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试清浅-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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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拉我起来?”他还躺在地上,大概是见我一个人坐着也不管他了,就问道。
我在心里默念几遍“把住!把住!”,然后伸手给时溪,什么都不说,把他从冰上拉起来,两个人又扶着栏杆站起来。
他站着拍了拍身上的碎冰渣子,说:“走吧。”
“去哪儿?”我本来想望向时溪,头抬了一半,又赶快垂下来。
“去吃饭啊。”
“今天……今天算了吧。”
他皱眉:“为什么算了?”
理由脱口而出,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我过两天有个试镜,想要回家准备准备。”
“仅仅一个吃饭的时间,耽误不了多少吧?”时溪似乎是对我突然的推脱有些不高兴了,语气有些不快。
“不是的,”我低着头,“我……我累了,也……也不是……总之……就是……”
唉,我到底在说什么。
我们之间安静了半晌,这样的安静,教人心里发麻。
“你是第一次去试镜?”时溪问。
“嗯。”
“那好吧,我送你回去。”他的语气一下子温柔了很多,面对这样的反差,我一时没能接受得过来。
我第一次看见时溪开车,心中莫名地激动。原来看过一个帖子,说女性心目中男生最帅的十个瞬间,其中一个就是男生在开车的时候,那种驾驭一个事物的认真的脸庞,十分具有吸引力。现在看来果然不错,我总是忍不住去看时溪开车的时候的那张侧脸,脸部的线条隐匿于街边的霓虹流光之间,别具魅力。
“是什么的试镜,电影,电视剧?”他突然问我。
我一开始吓了一跳,以为他发现我偷看他,听到问题的时候才顺了顺呼吸,回答道:“电视剧,《鸢尾花》。”
时溪扬了扬眉毛:“哦,那个剧,我知道,他们本来想找我演男一号来着。”
“男一号么,你很合适啊,你答应了么?”
他摇头。
“为什么啊?”沮丧,本来还期待和时溪出演同一个剧的。
“我从未接过电视剧,我只接电影。”
真是臭屁啊。
“小攸。”
“嗯?”
“加油。”
“哦,”我心跳漏跳了一拍,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蜷起来的手指,“谢谢。”
Chapter 17 被威胁
第二日还是要去公司,《风干记忆》的MV已经开始拍摄,我的部分一天就能完成,所以决定在《鸢尾花》的试镜之前就拍好。
MV拍摄场地是外景,市里的银河公园,一排排银杏树特别漂亮,落的银杏叶子铺迭了满地,踩上去是软软的舒服,今天就是在这里取景。
时溪今天有个通告,所以没有能过来拍摄。琪雅是个很努力的孩子,今天虽说没有她的戏份,但是还是到了片场观摩,说自己是第一次参与拍摄,希望能够学习一些经验,不管是导演还是我,都很欣赏她。
一天的拍摄终于在下午五点的时候结束了,我累得要瘫掉,回家的时候几乎都是拖着脚在走的。
回到了家,揉揉头发,往床上一倒,晚饭也不吃了,睡觉。
老妈揪着我的耳朵把我从床上拽起来,骂道:“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还不吃饭!吃完了再睡!”
我连反抗都没有力气反抗了,任老妈把我揪到餐桌旁,然后机械地捧起碗筷开始往嘴里送饭。
“小攸,要和公司同事搞好关系,不要被娱乐圈的某些气氛给带坏了。”老爸开始说教,应和着新闻联播开始播放的音乐。
“恩恩。”这些话我听了不下十来遍,点个头就能应付了事。
“来,吃肉。”老妈给我夹了块蹄髈肉下来。
嗯,吃肉,真香啊!
“咚咚咚。”
敲门声。
老妈在桌子底下踢我一脚:“肯定是找你的。”我无力地抬头,扶着桌子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具体动作请参考丧尸),开门,看见一快递小哥。
“签收一下好么?”
我清醒了大半,接过那薄薄的包裹,一看收件人果然写的是我的名字,但是寄件人那里却只写了一个“何先生”,我记忆里姓何的朋友不多,只有一个大学同学,还是个女生,跟我也没怎么讲过话,这个“何先生”应该不是她。要么是歌迷?不大可能,我并没有透露过我家的地址,曾经收到过歌迷的几个礼物,都是寄到公司去的。我下意识的就问快递小哥:“这是谁寄的?”
快递小哥尴尬地一笑:“这我怎么能知道呢。”
我想想也是,先不管了,总是是寄给我的就没错了,于是刷刷两笔签了字,把包裹接了过来。
“什么东西啊?”老妈问。
“我也不知道,拆了再说,哎对了,妈,我吃饱回房了啊。”
“臭小子又剩饭小心脸上长麻子!”
老妈骂完这句话,我就即时把房门关上了,嘿嘿。
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拆包裹,我摸了摸里面,觉得大概是柔软的东西,所以用剪刀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害怕把里面东西也给剪坏了。
倒腾了一会儿后,终于拆开了,里面是个黑色塑料袋,从黑色塑料袋里我又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密封袋。什么东西?要装这么多层,我不禁有些好奇。可是接下来我看到的东西,证明了一个事实,好奇害死猫,这句话是绝对没有错的。
在瞄了一眼袋子里装的东西后,我的手有点抖,而且再也没有敢做下一个动作。
进入娱乐圈之前,我是有个心理准备的。
想过自己有可能会遇到的很多事情,这一件事也是提前就想到过的。我总觉得,如今的娱乐圈里,总还是有零绯闻,零炒作的艺人存在的,只要我清者自清,就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红的一天,一直想的就是演演配角,赚点小钱养家糊口就行,那些狗仔队什么的,也估计不会愿意在我这种小艺人头上下功夫。
我的生活,只要安安稳稳的就好。
然而我错了。
我把那几张照片一张张排好,虽然并不是很露骨,但是也足够说明问题。
一共五张照片,第一张是我从柯岳的车上下来,第二张是柯岳跟着我进了酒店,第三张是我和柯岳在酒店大堂说话,第四张是我从酒店出来,衣衫不整,第五张是我急急离开酒店的样子。
看来这家酒店的保卫工作做得很好,我和柯岳进入酒店之后,就没有被拍到什么。
本来,收到这些照片,我以为自己会因为紧张和忧虑而不知道该怎么办,然而看着这些照片,我脑中竟然是说不出的冷静清楚,就连白天工作的疲累也一扫而光。
我拿起照片来,一张张仔细看,看看能不能通过酒店外边玻璃的反光,看到一点拍摄者的影子,无奈拍的时间是晚上,玻璃上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好,放弃。
我双手十指相扣,搭在鼻梁上,想,这个“何先生”不会只是单纯地寄给我照片而已,如果他是想要害我,那么他应该寄给娱乐周刊或者是报纸,既然他首先选择寄给我,那就说明他有目的,而且这个目的只能通过威胁我来完成。
那么,按照电视剧里的情节,威胁者应该会把条件写在照片的背面。
我把照片一张张翻过来,果不其然,五张照片的背后各有一个字,连起来恰好是一句话,目的再明显不过:
不许去试镜。
我知道了。
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柯岳,更不能告诉时溪,这个“何先生”的要求如此简单,我照做就是了。
第二天醒来,自然醒,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开机看时间。
看完时间,我笑了笑,再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置。
很好,已经过了试镜约定的时间了。
“嗡,嗡——”
手机开始震动,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阿飞,要不就是阿丰在给我打电话,我几乎都能想象到阿丰那张气急败坏的脸。我坐起来,没理这恼人的声音,掀开被子就往卫生间走,这个时间,爸妈已经去上班了,屋里很空旷。早晨起来,当然是先要刷牙洗脸的,然而手机的嗡鸣声在此期间就没有停下来过,一声一声像是在不断催促我。
刷好牙洗好脸,我才又回到房间,手机还在床头柜上震动,低头一看,果然是阿丰,而且未接电话的数字已经由“12”变为“13”了。
深呼一口气,我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苏攸!你最好告诉我你是出车祸了!要是哪里残了更好!不然我饶不了你,现在什么时间了!你搞什么东西,为什么还不来!”
我见识过阿丰发脾气,不是对我,是对比我还迟一些进公司的练习生,那个练习生受不了他的骂,晚上喝醉了酒大叫“就是违约金赔得倾家荡产,我也不要待在这个破地方了!”,不过最后,这个练习生没有解约,不过也没有能出道,直接分配到莱特娱乐公司旗下的一个酒吧去了。
我清咳一声,声音平平地说:“阿丰,对不起,今天这个试镜我不想去了。”
那头沉默了一秒钟,然后问:“为什么?”
“没有原因,就是不想去了。”
“哼,”阿丰轻哼一声,“没有理由就好意思跟我说不想来了,你他妈当这个试镜是卫生间啊,我告诉你,这次试镜就是你大姨妈,到时到点就得来。我跟他们剧组说过了,把你放在最后一个,所以不管你现在在哪里,给我把自己收拾好了,就算打个警车都得给我过来!”
“阿丰,我没有大姨妈。”
“你还啰嗦什么!”
“我不想去,阿丰,话就说到这里吧。”
说完,我把手机盖合上,阿丰最后气极的一声“苏攸——”就这么给我截断。
手机关机,还是放回床头柜上,不会再有电话打进来了,这下便能安静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