自己的提问。男人并不在意这点,勾起的嘴角弧度更大,几乎到了邪气的地步,“那么,伸出手。”
  舒懿没有顺从,他将双手背到身后,目光直直盯着男人,在男人越来越阴鸷的视线中闭上眼睛,睁开时将目光移向自己的腿部,然后眨了眨眼睛。
  除了手,什么地方都可以。男人从那双堪称决绝到坚毅的双眼中读出了这样的讯息。
  真是顽强的执念,男人冷笑一下,却没有丝毫怜悯,他一只手握住少年的脖子,使得对方挣扎不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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