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鬼2by焰剑-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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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眼前闪了道光,他眨了眨眼,对面的男人已经放下相机带著微笑朝他走近。
「请问…你刚是在拍我吗?」
「对不起,我看著看著忍不住就按下快门了。你好上相,要不要留一下住址给我,等照片洗出来之後我寄一份给你?」
「不用了,我不是受邀的宾客我只是陪人家来的……请你直接删掉就好了。」
「我拍你可不是因为你是这里的客人。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叫宋嘉评,是○○周刊的记者,你好,这是我的名片——」
苏向槐愣愣伸出手去,没想到指尖才碰到纸缘,那个据说叫宋嘉评的记者已经被搂著肩膀离开他的视线。
「要我把独家采访权留给你结果你在躲在这儿摸鱼?走吧?晚点我还有个会呢。」
「沈先生得空啦?」
「只给你10分钟,至於能不能问到有报导价值的东西,就凭你的本事了。」
连视线都未曾对上,为什麽假装没看见自己?苏向槐眼睁睁看著沈仲宇的背影远去,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握紧手中的酒杯,看著那半杯香槟却怎麽也解不了口中的乾涩。
过没多久杨红清回来了,已有点微醺的她浅提著裙襬看起来娇俏又可人。「向槐,你刚在跟谁聊天呢?」
「我也不知道,他只说他是个记者……」
「在这种地方讲话要小心点喔,要不然一个喷嚏都能让他们写成打雷。」
苏向槐扯了下嘴角,收走她手上又即将见底的酒杯。「学姐你还要待多久?」
「你想回去了吗?」
「我明天早上10点要去新公司报到,如果没事的话想早点回去。」
「新公司?仲宇那边的工作你真的辞了呀?」
「嗯,连离职手续都办好了,我明天起会在咖啡厅打工,是陈麟的同学刚好不要做介绍我进去的,很Lucky吧?」他努力让口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可是杨红清却蹙著眉头伸手抚上他的脸。
「别太逞强哦。」
「我没有啊,学姐才是。」
「想回去的话就先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杨红清笑了笑,少了口红点缀的唇色显得有些苍白。
跟杨红清道别之後的苏向槐才刚走出会场手机就响了,他看著来电显示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後还是接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
「……」
「怎麽不说话呢?」
「我正要走。」
「你到二楼左手边的楼梯间等我,我去找你。」
「可是我要回去了。」
「等我一下好吗?我马上就到。」沈仲宇的声音好温柔,温柔得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因此等了几分钟。
因为人潮全集中在三楼,二楼几乎鸦雀无声,更遑论如此僻静的角落。沈仲宇一看到他便把他压在墙上深吻,苏向槐从他嘴里嚐到了淡淡的酒味,明明是甜味的香槟,他却觉得舌头好苦。
「你今天这样穿真好看。」耳边微弱的喘息让沈仲宇松开了他但仍忍不住在唇角偷香,他蹭著他的鼻梁每一口气都带著沉醉。
少年没说话,直望著自己的眼黑得生亮,盈盈若水却也找不到把这个人弄哭的理由,他抚著他的脸低头在眉心一吻,想再延续适才的缠绵时,已经被轻轻推开。
「学姐还在等我,我得走了……」没想那麽多,他只觉得自己不该再留下来,他因此编了一个藉口,而男人也轻易相信了。
「果然是红清带你来的,我总觉得好像有在会场上看见她。」
「你刚刚——」
「刚刚怎样?」
「唔…没什麽,我真的不走不行了,你回去忙吧!」
「晚点我打给你好吗?」
「你有空再打就好,我没关系的。」柔顺地应承了最後一个吻,鼓胀的胸口突然让他的眼眶有些发酸,但他没有让沈仲宇看见只是低著头让他搂了自己一下,然後若无其事地挥手再见。
低等动物。四十
虽然没有刻意等,可是沈仲宇并没有打来,或许是把他的话听了进去,也或许是他现在真的很忙吧?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苏向槐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他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无精打采,他试著扯开嘴角,才发现原来笑容也能这麽难看。
这一天他很早就出门了,抵达店门口时还不到9点半,他便坐在人行道上的长椅杀时间。街角的景致是都市人忙碌的缩影,曾几何时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他看著人潮来来往往,不禁感到了些茫然。
就这样,在咖啡厅的打工生活就此展开了序幕,他主要是负责外场接待,除了点餐结帐外,偶尔还得应付无聊的搭讪,意思是女孩子也就算了,但有一次居然还遇到男生跟他要手机号码,惊吓之馀他差点把咖啡洒在客人头上,至於他跟沈仲宇,自从酒会之後一直找不到机会见面。
不是他要出差开会就是刚好遇到自己要值班,尽管每隔一两天就会通通电话,但在看不见表情的前提下,他回话时总免不了战战兢兢,他听得出来他很累,可是他却什麽忙都帮不上……他知道他为了安抚自己正努力打起精神,但他却只能透过电视新闻稍微了解他的近况。
一转眼八月已告尾声,沈仲宇确定接任新公司的总经理,他在电话中告诉他林文诩将接替他操持原公司所有业务,等到年底再接受瀚唐的收购进行重新整合,然後她的学姐打从八月中飞出去之後至今仍没有回国的打算,沈仲宇知道之後也只是笑道:「那文诩可有得等了。」那他们呢?他突然很想这麽问。
他不会在意媒体是如何渲染沈仲宇的花边新闻,包括他跟皇城千金之间被广泛报导的良好互动,但他为什麽不再约他、为什麽不再见他了?他想要的不是通讯机器里故作热情的问候,他想要的是也不是隔著电视仰望他世故的脸孔。
暑假即将结束的前夕,某天下午有个年轻男子坐下来点了杯咖啡,他按照惯例然替他点餐,但却在准备离开之际忽然被拉住了手。
「诶?你是那个那个那个对吧?你不记得我了吗?上个月在生鲜超市,隔壁柜台……有印象吗?」
年轻男子托著下颚说话神态颇为自负,苏向槐眨了下眼,其实是生鲜超市勾起他的回忆,要不然这样一个留著及肩长发又染得一片金黄的男人,怎麽看都非我族群又怎会留下什麽好印象?
「原来你在这儿打工啊?」
「呃、对啊。」
「辛苦吗?」
「还好,就一般的服务生。」
「这样一天要站几个小时啊?」
「看忙的状况,通常是8个小时,假日会晚一点下班。」
「年轻人不好好享受干嘛把自己弄得这麽累?沈仲宇没给你钱吗?」
「他为什麽要给我钱?」
「你跟他在一起不是他养你吗?」
「对不起,我听不懂您在说什麽。」他木著脸拿起点好的菜单打算走人,不过年轻男子却轻轻扣住他的手腕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样。
「拜托,你们一看就是那种关系,我又不是刚出来混的。」
「抱歉,如果您要开玩笑的话请您去找别人。」苏向槐不著痕迹地甩开他的手,尽量不想让人察觉异状。
「干嘛这样拒人於千里之外?我们勉强也算是同伴啊,站在前辈的立场,我可以给你一些意见喔。」
「谢谢,不用了。」
「别这麽客气嘛,他对情人的慷慨我可清楚了,非但供吃供住供零用,心血来潮的时候还会做一些让你惊喜的事……像他这种有钱长相帅气又懂得情调的哥也不多了,你说对吧?」
台北市这麽多间Ca’fe这个人偏偏就走进他打工的这间店,到底特地跟他讲这些是要干嘛?他根本一点「叙旧」的兴致都没有。
「你如果还跟他在一起的话一定要想办法套牢他,他不是最近才又当了什麽总经理吗?我看他爸的事业迟早也会交给他吧?到时候的身价可就不同凡响罗!」
「不好意思,我真的得去帮您点餐了——」为了尽快结束这个令人不愉快的话题,苏向槐刻意重复了一次点餐内容,年轻男子任他念,迳自喝了口水。
「肚子好像有点饿了,不然来块Cheese Cake好了。」
「只要这个就好了吗?请问还要加点其他的吗?」
「你现在住他家吗?」
苏向槐微微一愣,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我记得只要是现任的他都会带回家住一段时间……不过看你的表情……哎呀,你们该不会已经分手了吧?」年轻男子掩著嘴,像是对自己的失言感到懊恼。
「Hot Latte和Cheese Cake对吗?我知道了,待会儿就帮您送上。」苏向槐没反应,只是弯腰拿起水瓶又帮他把水杯添满,他不晓得自己为什麽还能这般若无其事,但他现在正在工作中,他难道能把客人赶走吗?
「喂,我要是说错了什麽你可别放在心上——」
「您的餐点我会帮您催的,请您再稍候一下。」他拿著菜单回头补了个微笑,看来是当服务生当到有心得了,居然连真实的心情都能轻易隐藏在面具之後了。
走向柜台时他偷偷换了口气,假装没听见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