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之绿作者:薇诺拉[完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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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里芒想安慰这个永远无法成为母亲的女人,可他抓耳挠腮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动听的话,只好挠了挠头皮说,“你一定得原谅我的胡言乱语,我这个人脑瓜不太灵光!”
靳娅被逗乐了,噗嗤笑出声来,“你的脑瓜不是挺聪明的,整个罗帝斯特的人加起来都比不上!”
“唉,也不是。”费里芒伸出指头点着自己的脑瓜,一本正经地辩解起来,“灵感迸发的时候它很灵光,就像锋利的短剑即将出鞘;可大多数时候它傻气乱冒,倒成了一团添加了酵母的面团。”
靳娅真的舒心笑了,回了回头便瞥见了狼川。他仍趴伏于窗台,如获至宝般捧着霍兰奚的勋章。
“闪灵”似对这个客人一直怀有敌意,蹑手蹑脚地朝对方靠了过去。
狼川捧着勋章出神,压根没意识到有个大家伙正向自己靠近。
靳娅本想出声呵斥住“闪灵”,也不知怎么心思一动,便又咽下了话。她看着它一步一步逼近狼川,似想在离对方最近的位置突然嚎他一声,吓他一跳。
可就在大狗挪到离对方不足一米的距离时,一直全神贯注摆弄着手中勋章的年轻人突然转过了脸——两只大睁的眼睛射出绿光,他扭曲五官,摆出一副极为凶狠狰狞的神态,反冲它吠叫出声。
学着狗,但又像狼。
那大狗反被对方吓了一跳,“嗷呜”嚎了一声,就落荒而逃。
大获全胜的年轻人露出白牙笑个不止,洋洋得意的神态十分天真。然后他抬起了眼睛,恰好与来不及避开视线的女主人四目相对。意识到女主人的目光总不由自主落在自己手中的勋章上,年轻人马上把它们全都护进了怀里,深怕被她夺去似的。
嘴角的弧度尽敛,似乎因对方刚才并未出声提醒而心怀不满,那双金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视着女人,目光透出一股子轻蔑、鄙夷和不信任。
像个不吃蒜的人突然被阵辛辣味儿呛住一样,靳娅无故被他看得发慌,赶忙支吾着问,“你饿了吗?要……要不要一起用餐?”
又是十余秒的径直相视后,狼川撇过头,以个颇为傲慢的姿态抬高起下巴,“不了,谢谢。”
靳娅更吃惊了,他口齿清晰,吐字标准,根本就是会说话。
☆、14、十四万四千人之一(2)
霍兰奚到家时是午夜两点。他想着靳娅该是已经在楼上睡了,也就放轻了脚步。他满面倦色,只想先去洗个澡。往日里能轻松完成的训练项目对现在的他来说多了些难度,肩膀的疼痛正时时刻刻准备将他压垮。
“闪灵”也已经睡了,比起勤勤恳恳看家护院,这家伙更像是这家的主人。
霍兰奚走进浴室,迅速脱去了自己的军装和内衣。一具颇具男性力量之美的身体便展现了出来。
即使不以军人的角度来看,他的肤色也未免有些太白了,白得像被冰存已久。因为食欲不振他最近有些消瘦,本就瘦长的脸庞微微凹陷,显得五官愈加棱角分明。好在身体依然健美强壮,宽阔的肩膀、骤然收紧的腰身和修长有力的双腿,一身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颇见一个男人的丰富阅历。
霍兰奚站在镜子前,微微倾过一侧肩膀查看。他的左肩处有一道极窄、极长的切线似的伤疤,一直自左肩肩头倾斜着滑向脊椎尾骨,像一条蜿蜒可怖的地裂带。魏柏伦给他的强效型止疼针剂他至今还未使用,但疼感却似震级般一次比一次强烈,每次疼起来都仿佛要由这道伤疤处破皮绽肉,再把他整个人给绞进去。
放了一池热水,霍兰奚把自己埋入浴池。他仰头枕在池壁上,刀刃似的薄唇紧紧抿着。浴室内安置的白炽灯很亮,将光线直喇喇地泼进他的眼睛。
即使阖起眼睛,眼皮前还是一片发亮的红光,黑魆魆的夜晚不在这里。
水温令人感到舒适,沉沉的疲倦压向眼睫,空军少校似乎睡着了。完全没意识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然后慢慢朝他走近。
浴池里的水澄清无比,霍兰奚微张着腿坐在里面,从来人居高临下的角度能清晰看见他的宽肩窄腰,看见他耻骨处的浓密体毛,看见静静蛰伏在他两腿间的玩意儿。
像一小丛金棕色的蕨草下伏着一只悍物,模样很美,尺寸也不赖。
这个悄悄潜入的年轻人看得两眼发直,好容易把视线从空军少校胯间的性器上挪开,又从他的背后俯身向他靠近。
他伸手抚摸起霍兰奚的肩膀,也不是抚摸,只是以手指轻轻点戳。指尖一碰上那沾着湿气的肩膀就马上离开,好像轻度触电一样。但就是这样,他还是一下一下地点摸,每次指尖停留的时间都比上一次长了一点。而且手指也开始不安分地往下滑去,滑过他的肩膀,滑向了他的胸膛。
这个男人面无表情时看来不近人情,非常不好亲近。不是温度适宜的五月,不是热火灼烈的八月,而是最为凛冽的十二月。
白炽光十分强烈,映得那张阖眸养神的脸有些憔悴。年轻人看见他微微皱着眉头,睫毛轻颤,似乎觉得光线太过刺目。
他忽然就伸手挡在了他的眼前,就像那天他也同样这么为自己遮挡阳光一样。
五个指头轻轻地晃动,留于那张英挺面孔的阴影也跟着一起晃动。
眼前的光线随着手指的扇动忽明忽暗,始终闭着眼睛的空军少校不由又蹙了蹙眉。
狼川伏在浴池边,一直睁大眼睛守视着对方的反应。大约是觉得这男人皱眉的模样格外有意思,他加快了晃动手指的速度,突然间就笑了起来。
白牙尽显,这份久违的快乐发自肺腑。
“靳娅?”半睡半醒的霍兰奚终于察觉到了有人正在自己身边,一抬手就扶住了年轻人的后脑,将他的脸摁向了自己的颈窝。
浴室里水汽蒸腾,池水似荡桨般撩动起涟涟水花。他侧过脸,挺拔的鼻峰频频摩擦他的脸颊,薄刃似的嘴唇不停吻落在他的额头和眼睛上。
两个人的头发缠摩在一起,霍兰奚仍闭着眼睛,嘴角以个极浅的弧度温柔勾起。可从未与人如此亲近的年轻人却狠狠愣了住,呼吸紧促得厉害,眼睛一瞬不瞬,一双金绿色的眼珠慌乱地滴溜打转。
这个男人的肌肤出人意料的温暖,一点儿不像被冰存已久,反倒像为他在冰冷幽深的狭径里寻找到了阳光的豁口。他又抽了抽鼻子,一股说不上来的好闻的气息立刻将他围拢起来。
短暂的愣神后,狼川便闭起眼睛,安心地把脸埋向了霍兰奚的颈窝,一面嘬起嘴唇亲吻他,一面感受着他的亲吻。
似乎打从开始,他就甘愿如此与他亲近。
这一百余年独处的时光让他养成了个坏习惯,黑暗中无论手指摸到什么东西,他都会用鼻子闻嗅、用嘴唇触摸,如果那气味实在让他感到喜欢,他就会把它咬进嘴里。
狼川用自己的脑袋与对方蹭抚了一会儿,突然对准他左肩靠近脖子的部位,张口咬了上去——
“……该死!”霍兰奚猛然睁开眼睛,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刚才和自己贴面温存的人不是靳娅。
年轻人的牙齿挺厉害,一口下去就见了血。
空军少校肩膀的肌肉非常坚实,但架不住这么狠命的撕咬,简直是要把他咬碎、嚼烂、活活吞下腹中。霍兰奚挣了挣肩膀试图从狼川的嘴下脱身,可那甜丝丝的血腥味儿让这怪家伙更大力地收紧了下颌,两手把住他的身体,牙齿狠咬不放。
“该死……你放开……”霍兰奚用肘弯向后摆击,用力推了狼川一把,才把自己从他的嘴里挣脱出来。
他从水池中起身,迅速拿起浴巾裹住下身。
狼川被推得跌在地上,霍兰奚起身时的水花溅了他一身,和他的愤怒一样清晰明显。可浴池旁的年轻人似乎一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舔了舔唇角边的血迹,还得意洋洋仰起了脸,大大方方回视对方。
“是你。”霍兰奚踏出浴池,右手抚向左肩,摸到了狼川留在那里的齿痕。唾液和血液混在一起,沾上了他的手指。男人看见了自己手指上的血迹,没等始作俑者给予解释,也没有对他勃然动怒,或许是本就知道这家伙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空军少校走过年轻人的身边,一张脸还如往常一般不带喜怒,不动声色。
感应灯自动亮起,只裹着浴巾的霍兰奚踩上楼梯,打算回卧室去。但是那个年轻人也从卧室走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没跟得很紧,但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着,在三步左右的距离外。
“别再跟着我。”
他皱着眉,沉着脸,态度不软,语气也不善。可尽管这么对他说了,还是毫无用途。霍兰奚几次停下脚步回过头时,都发现身后的年轻人也停了下来,大睁着一双无辜的金绿色眼睛望着自己。
好像天地尽头,也愿随他同去一般。
甩不脱年轻人的空军少校推开卧室的房门,随手掩上,走向了床边。他俯身探视自己的未婚妻是否已经睡熟,却突然被她抬手勾住了脖子。
“吵醒你了?”
“没有,我一直在等你回来。训练没有问题吗?”
“没有。”
“检查一切正常?”
“是。”
男人的回答很简洁,声音也透着一股冷淡的倦意。早已熟悉了他这种看似拒人千里的反应,女人支起上身,让自己的唇与男人的唇相贴。一个主动的、缠绵的、充满迎接意味的热吻过后,女人又把脸埋向情人的脖颈,柔声问道,“想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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