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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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峋重重点点头,泪水终于滚落下来,这一日的眼泪好像是预支了未来的所有一般,总是止不住。
“这孩子就叫李皓吧。”母亲笑着把话题转开,“在这样浮躁黑暗的世界,希望他能像云朵一般自由洁白,如皓月般美好吧。”
“好。”
第二天陆晓薇的父母赶到。原本陆晓薇怀孕期间他们应该在的,只不过陆晓薇母亲身体一直不好,而且他们的年龄并不大还没有退休,所以也就偶尔会过来几天,本来陆晓薇的预产期应该要过几天才到的,没想到就这样突然提前了,所以他们没来得及赶上,接到消息后马上赶来,因为比较远,所以赶到之后已经是第二天了。两人都很高兴,对孩子爱不释手,有时会因为谁抱孩子而争吵起来,尤其是孩子的皮肤长开变得白嫩之后更是变本加厉,一点儿都不像快五十的人了。
李峋也因为他们到来而松了口气,毕竟他是个男人,对于女人月子期间的事根本就不了解,岳父岳母到了他的压力骤然减少了不少。唯一不放心的是母亲,自从李皓出生之后母亲的状况每况愈下,病情极度恶化,好几次都在鬼门关差点儿回不来,搞得全家人的喜悦一下子被冲散了。
李皓满月那天,母亲的精神出奇地好,居然喝下了一碗粥,她定定地看了李皓很久开心地笑了,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李峋弯身凑到她嘴边才听清是让他把孩子抱走,不要在这里呆太长时间,免得沾上病气对孩子不好。李峋暗暗垂泪抱着李皓离开,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所以当第二天早上母亲病再度恶化医生经过抢救最后对他说对不起之后李峋并没有感觉意外,只是耳朵听到嗡嗡的响声,头疼不已。一旁的岳母哭倒在岳父怀里说,怎么这样?她还那么年轻!李峋的脑海突然响起一首歌
If I die young bury me in satin
Lay me down on a bed of roses
Sink me in the river at dawn
Send me away with the words of a love song
oh oh oh oh
Lord make me a rainbow; I'll shine down on my mother
She'll know I'm safe with you
When she stands under my colors
Oh and life ain't always what you think it ought to be; no
Ain't even grey; but she buries her baby
The sharp knife of a short life; well
I’ve had just enough time
If I die young bury me in satin
Lay me down on a bed of roses
Sink me in the river at dawn
Send me away with the words of a love song
The sharp knife of a short life; well
I’ve had just enough time
And I’ll be wearing white when I e into your kingdom
I’m as green as the ring on my little cold finger
I've never known the lovin' of a man
But it sure felt nice when he was holding my hand
There's a boy here in town says he'll love me forever
Who would have thought forever could be severed by
The sharp knife of a short life; well
I've had just enough time
So put on your best boys and I'll wear my pearls
What I never did is done
A penny for my thoughts; oh no I'll sell them for a dollar
They're worth so much more after I’m a goner
And maybe then you'll hear the words I been singin’
Funny when you're dead how people start listenin’
If I die young bury me in satin
Lay me down on a bed of roses
Sink me in the river at dawn
Send me away with the words of a love song
Oh oh
The ballad of a dove
Go with peace and love
Gather up your tears; keep 'em in your pocket
Save them for a time when your really gonna need 'em oh
The sharp knife of a short life; well
I've had just enough time
So put on your best boys and I'll wear my pearls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章
I've had just enough time。是不是母亲也一样?她是否也感觉活了足够的时间呢?母亲说过,她已经无所求。可人类的贪念是无止境的,哪里会有人一无所求?只因为无法再有所求才无所求罢了。他一直知道,却要装作很安慰的表情来安慰安慰自己的母亲。人活着,不该是为自己而活的么?为何到最后却要用她认为的自己的幸福来满足她的愿望呢?这样真的圆满了吗?不过是表面的美满,遮掩住内里的残缺而已。人啊,总是这样的自欺欺人!可是,我们又能怎样呢?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都是这样卑微,于是我们只能这样卑微地活着,自我安慰着,继续卑微地前行。李峋的思绪有些混乱,想着想着已经跑出了很远。
“峋,你怎么了?”陆晓薇在医生宣布母亲抢救无效之后就哭倒在李峋怀里,哭了一会儿才发现李峋的身体僵硬很不正常,抬头看他一脸呆滞的模样不由担心地询问,她怕李峋受太大的刺激承受不了。
“我没事。”李峋淡淡地笑起来,带着让陆晓薇心惊的镇定。
“峋?”陆晓薇被李峋的笑容震住,眼泪都止住了,小心地试探地看着他问。
“她是解脱了。这很好。”李峋知道陆晓薇担心他,他的思绪虽然混乱却很清晰,可他真的没有办法流出眼泪。母亲终于走了,每次看着母亲的疼痛模样,看着她迷糊地乱语情景,他都感到撕心的疼痛。母亲是个骄傲的人,知道自己被骗以后她直接摒弃那个男人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果断离开,生活中再艰难也没有向别人寻求帮助独自坚持着,这样骄傲的她怎么能忍受自己如同废人一样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她这样狼狈的坚持只为了自己,为了看到她以为的美满生活才如此狼狈地活着。到如今,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她终于如愿,可以放手离开了。很好,真的很好。
“峋……”陆晓薇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知道李峋是什么意思。作为子女都是如此矛盾,不忍心看着长辈受苦,可又不想就这样眼睁睁看他们离开。这永远是一个无解的循环,谁也无法改变,她也一样,于是她只能再次埋入李峋怀中痛哭。每一个逝去的生命,我们都应该用我们的悲伤来为他们送行,用眼泪带去我们的思念,告诉他们还有人在这尘世为他们牵挂。
一切跟着程序走,阔别三年李峋再次来到这个冰冷的停尸房,再次为自己生命中的最为重要的人送行。灰暗的色调,冰冷的温度,那一个个的方形格子好似是阻隔开的一个个的世界,阻断了一个个生命的气息。希望母亲不要埋怨太冷,过几天就不会如此了,那炙热的火焰会驱走所有的阴寒,就不会感到冷了。只是这极度的冷与热肯定会让她很难受吧,她已经等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受了这么长时间的苦楚,这几日的折磨应该还可以坚持吧。想到这里李峋又开始笑自己太过可笑,母亲已经死了,不会再感到痛楚了,自己又何必去想这些呢?只不过三年的时间而已,自己就变成了孤家寡人,薛斌、母亲都离自己而去,杨益、穆风也都拥有自己的人生与他各自纷飞。只有自己了啊,是了,还有母亲留给自己的家,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孩子啊。可为什么还是感觉这么冷呢?那好似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是因为此地的寒冷吗?
“峋,走吧。”陆晓薇拉了拉李峋的衣角小声提醒道,李峋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久,陆晓薇父母可能年纪大了对这方面比较敏感,只停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只有陆晓薇陪在他身边。一般很少有人会停留太长时间,工作人员已经进来看了好几次了,陆晓薇也因为这里的那种异样的冰冷而浑身发抖,只能小声催促李峋离开。
“嗯。”李峋淡淡点头,迈步离开。
天空下阳光明媚,今天的天空竟然出奇的蓝,李峋眯起眼睛,突然感觉头痛难忍。天若有情天亦老,不要说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悲伤,即使是整个人类灭亡他也不会有一丝改变吧。
电话铃声响起,拿起电话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号码也很奇怪,不像是国内的号码。按下接听键,熟悉的声音传来,李峋的心瞬间一跳,干涩的眼眶竟然湿润起来,半晌才吐出两个字,“穆风……”
“峋……”穆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哭音,显得有些激动。这一年他过得并不如意,本想着离开李峋足够的距离或者会有改变,可思念如蚀骨的毒药一点点地蚕食着他的精神。生活也不似想象中那样简单,其中的艰难又如何去向他人诉说?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控制自己不去联系李峋,希望时间可以冲淡李峋对自己的影响,直到今天收到国内的消息,李峋母亲病逝,想到李峋会有多痛苦,会有多绝望,他这才终于无法忍受,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可接通之后却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最后只能吐出惯有的话语,“节哀顺变。”
“嗯。”李峋昂起头眨去眼眶的湿润轻声回答,“我没事,我很好。”
“那就好。”穆风深呼气镇定自己的情绪说道。即使知道这是敷衍的话语,可穆风还是什么都没有办法说。他们相隔如此遥远,就连一个拥抱都无法给予,又何必说其它呢?
“你呢?好吗?”李峋问他。
“我也好。很好。”穆风回答。还能说什么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