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魂-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肖云鹤哑口无言,忽然憎恨起现如今自己身为弱者的处境——那柄深藏在他体内的利器并不如他所愿的可以随时召唤,反而每次它的出现造成的后果,都能叫他愧疚不已。
“帮我个忙吧。”秦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像是有一点莫名的自在和轻松,还没等肖云鹤反应过来,就感觉手上一痛,掌心已经被秦致一直戴在手上的那个可以充当刀锋的指环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张空白的符纸被拍在掌心,很快就被鲜血晕染成一片血红。
而后,秦致的掌心覆上,肖云鹤可以感觉到同样有温热的血流,从秦致的掌心缓缓蔓延开来。
鲜血交融带来的那种热辣辣的感觉,让肖云鹤有点如同身在云端的恍惚。
在不真实的感受中,他只感觉到夹在两人掌心之间的那张符纸被用力抽出,被二人鲜血染透的符纸在强劲的力道下迎击上直扑过来的白婉,秦致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敕!”
金光爆射而出,却带着隐隐妖异的血红,立时幻化成一张光幕将那团黑气兜头盖脸的包裹了起来,像是一张弹性极好的网布,任凭那团黑气如何冲撞都再也挣脱不出半分。秦致嘴里念念有词,单手在半空中虚虚一划,只见随着他的动作,半空中赫然出现一道狰狞裂口。那道裂口深处漆黑如墨,荡出一波波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寒气,瞬间就把这狭小空间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那股寒气像是带着极大的吸力,使得被金光包裹住的白婉发出了尖锐的哀叫,那声音如同泣血,几乎可以穿破旁人的耳膜。然而任凭她在如何动作,也抵挡不住那股迫近眼前的几乎是压倒性的力量,被整个吸入到了那条通道的深处。
只剩下那一声凄惨的哀嚎,仿佛还在空中久久不散。
那道裂口像是颇通人性的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很快就闭合把空间恢复如初。空间里依旧弥漫着森森冷意,秦致觉得有点脱力,旧伤复发在所难免,现在也只盼着这时候别在肖云鹤面前太丢脸就成了,就硬是生生地把那口都涌到喉头的血又给咽了回去。
有只手从背后将他牢牢地架住,秦致抬头看了看肖云鹤毫不掩饰担忧的神情,无声的笑出来。
而后,他低声说。
“谢谢你,肖警官。”
☆、第十六章
“什么谢不谢的我们又没……喂你没事儿吧?”
扶着秦致靠墙坐下来,肖云鹤都没察觉到自己这个举动颇带了一点小心的意味。那根蜡烛被碾成碎末几乎已经找不到残骸,逼退白婉的光芒也逐渐淡去,让整个空间又恢复了一片漆黑和死寂。肖云鹤看不见秦致的脸色,但只从呼吸的感受上他就觉得秦致的状况并不算太好。他不清楚那天晚上自己神志不清的时候捅秦致的那一刀到底给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只是这几天看他像是没事儿了似的,也就不再勉强自己去面对这个自己实际上很不愿意正视的问题,就算秦致今晚的举动大部分是为了秦瑶,但怎么说肖云鹤也不能把那件事当成没发生过一样。
他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秦致相处——说朋友么,肖云鹤觉得还不太像,但是相处下来又确实有了一点默契,反正也不太像是陌生人。
肖云鹤不是个多愁善感死抓着一件事儿不放的人,只是这件事情无论怎么看,都远远在他很久之前形成的为人处事的方式的范畴之外。
秦致的手有点抖,不过精神状态还好,略略喘了几口气觉得不像是之前那么难捱。肖云鹤说的话倒是让他的心里颇为受用,说了一声没事,话里头的笑意不让别人听出半分,仗着周遭漆黑一片,光明正大的拉过肖云鹤的手。
肖云鹤骇了一跳,秦致略带薄茧的手指不动声色的划过他掌心的那道伤痕,让肖云鹤的手也微微一抖。
伤口并不算很深,只是划出的那一道伤口几乎横贯了整个手掌,当时情况紧急,肖云鹤也不觉得秦致此举有什么不妥,只想着回去之后消消毒包扎了就完了,没想到现在倒有人跟赏玩艺术品似的,仔仔细细地给摸了一遍。
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秦致的指尖传来一点温热的感觉,没过一会儿,手掌那种痛麻的感觉减弱了很多,好像连血都不再流了。本来肖云鹤还想说句你没事儿别乱来了成不成,又忽然觉得这语气怎么有点像秦瑶呢,就这么一愣,就被秦致抢占了先机。
他说:“还疼么?”
声音淡淡的,从中有一点温柔的味道,这次就叫肖云鹤很轻易的察觉,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而后又是:“事发突然,冒犯了,肖警官可别见怪。”
这种语气莫名地让肖云鹤很想一拳揍到他的脸上。
“也不知道我强开阴阳道又有多少人来找我的麻烦了。”秦致半是自嘲半是认真的来了这么一句,“肖警官回去之后记得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肖云鹤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力气还在说这些有的没的,随便找了个话题岔过去,“白婉呢?”
“被我强塞进阴阳道了,虽然可能有人要头疼,不过我想不会有人太难为她,大概能去轮回吧。”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劈了她。”
“……我可赔不起这么大一个体育馆,早知道你那么想,我倒不介意,只要你们警方出钱,再给A大修个新的。”
“啧。”
“她总不算是个很坏的人。”沉吟了一下,秦致还是说,“本来我的确没打算弄的这么麻烦,救回小瑶也就罢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她,忽然想起小瑶的父母了。”
秦致的回忆很轻,大概是真的因为在讲别人的故事的缘故:“太优秀的人总会招一点嫉妒,那年小瑶才刚出生,她爸妈工作忙,就把小瑶让她奶奶带着。后来有人给他们家送了个定时炸弹,她爸妈以为是快递回来的东西,搬回来拆了,炸弹炸了之后爸妈就没救回来,她奶奶本来身体就不好,儿子媳妇这么突然的就走了,一病不起,很快也跟着去了。”
“别看我——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我,小瑶不是我亲妹妹这件事儿不是什么秘密,有心的话不难知道,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疑问,只是现在有很多东西不方便对你坦白——不过放心吧肖警官,我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最多就是个多活了几年的人罢了。”
不知道秦致什么时候看破了自己这层心思,眼下听着他这么从容不迫的坦白,倒让肖云鹤觉得尴尬起来,也幸亏黑暗隔绝了他们面对面的交流,没让秦致看到他的表情。
良久,他才说:“你没必要对我坦白这些。”
“我只是跟你感叹一下我的妇人之仁。”秦致笑笑,“我总觉得我还是能理解白婉的,任何一个人被剥夺了面对未来的权利都很难不发疯。她心里那点善念能让她救下小瑶——我一直没想明白小瑶身上的阴气是怎么回事儿,刚才算是明白了,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要不是白婉救她估计也不会就受那点伤,不过白婉阴气太重,反倒适得其反了。她要是想要小瑶的皮囊不至于这么多此一举,这点上,我觉得我还应该谢谢她。”
“那白瓷碟子怎么回事儿?”
“大概就是个拘魂的证明吧,朱巧只是知情人毕竟没参与谋害白婉的事件,再加上她们之前关系不错,可能白婉也就不想赶尽杀绝了,另外几个人她估计是恨透了,尤其是尚云婷——我只是那么一猜,毕铮的魂魄估计不是被拘走了而是被打散了,她能报复的除了永不超生之外还能有什么。小瑶之前跟我说过在体育馆见过碟子我还没上心,现在看来是她背后的那个人允诺了拘了小瑶的魂之后就让她上小瑶的身——借尸还魂的意思吧,他拘别人的魂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小瑶的话,八成是准备来要挟我了。”
“我总觉得我很难理解你说的很多事情,我觉得就算我现在问了那个人是谁,你也不会说的吧。”
“不会。”秦致回答的很干脆,“私人恩怨而已,就不劳动警官大人主持公道了。”
“你就不知道你说的那么含糊和阴阳怪气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好奇心?”
“阴阳怪气……”秦致听见这个评价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也是太久没跟人说了……抱歉,我话太多了,你别放在心上。”
肖云鹤平白又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觉得秦致摸索着要站起来,抢先一步搀住他。
“别再说什么抱歉了——没必要。”他闷声说。
两人踏着一地残骸走出体育馆,管理员正歪在门口呼呼大睡。秦致半蹲□查看了一下,是被人弄睡着了而已,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叮嘱肖云鹤:“明天想办法跟人家解释清楚吧,那地方也记得早早收拾干净了,不然以后还叫他们怎么相信人民公仆。”
“关键时候我们总是背黑锅的。”肖云鹤很无奈,决定把这个难题直接甩给沈恒,想了一下又顿了顿,“我送你回去吧。”
有时候他不太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只是刚才在黑暗中的对话秦致不再提,他也就假装从没听过。只是现在看秦致的脸色真的很差,他刚才又被震到吐血,也不知道到底伤的怎么样了。只不过秦致不表现出那种要死了的样子,也就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他。
“说一起回去比较好吧?还是说你送我回去之后还要回警局加班?”
“案子总要收尾,照你们说的,我们白白拿着纳税人的钱……”
秦致这次是真笑了:“那走吧。”
肖云鹤是开了车过来的,刚好能把秦致送回去。
回去已经是凌晨两点,看着秦致睡了,肖云鹤下楼,回警局。
也只有连夜的工作才能让他稍稍冷静下来。回到警局,基本全员都没有下班,肖云鹤跟沈恒简略报告了一下今晚的见闻,秦致怎么跟白婉斗得你死我活的一笔带过,反正这种专业知识他也复述不来。毕铮要害秦瑶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