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张床+番外作者:平江秋日-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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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它在乞求我的施舍。
一只流浪的猫咪,最近时常在这里逗留。似乎这里的垃圾箱变成了它绝佳的餐厅。肮脏还有异味直刺鼻下,等不及我呼吸,就自然地闭气逃走了。甩下一大包垃圾,不巧擦过到它瘦弱的身体。
『哇呜!』发怒的猫咪。
我本是寄人篱下的人,也没有可以施舍你的东西。对不起,帮不了你。
自从父亲去世,姐姐似乎成了惟一的依托──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继母的孩子。她这样的人往往叫做拖油瓶。可是,父亲得血癌死了。我倒成了她的拖油瓶。
十四岁的少年能有什麽用呢?
十四岁的病人又能有什麽用呢?
『乖乖呆在这里,直到……』姐夫皱紧著眉咕哝著。不屑的眼光刺穿我的皮肤。直到……直到我成年?不是吗? 之所以费心照顾我,就是想在我得到绝大多数的遗产中再占到一些便宜。虽然小学就辍学,但是我不蠢。每次能从大人的眼中读懂很多东西,即使你们笑著让我安心,我也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让你们头痛不已。
急性白血病,多麽陌生的字眼。却如同给予他们一记强心针。频繁的发热,莫名的出血,让他们不堪忍受。雇了保姆照顾也是担惊受怕,见我就像见鬼一样惊恐。如果不是我手中的房产作底,那两个尖酸人必定要我滚离这栋狭小公寓。
『好……』带著惨白的笑,目送姐夫去接姐姐。心里却是空荡荡的,丝毫没有期待家人归巢的希冀。
◎◎◎
傻笑著看著流浪猫炸开了毛,暴怒而奔。小跑著回去。那里停著一辆非常豪华的车,似乎刚才大姐就是从那里被姐夫抬下来的,满身的酒气。
搔著脑门,故作无视,只为了难得一见的好车。开车的是谁呢?大姐的司机?一个秘书会有专门的司机?
『呃……』正当我的脖子往车里探时,一张沈思的脸孔引起我的注意。十分,不,是非常英俊的男人,比我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还要帅气。他又是谁?怎麽会送大姐回来?
他忽然也端详起我。黑夜中,只剩下幽暗深邃的两潭水在闪著光芒。碧波荡漾著惊愕,还有好奇。
『你是谁?』
『林紫兰。先生。』下意识的回答了他,我的嘴角也在上扬。竟然能和这样身世不菲的人谈话,算不算荣幸。
『林佩兰的……』
『弟弟,没有血缘的弟弟。』
『……』他又仔细端详著我,仿佛这张脸上有无穷尽的吸引。
『那个……』盯得我发毛,颇为尴尬的气氛。
他倏地笑开,硬朗的线条全部化在笑厣中。我突然发呆,真是好看的男人呵,自从得病以後,谁还能对我笑得如此舒心?眼见著纤长的手指打开了移动电话,依旧看得怔怔。谁知道,这个夜里,这一通看似无趣的电话改变了我最後的命运。 ◎◎◎
『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一下坠入云里雾里。短短的几个锺头,被他从大姐的家中带了出来。耳边呼啸的夜风也没有吹醒我混沌的大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麽。
接过两人丢在手上的行囊──一个皮箱。就毅然跟著一面之缘的男人离开了生活一年的公寓。
疑惑著,为什麽相信这个陌生人会好好照顾自己;
疑惑著,为什麽觉得这个陌生人比亲人更值得信赖;
疑惑著,为什麽这个陌生人执意要自己跟他回去?
『你长得……很像一个人。』他停下车,对我淡淡笑著。却没有了刚才的喜悦。眉尖微微隆起,似乎提到了什麽禁忌。 有些苦涩,有些自嘲的笑意。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原来有那麽多的不尽人意。他这样天之骄子,也会有无限的烦恼? 除了事业不顺,还有什麽忧虑,会让他愁眉不展?
一脸茫然望著他,车已经开到了郊外。清冷的夜寒扑打在身上,还有四周无边的黑暗,很……怪异。
『那个别墅里。』他指向不远处微亮的灯火,『对,就是那里,有一个和你长得相似的人。』
『呃……』有些毛骨悚然,浑身发寒。很可笑,我已经是病入膏肓的人,难道还有『惧怕』这种东西?有什麽东西,比死来的更加恐怖。
『可是,他太任性……总是不接受我。』笑得苦涩,叹得无奈。
『先生……』嗫嚅著,不知道该说什麽。
『林紫兰,我叫冯夜白,夜空的夜,白昼的白,你能帮我麽?只有你能帮我。』
『咦?』略有迟疑。夜空的白昼,多麽矛盾的名字。
『我会请最好的大夫来医治你的病,你还能延长生命!』
心坠落谷底。他也知道,我的脆弱生命即将到尽头。延长又有什麽意义?在这个世界还有什麽能让自己留恋挣扎。
『呵,能帮您什麽忙麽?』已经被他们拒之门外,只有跟随你。
『扮演,我的情人……』
艰难的咽下喉中的唾液。不可置信地对著他看:
『我是男孩,先生。』
『我知道。』
『您确定?』车子已经驶入庄园一般的乡间别墅,停滞不动。
微风中飘来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水气息。很好闻。
『不错!』他轻轻抱住我的瘦弱身躯,低低轻喃。那一瞬间,他的热流回荡在我的身上,只觉得温暖惬意。这个拥抱呵,竟像久违的父亲,还是兄弟?他心爱的那个人,究竟是如何的出众不凡?可以得到这麽温柔的心?
『您能给我幸福麽?』兀自吐出让人摸不著边的话,却透著对那个素未谋面之人的妒忌。
他愣住了,继而有些笑意:
『在得到那个人之前,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只是道具,一个绝佳的傀儡。逝去之前还能拥有短暂的幸福,已经超出预计。我是那麽渴望有人关心,有人爱护,如果……你能给予,即使是一时的演戏,我也会答应。实在是……不想再被冷遇。
『血癌晚期,不用再治了。如果,你能给我想要的,我会帮助你演戏。』清冽的视线仔细看著面前出色的脸孔,记住他,或许,他会是你生命中最後一个过客。
◎◎◎
原来真的有幽灵。
一个善良,甚至自卑的幽灵。
与我长得十分相似,几乎认为他会是我三五年後的样子。
两个境遇不同的生灵。都没有未来可言。惟一的不同,就是他有冯先生的爱,我却什麽都没有。
紫,一个让人能捉摸不透的精魄。
鼓励我争取得到夜白,自己却暗自垂首痛心。
我不明白他们曾经的过往,只是看得到他们彼此倾心。为什麽两个人不能坦白?为什麽两个人都在煎熬?为什麽…… 我也开始不能放手?
演员被角色迷失了心。当我看见夜白沈睡时一声声的低唤,心都要碎裂。紫,紫……永远只有那个虚无飘渺的幽灵。对我的温柔,对我的爱抚,都是为了让他胆怯的爱人被激怒。
二十几岁的青年,还在玩这种游戏。有时候很想对他说,像紫这样的家夥,绝对不会被怒意冲昏头脑。但是,看著夜白执著於这样的游戏,我这个受托人又能奈何?配合著他继续演戏,却发现自己却是深陷了下去。 渐渐有些不堪的想法沈积:如果他的笑只属於我,他的怀抱只属於我,他的温柔只属於我,那麽还有什麽遗憾?
自私地希望能在最後孤注一掷,用身体来唤回夜白对我小小的注视。却遭到报应。最後的最後……他与我结合的瞬间,眼神依旧只注视著那张床──默不做声的紫。
我用生命在呼唤爱情,却没有得到回应。失败的演员,失败的生命。
夜白,为何对我如此绝情?
◎◎◎
『喂喂,你怎麽在这里打盹?』
『啊?』我迷迷糊糊张开眼睛。看见的是骆紫满头大汗的脸。
『喂,四眼,你在干什麽?』他拧著眉头,看我一眼,继续忙著自己的事。
『呃,你相信前世今生麽?』口无遮拦地说著,依旧有些头晕。
『呃……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吧。』他一怔,喃喃自语。
『可是,我总觉得这里有些熟悉,有种曾经来过的感觉。』
『就说你神经质!还不信!』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呵呵,又被他骂了。神经质吗?
最近确实经常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可能真的是累了吧……
番外二《绝情》—完—
番外三《迷情》念紫篇──迷情
我究竟是为谁而生?
母亲对我说,我为他而生。
有了我,他就後继有人。她也可以母凭子贵。
父亲对我说,我为他而生。
有了我,他就可以摆脱婚姻的囚笼,永远只缅怀一个人。
我确信,我不为他而生。
我的名字带著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一直延续到现在。
我的名字带著他对另一个人的思念,一直徘徊在母亲的梦魇中。
冯念紫。
怀念──紫。紫,又是谁?
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那个陌生的名字,总以为他在编纂著美丽的故事;
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我已经记事。只知道,紫是父亲深深怀念的故人;
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我已经读书。隐约觉得,紫与父亲是亲密无间的好友;
第四次……是在母亲的尖细嗓音下听到了『紫』,终於知道,父亲最爱的不是母亲。
数不尽的『紫』闯入我的生活,渐渐成为阴霾,徐徐盘旋在这个原本就濒临破碎的家庭。
父母是在毫无感情维系的情况下,草率决定了终身。原因无非是家族企业的谋和,还有,我的突兀而至。记得一个午後,母亲还如同青涩少女一般回味著初见父亲时的怦然心动。只是回味过後,剩下的,仅有苦涩的笑。
岁月流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