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空之世-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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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道另一边来了一辆装饰奢华的大车,漆金顶,镶银窗,三匹狮头虎身的骑兽拉着,四周坐着一圈仗剑的护卫,而那车后面,用绳子绑着一人。那车子驾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视野中。
余聊的脑袋轰地炸开,那车子后面的,不正是小七吗?
他怔着,不知该如何反应,便听得身边的人说,“那不是缭公子的车吗?”
“缭公子是谁?”余聊立刻回问那人。
那人错愕,然后一脸鄙夷地说:“那是越庄的缭公子,碧城的大人物,你竟然不知道?”
余聊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不是官府的,怎么可以抓人?”
那人对着余聊又是一个白眼,嘴上倒是耐心地给他答,“越庄来头大得很,据说祖上有予帝和文君亲赐的刀剑,可以官外自治,法外制恶。”
“可恶啊,不在碧城,看不了好戏了。”
“那家伙不知道犯了什么罪,不过被缭公子抓住,死定了。”
“缭公子抓的都是有罪之人,看他杀的时候才叫痛快。”
边上的人嬉笑着,仿佛那缭公子在为他们报仇一般。余聊却感到毛骨悚然,这小七,到底犯了什么事?
晌午刚过,车子就到了万象城。停在了万象城的门口。余聊跳下车,看见一座宏伟的城门。
那是真正的沧桑与厚重,每一块垒成城墙的石头,在如此漫长的岁月中,仍是刀刻一般的轮廓,风雨的侵蚀,留下细小坑洼的痕迹,却毫不动摇那坚实的躯体。
余聊只那一眼的震撼,无心再看,看到接车的伙计,忙问:“你们车行最快的车是什么,多少钱?我很急。”
那伙计吓了一跳,心中疑惑,刚见这人从车上下来,怎么还要去哪儿,“你直接租个骑兽,那鼻托诺最快,去哪儿?”
“到碧城。”
“你不是刚从碧城来的吗?”伙计脱口而出,“鼻托诺一只,十两银子。”
“有车呢?”余聊不会骑兽,可不敢乱来,再一想,自己刚学会赶车,赶快车也是不行。
“带车加二两银子。”
“能帮我找个赶车的师傅吗?”余聊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递给车行的伙计。
伙计接过银票,说:“我给你赶,你等着,我去车行做个记录,再把车子弄过来。”
“好,好,多谢了。一定要快啊。”余聊对着伙计喊,那伙计摆摆手,进城门里去。
那一刻,余聊才突然意识到,要找的答案,凡世存在的基础,漩涡的中心,也许就在这城中,离得这样近,已经在这座城门口了,却是不能进去看看。
他忍下不甘心,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看见下车的地方竖着一块牌子,写着余聊二字,不远处,另一个车行的接车点,也竖着这么一块牌子。他好奇,便走近了看,没错,果然是他的名字,而且字迹工整遒劲,像是暗希写的。
“这是谁放在这儿的?”余聊扯过一个旁边的伙计,问。
那伙计说:“昨儿来了一人,给钱放在这儿的,你就是那余聊吗?”
“是,我是余聊。”
“哦,那人叫我传句话,说是余聊来了,就告诉他,不必等他了,他怕是不能来了。”
余聊听到,心里猛地一颤,这小七,看来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如果不是在路上看到他被绑了去,他居然还打算瞒着他。
那伙计去了许久,还没把车牵来,余聊明知道这伙计进了城去取车,需要一些时间,但还是急得团团转。
这时,一只鸟儿停在了牌子上。
余聊注意了这鸟很久,一直在这个地方徘徊,停落过几次,都在写着余聊名字的木牌上。这次停在身边,余聊便仔细看起来,蓦地一惊,这不是那只绿头鸡么?在旅店的时候,他仔细瞧过那鸟,就连翅膀上有几根黑毛都数的清清楚楚。那就是暗希的绿头鸡。他便弯过了身子,朝着木板后头看,果然看到了一滩褐色的斑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余聊便学着暗希的样子,轻轻捧住了那只天通鸟,翻过来一看,那鸟的脚上绑着一个条子。他解下来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却只看懂暗希两字。这就是暗希的绿头鸡。看来小七正拿着这鸟和谁通信。
那个人会是谁?给天通鸟喂了两个人的血,小七一定很信任对方吧?余聊想着,便向周围的人借纸笔。
好不容易从一个记账先生处拿到纸笔。他写了几个字,看着那纸,怕风吹日晒一下就没了,便撕了衣服一个角,写上:“暗希困在越庄,速救!”
然后把布条绑在绿头鸡的脚上,把它往天上一扔。那头鸟笨,一下子摔在地上,余聊刚想去捡起来看看摔伤了没,那鸟儿又一个扑腾起来,往天上一窜,霎时没了踪影。
☆、求救
余聊赶紧把纸笔还了,正听到记账先生和人聊天。
记账先生说:“昨儿晚上这里可是一场恶斗,越庄十几个高手,就是抓不住一小子,最后缭公子亲自出马,才擒住了他。”
“那小子犯了什么事啊?要越庄的人来抓他?”
记账先生摇摇头,“不知道,之前越庄的人抓人,总会讲清楚抓这人干啥,可这次一上来,一句话不说,开打,打完走人,什么也不说,真正叫奇怪。”
“不过越庄抓人总是有理由的,那小子犯了什么事吧。”
“天大的事要缭公子出马,真想跑去碧城看热闹。”
听着听着,余聊便预感小七凶多吉少,更是焦急得不行,早知道该在布条上按个血手指印,让对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才行。
伙计这才拉着一狮头虎身的野兽过来,后面随着一小车。那伙计一招呼,余聊立马跳上车,催促着走。
“怎么这么慢?我急得很。”
“这不是去弄了些吃的喝的。坐好了,明儿早上就到。”伙计说着,打了一响哨,那骑兽一跃而起,猛地冲出去。余聊本想说什么,这冲劲将他一把掀翻在座位上,只好闭嘴把话吞了下去。
车子一路狂奔,第二天一早就到了碧城。赶车的伙计见车里的人睡着,便把人叫醒。
余聊本想下车自己走,奈何疲累得很,便问那伙计:“这位大哥,你可认识夏乔将军府?”
“认识。”
“能送我一程吗?”
伙计想了想,说:“看在你给的钱的份上,再送你一程。”
车子就将余聊送到了将军府的门口。余聊强打起精神,谢了伙计,跳下车。
将军府两扇红漆的大门,足有三人多高,却没有挂牌匾。门口威风凛凛地站着两名卫兵。余聊走上前,掏出女先生给的木牌,给卫兵过目。这时他才想起,他不知道女先生叫什么名字,只好说:“我来找……女先生……”
“是来找大小姐的吧?”那卫兵反应倒快,给他一指路,“就沿着这路,一直走下去,进去吧。”
余聊忙做礼感谢,然后疾步沿着那路走。
将军府里可没有多少曲折婉转的小径和争奇斗艳的花草,有的是射箭的靶场,围栏中的搏击场,还有一路上摆放的各式兵器。那府内还错落着大量的巨型机械,有木制的,也有铜铁所制,或是混合在一起,余聊看不懂机械, 便也懒得赞叹。
这天本来就已毒日当空,正走着,又蓦地一阵热气袭来,那院子里造了个大火炉,只一接近就浑身冒汗。那火炉前,几个人正倒腾着一个模具,其中一人和别人一样一身短装,却是玲珑曲线,那不正是女先生?余聊看到激动,顶着热气跑上前。
“先生。”
“你怎么来了?”女先生转过身,抹了一把汗。
“借一步说话。”
余聊便领着女先生远离了那几人,然后道:“希爷被抓了。”
“怎么会?”女先生一脸惊讶,“谁抓的?”
“越庄。”
女先生眉头一皱,“你们怎么惹上越庄了?”她也是有些焦急,额上渗出点点汗珠,“其他好说,只是这越庄无能为力。”
“你怎么能无能为力?你们可是将军府啊。”余聊也急了,“这希爷一出事,你们也不好办吧?”
“我们当然不能让他出事。”女先生猛地抬起头,大概是被余聊的话激了,显得有些烦躁,“你们惹谁不好惹,偏偏惹越庄,即使是官府,也不能和他们作对。”她说着,对在炉火旁的一人招招手,那人便跑了过来,“找人去越庄打探一下,他们刚抓了人,马上。”
“是。”那人应了,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跟我来。”女先生对余聊说道,便迅速沿着路走下去,一直到那路的尽头,是一个书房。
书房外遍植了竹子,围了一个水池,立时凉爽了许多,到达那里时,有人正站在书房外面,见到女先生来,便递上一封书信。女先生打发走送信人,揭开书信一看,猛地抬头望着余聊。
余聊不知出了什么事,被她那一瞪,怔在当场。
女先生的脸色比刚才更差,说道:“回去吧,给希爷收尸。”
余聊刹那间茫然一片,继而焦急起来,“信上说了什么?”
“他违反了规则,我不能救他。”女先生回答。
余聊看着她,那脸上满是冷酷之色顿时如掉入了冰窟之中,这么炎热的天气,寒意却丝丝透入身体。
“走吧。”女先生下了逐客令,伸手一指大门的方向。
余聊对着她一拱手,“打扰了。”说完,直向外面跑去。
他还能想到的人,就只剩下澜庄的少庄主了,希望看在他救他一命的面子上,能出手救下暗希。
出了将军府的大门,一路打听,一路寻找,循着记忆,花了大半日,总算是找到了出来时的偏门。那偏门只有容纳一辆运菜车开过的大小,门紧闭着。余聊只好沿着墙走,一直找到了一扇澜庄打开着的大门。有几个侍卫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聊天,见到人进来,便拦住了。
“没见过你,有牌子吗?”侍卫问。
余聊摇了摇头,说:“我虽没有牌子,但与少庄主有些交情,你且去通报,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