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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传说-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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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曼宇愣愣地回望他。他很少摆出这种严肃的神情,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呢?

“儿子!”

轰地一声,夏氏大宅的门突然拉开。

凌曼宇全身一震,连忙转身。

“宝贝儿子!我们回家了!”

“看看你,还是一副头好壮壮的模样。咦?这部胡子是怎么回事?查德跟我说你留起大胡子来,我还不信呢!”

突然间,一堆人如流水般从门里涌出来,凌曼宇被挤到旁边去。

儿子?

佐罗神色一凛,看着她想说些什么。

“好了你,小瑞留不留胡子都一样好看。”一名妇人推开那个缠住佐罗的男子笑骂。

“儿子?”她呆呆望着眼前的一堆人-…

一名娇小而活力充魄的六十来岁妇人,一位身材比佐罗矮一颗头、但是横向体型宽一倍的六十来岁男子,还有查德,郎霈,铃当,及几个四处跑来跑去的小孩。

“曼曼,妳听我说……”佐罗连忙插进来。

凌曼宇不理他,直勾勾地瞪着中年美妇,“你们是他的--父母?”

“是啊。”妇人愉悦地点点头。“啊,妳一定就是查德说的那个,把小瑞迷得七荤八素的美人儿吧?”

“小瑞?”她呆呆重复。

“曼曼……”佐罗不死心。

“瑞恩啊!”他父亲冲过来,用力抱她一下。“傻女孩,妳不会和我儿子谈了半天恋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吧?”

凌曼宇瞪向他。

“你的名字叫瑞恩(Reign)?”

“那是……”佐罗开始觉得脑袋要裂开来。

“而你们还活着?”她转向形象淳朴的夏克劳德夫妇。

“呸呸呸,小姑娘,妳怎么初次见面就咒我们死呢?”夏克劳德先生不满了。

“我们当然还活着,我们只是带着瑞恩的侄子侄女去美国拜访他堂弟而已。”夏克劳德太太宽容地拍拍她脸颊。

“后院那一对坟墓……”她晃了晃脑袋,努力想理出头绪。

“那是我弟弟夫妇的墓,唉!”父亲大人不胜欷吁地叹了口气。“真是遗感哪!”

她还来不及想太深,又有一名年轻男子从门里走出来。

“你!你就是边桌那个相框里的年轻男人。”但不只如此。

虽然他本人老了一点,比印象中矮了一点,也发福了一点,可是她脑中铮地一响,一切如流水般回涌,压藏了十几年的记忆相簿一张一张地翻出来。

“哥大!研究生宿舍!”凌曼宇指着这个男人喊:“你叫做……叫做……”

叫什么名字呢?她努力要想起来。

“是妳,妳是当年那个来找安可仰的漂亮女孩。”那个男子朗声大笑,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我叫锐恩(Rane),想起来了吗?”

“对,锐恩!”

凌曼宇轮流看着他和佐罗。

锐恩(Reign)和瑞恩(rane),发音一模一样的名字,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相同的是--他们都来自夏克劳德家族。

所以佐罗根本不是无父无母,别无家人!

他的父母非但健在,他还有一堆侄子侄女,这表示在他这一辈应该有更多的兄弟姊妹或堂表之类的。

这阵子大宅子之所以如此空荡,只是因为家人们全去美国探亲了!

他甚至不叫“佐罗”,他连名字都骗她!

她紧紧按着刺痛的额角,闭上眼睛。

“该死的!你们全部给我进屋子里去!”大熊发怒了。

一堆人给他吓得全身僵住,连跑来跑去的小鬼头都像一二三木头人停住。

“呜,哇……”

“呜呜呜,哇……呜……”

一个开始之后,其他的全部开始了。顷刻间,小孩子的哭喊响彻门廊。

“唉,有话好好说,干嘛用吼的呢?”父亲大人叹气。

佐罗闭了闭眼睛,咬紧牙根,额角青筋爆跳。

为娘的到底比较敏感,隐约知道儿子和漂亮小姐之间有问题产生了。

“好了好了,大家全进去,咱们让小瑞与台湾来的小姐好好聊聊。”

前廊顷刻间清场,只剩下郎霈小两口,与他们两人。

凌曼宇突然觉得万念俱灰。

连一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希望她留下来的男人都藏了一堆秘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

“曼曼,妳听我说,我就是想告诉妳之前来不及告诉妳的事……”

“佐罗、瑞恩或不管什么名字,”她的头痛得快裂开来。“这真是一件可笑的事,我竟然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或许她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求求妳,给我一个机会解释清楚。”他轻轻说道。

但是她累了,她真的累了。

过去几个星期犹如走马灯一般,转得她头昏眼花,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不断蹦出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看往哪个方向。

现在,她只想待在一个自己熟悉的地方,让她可以理出一切头绪。

“郎霈,我好累,我想我可以躺下来,睡上一百年都不会醒……”她的额头抵在郎霈胸前,闭上眼轻轻地说:“请你带我回台湾好不好?”

第九章

滴滴、滴滴--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把闹钟按掉。

睁开的眼睛继续盯着天花板,而已经盯了半个多小时。

已经不需要天天早起了,定闹钟只是多年的习惯难改而已。

回台湾的第二天,她便约了经纪公司的好友出来,详详细细说明自己的心愿,最后辞掉经纪人的职务,并且把一部分股份卖回给她,回复为一个单纯的小股东。

官方说法,她目前失业中。

凌曼宇约莫可以想象,父亲大人知道她辞掉工作之后,又会以何等批判性的眼光看她-…

“公司也是妳自己说要开的,我当初可不就反对过?现在公司也给妳张罗好了,不过两三年,又说不干了,妳这辈子做什么事都是半途而废。”

但她多年前就厌烦了为了取悦他而活,她不会再让这些话伤害她。

只要他仍然是铃当心目中的慈祥爷爷,她可以在如斯的父女关系里找到平衡点。

起床盥洗、更衣、梳发,接着发呆的地点移到客厅沙发。

本来以为回到熟悉的环境里,混乱的心会找到平静。可是,回到台湾已经三个多星期了,她只觉得每天的茫然感有增无减。

妳对自己其实很没有自信,但是妳懂得用坚强的面具武装起来。

妳天生不喜欢将就环境,却又不喜欢战斗,所以若有任何东西让妳不意,妳通常选择转身就走。

原本听了觉得刺耳的话,却在冷静下来之后,一点一滴地沁进心里。

她终于发现佐罗有多么了解她!

在外人眼中,“凌曼宇”无疑是成功的-…

“她”出身书香世家,外貌姣好美丽。“她”受过高等教育,永远衣履光鲜,周旋在一群影视名人之间,顾盼自得。“她”是个称职的经纪人,又拍得一手好照,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是“她”想要而得不到的。

只有她本人知道,自己的内心有多么空洞,对未来有多么茫然无依。或许父亲终究说中了一件事,她这生注定一事无成。

厌烦了在家对着天花板大眼瞪小眼,她抓起车钥,离家到东区去。

在街上闲晃时,四周购物人潮如流水,一点都看不出是普通上班日,可是她仍然觉得孤单。

“嗨,曼曼!”突然有人拦住她。

原来是之前合作过的一位连续剧制作人。

“嗨,黄姊。”她回一声招呼。

“我听说妳已经辞职了?可是那间经纪公司不是妳开的吗?”黄姊好奇地打量她。

“我和陈小姐一起开的,因为我还有其他计画,所以暂时退到幕后当纯股东。”她微笑解说。

“原来如此,真可惜,我觉得妳干得满好的。”黄姊看一眼腕表。“我赶时间,得先走了,再联络啰。”

“Bye,bye。”

其实两人都知道,倘若她不打算继续留在影视圈发展,将来联络的机会大概不高了。

行进路线转向仁爱路。

整排青伞般的行道树被风一吹,摇曳着沙沙轻语。

闭上眼,恍惚中有种回到塞里亚那,午后坐在前廊聆听树语的错觉。而且一回眼,那个男人会倚着门柱,灰色的眸心含着浅浅笑意。

凌曼宇睁开眼,不由自主地回头。

繁忙的台北车头,面无表情的行人匆匆走过。

没有艳日,没有海洋,没有沙滩,没有熟悉的大胡子。

什么都没有。

她错了。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短暂的艳遇,自己不会想念他。

她也以为自己对佐罗一无所知,其实,她记得他的许多事。

她记得他会固定走在她的右前方,这个角度正好让他的影子形成蔽荫遮挡她。

她记得他心情好的时候,总是胡子先笑,接着是眼睛,最后才是唇角。

她记得他最喜欢她肩膀连接颈项之处的那个小窝,每次做爱时,总是会先缠绵不舍地舔吻着那一处。

还有他喜欢边开车边哼歌,但是平常绝对拒开金嗓,拿刀子抵在他脖子都不唱;他喜欢故意装出凶巴巴的脸吓她,真的吓到她之后又会有愧疚感。

他是个意志坚定的男人,却是只心肠柔软的熊。

然后,凌曼宇明白自己为何会被他所吸引。

佐罗拥有一切她所渴望的特质--坚毅勇敢,脑头清晰。他完全明白自己要什么,而且尽最大的力量争取。

他说得对,他是特殊的。

在她的心里,他是特殊的。

他是唯一一个真正让她心动的男人,但是她太习于故步自封,所以把他挡在心门外。

凌曼宇转身回家,窝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继续发呆。

可悲的是,对于迟来的觉悟,她心中充满伤悲,却挤不出眼泪。

她觉得自己彷佛从里到外彻底的干涸了,一阵风就能将她如沙尘般吹散。

叮铃铃铃铃铃铃-…

门铃响了十二、三声,她才恍惚从迷茫神游中回来。

“嗨。”

门外的男人向她打招呼。

凌曼宇定定望着不速之客,脑中感到无比的熟悉,又无比的陌生。

张狂的大胡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线条坚硬的下巴,薄唇少了虬髯的遮盖,形状更性感分明,勾起时带点儿玩世不恭;挺直的鼻梁长度适中,灰眸如春天的晨雾,蕴含无限深意。

之前的大胡子似乎有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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