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爱-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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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决心的,夜魅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问道,“你记得章沐年么?”
季淩呆愣住了,这个问题,似乎在脑海中出现过无数次,只是他一直不知道是谁问的,那次的醉酒……或是更久远,他听到过,像是梦魇一般的跟随着……
晚上八点,唐礼一觉睡醒,作为黑道领袖,他的睡眠向来很短,不过这次的睡眠质量却是不错。低头发现怀里的人还在睡,想着自己的睡眠质量应该就是来自这怀里的人了,嘴角不知不觉的向上扬起。
没有动,默默注视这怀中人的睡颜,现在完全属于他一个人的睡颜。自己出去了有几年,两年还是三年,而最后悔的便是没有将自己的宝贝也一起带上,回来时才发现原先倔强但仍有着孩子气的人儿,已经完全蜕变,深黑的眼眶上方,那双曾经点燃了他生命之火的眸子已经几近熄灭,他不知道这几年他发生了什么,也不想追究……但是往后,他定不会让他再受苦了……所以即使他不愿意也要将他圈在身边,时间会慢慢磨合的……他一直这样坚信着……
“呜……”缓缓睁开了眼,“你醒了?”尤带着睡意的声音,李烨望着比自己清醒许多的人,问道。
“恩,不是想去看凌子栋么?走吧!”唐礼温柔的说道。
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照往常的经验,一旦碰上是凌子栋的事,唐礼都会极力反对,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给予,今天如此倒是出奇……
“小猪,怎么?还想睡?”看着呆愣的李烨,唐礼童心起,捏着他的鼻子顶着他的额头笑道。
“呜……知道了!”拍开唐礼的手,李烨低下头,他的脸似乎有些发烫,心跳都加速了。
九点,两人来到了凌子栋宿舍的门口,因为当时怄气的唐礼死活都不肯出手帮忙,别无他法的李烨只能求着老四川的老板。好在老板也算是个好人,给了凌子栋一间单人宿舍,虽说没什么家具,但是挡风避雨足够了。
“咚咚咚!”敲了三下门,“子栋,在么?”李烨唤道。
许久,却没有人应门,“好像不在……”心中纳闷的回头对唐礼道,照理晚上除了到老四川帮忙,凌子栋都会呆在宿舍,而今天因为老板的儿子结婚,全店休业,难道出去了?
“走吧!下次再来。”唐礼有些不耐的说道。
在口袋中摸索了一阵,“我有钥匙,我们先到里面坐一会儿吧!”今天他是定要见到凌子栋才会放心了,好在平常为了方便,他有去打了另一把钥匙。
刚开门,唐礼就发现了不对,对于他这个在黑道上混迹多年的人,即使是淡淡的血腥味也是无法逃过他的鼻子,更何况是如此浓重的。
“有血腥味,凌子栋可能出事了。”抚着李烨的肩膀,唐礼道,目光在整个房间搜寻,寻找着血腥味的来源。
这宿舍本就小,很快,“在浴室。”将李烨挡在身后,唐礼率先打开了浴室的门。浴室的景象,饶是他这个在刀光血影中挣扎多年的人,仍是为之一悚。
凌子栋的脸苍白,头部斜斜的歪在一边,嘴角却露着诡异的笑容,像是解脱,又像是在轻蔑……满浴缸的血水已经溢到了地上,在浴室形成了一个浅浅的血池,整个浴缸中,除了苍白的他,一片血红。就如同名画马拉之死一般,美丽绝伦,却已经毫无生气。
从那已经浑浊的眼睛和灰败的脸色可以看出,凌子栋已经死去多时了,唐礼无奈的叹了口气,虽说嫉妒这人,却从未想过这人会这样死去……极力用自己高大的身形挡在门口,挡住身后人的目光。因为知道这样的场面定是那人无法承受的……可是最终也抵不过李烨一瞬间的蛮力,事实是终将被揭露的……
“吓!”李烨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满浴室的鲜红,以及血红中唯一苍白的凌子栋,眼泪几乎是在同时滑过了脸庞。还记得,那时,凌子栋还小,整日便会跟在他身后,“李烨哥哥,李烨哥哥。”挂着笑容的脸上是那种纯真的丝毫没有尝过苦难的表情,也就是那种表情打动了他,打动了当时自觉已经陷入地狱的李烨……只是现在那个曾经的天使真的去了地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几乎无法站住脚的,李烨扶在了门框上,吐纳间那股浓浓的血腥味几乎让他窒息。身后的人及时伸出的手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形,软软的靠在那唯一的依靠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再无力承受那血红的李烨终是选择了逃避,将头埋进了唐礼的怀中……
第五十一章 你还记得章沐年么?(修)
“你记得章沐年么?”病床上夜魅的眼睛炯炯有神,在黑夜里像是幽火一般。
季淩摇了摇头,“似乎很久以前听过这个名字,但这个人没印象。”他记忆算是不差的,若是真见过,应该会有印象。
“他是我爱的人。”夜魅的薄唇一扇一合,“也是你抛弃的人……”目光冷淡的陈述着事实。
季淩的震惊不是一点点,张着嘴,半晌才道,“我抛弃的人……?”
“是的,两年前你抛弃了他……不过或许该感谢你,因为这样他才来到了我的面前。”黑暗中夜魅的眸子水般的光亮,莹莹似乎闪着水光,蒙着不知名的情愫。
“你想说你是为了他来找我?来报复我?”心中抽痛,季淩开口问道。
试图动了一下麻木的手指,“呵呵,你高看我了,我只是来看你一眼,知道他爱的人是什么样子……或许……在听到那些你为凌子栋守身的谣言时,是起过那个念头。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所以我也不会做。”
讲到他,章沐年的时候,季淩明显感觉到病床上的人语气都温柔了,是真的爱啊!
“他是受?”忽然意识到,既然是自己抛弃的,而自己从未做过下面的,那么那个叫章沐年的定是受……而夜魅……也是受……
几乎想笑的,“你仍然不懂么,他说你不懂爱,一切都不能怪你。现在看来你确实不懂。”夜魅断言道,“是受是攻,这都与我爱不爱他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我只是爱他而已。”
季淩掩面仰躺在躺椅上,迫使着自己冷静,“那么你现在又说这些做什么?”
“我?”夜魅淡笑,“我只是一个传声筒,将他的话告诉你,顺带加上自己的观点而已。”
“你还真是残忍……”季淩深吸了一口气,冷笑,直视着夜魅。
“记得么?我告诉过你,我出过车祸。你应该很好奇吧,为什么我的身上没有一点疤痕?”见惨白着脸色的季淩点了点头,夜魅继续道,“你摸一下我的左脸,然后在摸一下我的右脸。”
脸,一直是夜魅的禁忌,即使是床笫之间,也是不能触碰的,当时季淩便觉得很奇怪,可以亲吻却不能抚摸……慢慢的伸出手,就似那开验古棺的学者,将要揭开的面纱下,是动人心魄的珍宝,还是毫无价值的残骸?
抚摸着左脸,然后在来到右脸,季淩甚至能感觉到当自己摸到那右脸时指下肌肉的收缩。然后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夜魅,然后呢?
“你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么?”夜魅道。
不同?季淩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左边与右边一同感受……猛然间发现了什么,惊讶的抬头,在视线触碰之际,“你整容了?”明显的,右脸颊,从眼眶下沿着鼻子往下至下颚,有一块僵硬的痕迹……他知道那是整容才有的结果。
侧开脸避开了季淩的抚摸,夜魅用那只没有插针头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右脸颊,一瞬间眼神似乎是迷茫了,那脸色又仿佛很安闲,良久才道,“不是整容,而是植皮,那场车祸烧坏了我右半边身体的皮肤……”
“嘶……”季淩吸了口凉气,那么,除了脸其他也全部是植皮……
像是看懂了季淩的疑惑,夜魅点了点头,“他说,你曾说过,他的皮肤是他唯一可取的地方,所以他要留给你……”
“那他……”一个人捐出了一半的皮肤,那结果,季淩不敢妄自想象。
“自然是死了……只是却活在我心里。”捂着心口,夜魅的脸上一脸的向往。
季淩从不知道,两年前的那段放纵会造成这些,总是认为过去了便是过去了,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既然他都已经回头,那么其他的什么就不应该有什么干扰……
“是因为我……他才寻死?”恍然的一个念头让季淩自己一惊,诚如夜魅所说,章沐年因为自己的抛弃,来到了他的身边,捐献了皮肤,选择了死亡,也就是说,自己就算不是主因,那也是导火索。
“其实我也不知道……”夜魅一声叹息,“他总是对我说关于你的事,他说或许连你自己都未必如此了解自己。。每次说到你的时候,那表情总是很幸福,可以肯定,那中间没有恨。他说你是第一个让他感觉到爱的人,即使不是你爱他,却让他学会了爱你。他说人世间最复杂的事他都已经学会了,便是没什么再活下去的理由了。他说即使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他流泪,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那时的我很想告诉他,我会流泪,我想他活下去。只是那时的我还没有说这话的资格,而现在却都已经晚了……”说这话的时候,夜魅的语气是哀伤而悲凉的。
不知是否该庆幸,就算他最终没有得到夜魅,但他仍是很肯定,那个叫章沐年的男人,从始至终也就爱着他,夜魅也就和现在的自己一样,自作多情罢了。
“他跟了我很久?”说的那样了解,可他却从不知道那些年有谁呆在他身边超过了半年……
“一个月,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