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魅神迷作者:红河(苍海)-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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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冷冷笑了,冷彻心脾,「诛月,你当真是好喜欢我,好在意我,好对得起我!」
「我并无做错。」
诛月终於开口,依旧稳静低柔的语气,比平常更多了几分严肃沈重,「我所作所为,只是为了你我两人的未来。若当时我没有那麽做,现在我们便不可能像这样在一起。」
「你……」好个畜生,非但不认错,竟还理直气壮!
牟纶怒到极点,浑身发抖,「荒谬!你当真以为一句『为了我』,『为了我们』,便可以将一切全都一笔勾销?」
「为什麽不可以?」
诛月深深地凝眸而来,「过程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不对麽?」
「……」
结果?──就是他们两个如今这般结果。
牟纶一时间无言反驳。那句话并非全无道理,他懂,而他也的确不讨厌这样的结果。然而,这结果却是如何得来的?
胸腔内阵阵紧缩,万千心绪纷涌而上,有痛心,有懊悔,有愤怒,亦有战栗……
「诛月,我早知道你执着,你聪明,却万万没料到你竟如此攻於心计,如此……不择手段……」
越想便越是心悸,牟纶下意识地摇摇头,却无法将那些东西从脑海中甩出去,便忍不住讥诮地笑了,「回头想来,你与我走到如今这一步,有多少是你汲汲营营算计而来?」
「无论有多少,至少我对牟大哥的心意都是真的,绝无虚假,绝无保留。」诛月说罢,开始迈步走了过来。
牟纶站在原地,无数话语涌上喉咙,却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一句,他信……
就算他此刻再怒再恨再心痛,却还是信。
没有为什麽,反正,他就是信。诛月对他的心意,他不会怀疑,不可能怀疑,也没办法怀疑。
或者反过来说,正是由於诛月对他心意如此执着,才会费尽心机,做出那些不择手段的事。
只是,这样的心意,是不是会有点令人惶恐呢……
迷惘不清时,诛月已经来到他跟前,伸出手,温柔地抚上他的面颊。
「牟大哥,这一声『对不起』,不是因为我做错,而是因为我让你有了不开心。」
清亮澄净的言语,好似泉水潺潺,一声一声敲击牟纶心门。
「给我机会,牟大哥,我们还有漫长时间,让我好好努力,来让你忘记从前所有的不开心,好不好?」
「……」牟纶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相望。
当诛月吻过来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反而闭上了双眼。
唇舌交缠,犹如水乳交融,难舍难分。呵,多麽美妙的吻,多麽神奇的人心……
突然,诛月将他一把推开,直勾勾地瞪住他,俊美如画的面容上聚起重重阴影。舌尖被咬破後的鲜血,从嘴角溢了一丝出来。
现在,牟纶也终於知道了那血是什麽滋味,那无数人做梦都想得到的崆犵之血啊……
便轻轻笑了,幽然道:「要忘记不开心,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并非时间,而是死亡。还你一句『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与一个骗我如此之深的人共同生活下去,假装什麽都不曾发生过。」
诛月眉睫微微颤动,几无血色的薄唇抿得死紧,半晌才缓缓开启,发出话语:「为什麽,牟大哥……」
「我生平最恨受人欺骗,而你对我的欺骗,已足以让我将你碎尸万段。」
牟纶一手在身前摊开,另一手负在身後,已被指甲抠破的掌心渗着血丝。
「我不能原谅你,然而你我分食了瑶黎心,你死了,我也无法独活。你不是总说要与我一起活下去?如今能同我一起死,也该会很开心满足的了,不是麽?」
说到这里,他的身体已开始感觉到异样,头颅发热,似乎有满腔热血正在上涌,简直要将脑袋生生撑破了一般。
「临死前能够见识一次崆犵的绝杀之术,也算值了。」
他竭力稳住声调,嘴角挤出一抹干涩的笑,「出手吧,诛月,便让我们同赴黄泉!」
「……」
☆、(15鲜币)魔魅神迷 【终章】
「……」
诛月缓缓吸着气,纵然尽力按捺,体内波涛汹涌的力量却还是抑制不住,周身瞬间金光大发。
就在此时,他蓦然转身飞起,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没了踪影。
牟纶追出几步,却倏地跌跪了下去,身体中流窜的力量如此凶猛激烈,他只觉整个人都即将要爆炸开来。
猛然仰首发出长啸,双目圆睁,眼眸中竟是一片金色。好在,很快便又渐渐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他的神智也已逐渐恢复清醒,忽听见一声轰然巨响,不禁心中一惊,赶紧跳起来循声找去。
来到一条长河边,只见岸上土地尽是透湿,附近草木更是七零八落,毁得不成形。而河中有一段堤岸,比起旁边要宽上不少,像是被硬生生炸出来的缺口。
视线穿进水下,便看见了躺在河底的诛月,静静的,一动不动。
牟纶连忙跳进水里,将诛月抱到岸上。放下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探他鼻息,尚有,但微弱得几近於无。
至此确定无疑,他已经用了那一招,那破命绝杀的最後一招……
而与上回不同的是,这次无论牟纶怎样摇晃他,他也不肯醒来,双眼始终牢牢闭着,仿佛拒绝着外界的一切。
「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
牟纶仍然不能自己地反复摇晃着他的肩膀,哑着嗓子连声质问,「为什麽要故意逃开,为什麽不在我面前出招?明明知道你若死了我也无法独活,为何还要将我独自留下?回答我,诛月,你立刻醒来回答我!到底是为什麽……」
到底你是太喜欢我,不忍杀我;还是恨我绝情逼你出手,宁愿留下我一个人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心,从来不曾这麽痛过,痛彻心肺,痛至骨髓,他却明白这并不是受瑶黎心的影响。
这只是属於他的心,而这颗心,同时也是属於这个人的……
根本不需什麽瑶黎,他们早已深深交心,心血交融,不可分割。
瞬间,开始後悔莫及……
不该的,不该的!他太冲动了,太愚蠢了……为什麽非要一起死?为什麽就不能一起活下去?
不能原谅,那就不原谅。
恨着他,爱着他,就这样爱恨交加的相守下去,这样也就可以了……
眼眶红了,却掉不下泪,牟纶只能一次又一次拼命亲吻怀中人的嘴唇,至少为他保持住这最後一份体温。
「醒来,快醒来,说话,看我,叫我……醒来,诛月,求你醒来……」
喃喃絮语中,毫无预兆地听见一声──
「爹。」
牟纶惊愕抬头,只见曲穆不知何时竟突然出现,一步步地朝这边走过来。来到身边了,便停步,问了一句:「爹是不是快死了?」
「……」
牟纶心口再度揪紧,险些窒息,连喘了几口气,才挤出声音回话,「你怎麽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
曲穆摇摇头,「我只知道,我生下来就是为了给爹救命的。」
「……」牟纶哑然。
这种事,难道会是诛月亲口告诉小孩儿的麽?将这些事告诉小孩儿又是意义何在?
或许是因为了解事态的严重,此时小孩儿那张脸竟是有些一反常态地平板肃穆,完全看不见曾经的活泼灵动。
只是,他如此出现,如此说话,又究竟是怎麽回事……
「爹快死了是不是?」曲穆又问了一遍,蹲下身,抱膝凝望着被牟纶抱在怀中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他爹,是给予了他一切,也可以夺走他一切的人……
他伸出手,将那个人的手握起来,闭上眼,复又睁开,道:「还来得及。」
「什麽?」牟纶一时未听明白。
「现在用我来救爹,还来得及。」曲穆清脆直白地道。
牟纶心头激震,几乎失去了所有言语:「你……为什麽?」
为什麽愿意牺牲自己,更且如此毫不犹豫?这一次若是取走你的灵髓,便不能再只取一半留一半,而是要全部取走,之後,你必死无疑啊……
「我不知道为什麽。我只知道,我可以这样做,也应该这样做。」
曲穆淡淡道,神情平和异常,仿佛早已经看破一切,「大牟,你若还想将我爹救回来,就动手。你若不想救,就什麽都别再说了。」说完便直勾勾地望着诛月,再无他话。
牟纶也注视着诛月,眼中光芒急剧闪烁,明暗不定。
少顷之後,牟纶再度看向曲穆,恰逢曲穆也朝他看来,两双眼睛定定对视。
牟纶皱紧眉头,而後缓缓地缓缓地松开。
「对不起,小穆。」
「……」
鲜血如花,在半空中静静绽开,凄美绝伦,如一生只有一次的绽放。
「平静的生活──只要诛月想要,多久我都给你。」
「我所做的一切,皆只是为了活下去。我要与牟大哥一起活下去。」
好,我给你,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活下去,便让我们一起活下去,直到最後时刻到来为止……
尾声
除夕夜,大雪纷飞。
二人世间云游,无时限,亦无目的,只因为牟纶喜欢这个地方的酒,便在此地暂且落了脚。镇上的村民亲切又热情,便是对着外形明显异於常人的诛月,也并无任何偏见。
先前牟纶去了酒肆拿酒,遇上几位邻里,便坐下来多聊了一会儿。
诛月没有与牟纶同去,就留守在房屋前院中,身上披着的白狐裘披风,让他看起来仿佛与脚下的雪地融为一体。
远处一个人影渐渐走近,进到院子里,笑道:「你怎麽一个人呢?牟君到哪儿去了?」
「去拿酒了。」诛月答道。
「喔,真好兴致。」
说着,昱笙从怀里拿出几瓶药交给诛月,「来,给你。」
诛月总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伤势迟迟难好,虽然一直也在缓慢恢复当中,但若是有药相助自然效果更佳。
「雪这麽大,你为何站在这里?」
昱笙问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