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凌云去-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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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下雨,池里的沉下去的莲蓬忽又升起了些,锦鲤在里面呼吸的时候吐气,冒出一两个泡泡,温瑾漪却突然想到,沉浮有时……
温瑾漪离开了,凌霄然继续翻找着那些信件,其实都是顾煜城偶尔给他写的,只不过数着数着,近几个月顾煜城都没给他写过信。
他一开始在踌躇着,却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了。
凌霄然不禁将那些信又丢回了抽屉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3 章
沉浮有时。
应该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在1941年年底,日本向美国宣战,而这宣战的标志,便是在十二月份策划的一场偷袭珍珠港的事件。
至少对于日军来说,这是一次成功的偷袭,使得日军的士气大涨。
顾煜城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禁沉默了许久,一阵腥味涌上喉咙,他紧紧抿住了嘴唇,没有再温瑾漪的面前表现出来。
温瑾漪不禁说道:“日本人如此猖獗。”
顾煜城依旧没有立即答话,直到他叹了一声,复才说:“美国要出兵了。”
这个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日军攻打南洋,已经挫败了英美的势力,加上这般挑衅,美国肯定再也坐不住。
反正这一回,顾煜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12月7日,美国的支援从印度源源不断而来,才使国内的局面产生了转折。驼峰航线,还有滇缅公路,一下子布满了英美的军队,还有中国的军人前来奋战,如此一来,与日本人的战争就成了胶着状态。
可是关东军依旧盘踞在东三省,时不时对苏俄进行挑衅,而伪满洲国被他们亲切地称为日本最好的盟友,这无疑是对中国人最大的侮辱。
1942年年初,麻美和她的丈夫福山从日本来到中国的南京,他们打算在中国建更多的工厂以支持这场战争,可是此时的南京已经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谢启宥日日不得安宁,在这一切风平浪静之下,是汹涌的争斗。
福山才刚下的火车,谢启宥已经在站外迎接,福山显得很开心,便说道:“谢君,真是热心。”
谢启宥笑笑,但没有答话。
谢启宥让自己的秘书打开车门,福山夫妇坐在了后面的车厢,透过车头的倒后镜,正好能看见街上的情况。
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人在走动,曾经的南京是如此繁华,现今在日军的管辖之下,早已变成了寂静的死城。
谢启宥与他们夫妇稍作商谈之后,便将他们送到了关季同的家里暂住,关季同的宅邸是受日军监控的,也早已安排了不少眼线,当关季同被俘后,这座宅子毫无疑问成为了日军的陆军基地之一。
亭台楼阁,流水潺潺,这样的布局使麻美十分满意,这令她想起了在广岛的别苑,连那一抹雾气都像似幻化在眸中似的。
胜似仙境。
福山夫妇当晚就在这座宅邸住下。
到了晚上的时候,门口原先挂着的红灯笼依然点着,走廊里一些风铃被吹动,叮叮当当的,听起来悦耳地很。
麻美与福山走在池边,她穿着的木屐踩在卵石上会发出一些细微的声响,冬天的风吹来,拂起了麻美的衣袖。她用日语轻声跟丈夫问道:“这一次,准备要在中国留多长时间?”
“你要相信皇军,用不了多久就能收拾这帮支那人!”福山显得很自大,他毫不在意麻美的担忧,而且认为中国这块地方永远会属于他们日本,便是不准备回到广岛再弄那家破船厂。
“但是我比较想回广岛。”
“女人就别管这些事情。”福山说罢,拂袖往了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穿着黑色的和服,隐没在了长廊里。
麻美原地站了一会,还是迈出了步伐,跟上自己的丈夫。
木质的走廊,上面挂着全是摇摆的灯笼,一阵风吹来,摇摇晃晃的全是扑朔迷离的影子,麻美看不见自己丈夫的身影,她不禁又走快了几步,然后低声喊道:“雅人?”
没有反应……只有自己的声音回荡在长廊里。
麻美心中一阵不安,然后便快步踩着木屐走到了长廊的尽头,凭着这些红灯笼的光,她才看见一个人躺在了地上,而那人身上的黑色和服,毫无疑问就是自己丈夫的。
麻美瞪大了眼睛,随即就“啊——!”的一声,她扑倒了地上,然后摇着丈夫的肩膀,啜泣道:“雅人……”
她这一声引来了周围士兵的注意,他们齐刷刷地跑到了长廊里,然后用强光灯筒一照,才发现地上是一抹经已有些干涸的血迹,一个士兵走到福山的跟前,将福山整个人翻过来——
福山的喉管已经被割断,那些带着一些白沫的血迹流到了他的和服上,被寒风吹过后,就是成为了衣衫上的一道恶心的疤痕。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少佐的人走过来,他一边骂着,一边已经将手上的长枪上了膛,随时准备着击毙某个目标。
“报告!福山君被刺身亡。”
“巴嘎!”少佐将领口竖了起来,他没想到支那人这样嚣张,居然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刺杀了福山。他瞥了一眼在在地上啜泣的麻美,然后还是叫人将福山的尸体搬走,其实这种事情在这一年经常发生,只能说,福山偏偏赶上了。
少佐一声冷哼,又骂了一声“巴嘎!”
他拿着枪走到了一边的草丛里,只见里面藏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他二话不说就举着枪上了膛,瞄准了那个有点隆起的影子。
“等等!”
居然是一把女人的声音,少佐不禁一怔,他收起了枪,然后亲自走到那片黑漆漆的草丛里,一个用劲,揪出了一个趴在地上的女人。
那个女人毫无反抗,就任他抓了出去。
少佐大笑一声,将女人扔到了假山旁边,只见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是凌乱的,但是神情镇定,看起来坚决的很。
少佐蹲到地上,然后拍了拍她的脸,用极其不标准的中文问道:“是,你做的吗?”
女人并没有答话,却微微抬起了手,搭在了少佐的肩膀上,她的神情柔美得很,特别是在红灯笼下有种异样的妩媚。
少佐猥琐的笑声回荡在假山中。
少佐将那个女人揣在地上,然后准备解开自己的裤头——
突然眼前一黑!
他很想再说一句“巴嘎!”,但是已经不容反抗了,他的头往后仰,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拿着刀狠绝地刺进他的喉咙里!
一时之间,血飞溅地四处都是,刀锋依然卡在他的喉咙里,他瞪大了眼睛,就和福山一个模样。
女人不停地喘着气,她连忙地将身上的尸体踢到一旁,但是自己身上的旗袍已经不可避免地沾上了血迹,她抬头看着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然后说道:“你快点离开,那些日本兵会搜到这里。”
男人抿着唇,只是犹豫了一回,还是将女人拉了起来,他低声说道:“日本人不会放过你。”
女人的身子有些发抖,她几乎是闭上眼睛跟着眼前这个男人走,在满是日本人守卫的院子里,他们凭着夜色的庇护,男人用手枪放倒了两个日本兵,从后门冲了出去。
只不过,这样被人发现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男人将大衣脱下来,裹住了身边的女人,然后将她丢在了一边的麻包袋里,他细声说道:“等天亮的时候,你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那你呢?”
“我往另一个方向跑,放心,不会牵连到你。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
女人只管点点头,她缩在了大衣里,尽量不让外面的人发现到自己,只不过,她再瞥了一眼,却看见那男人先是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才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女人突然流出了眼泪,她在心里啜泣道:“我叫白伊娜,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
天蒙蒙亮了,白伊娜再也听不见枪声和脚步声,她从麻包袋里爬出来,才看看那个街口,昨天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出现。
她是关季同的姨太太,一直都住在那座宅子里,昨天正巧给她碰到了这个男人前来刺杀福山,她下意识就给他解围。
因为她知道,那是中国的军人。
她抓住了那件大衣,上面细细的绒毛在扎着她的手,看着逆着阳光的太阳旗下,是日本人的管制枪口,白伊娜不禁痛哭起来。
这一年,白伊娜逃出了南京,而麻美离开中国回到日本广岛。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4 章
当温瑾漪知道麻美的丈夫被刺杀的时候,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情,她无法去安慰她,因为两个人的立场相差太远,而福山本人也是支持这场战争的,在这件事上,温瑾漪只觉得福山的死有好无坏。
转瞬就是1942年,虽然英美的加入使得日本分心,可中国的情况依旧很危险。
顾煜城指派傅弘文去了越缅战场,这是一场持久的战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傅弘文去缅甸的时候不禁有些哽咽,他向顾煜城敬了一个军礼后,才走向了那辆墨绿色的军用大卡车。
顾煜城已经无暇再顾及陕西,而当时在抗日时期加入他们的95军,就驻扎在陕西,在这般艰苦的坏境下,他们也能逐渐地成长起来。
天空的阴霾似乎从1937年开始,就没有消失过,长期盘旋在中国的上空,是太阳旗的颜色,是让人无法遗忘的伤痕。
凌霄然听见这种境况,再一次向顾煜城请命上前线抗日,可依旧被驳回,顾煜城说他是政治囚犯,不能加入军队的行列。
……
其实他一早就料到是这般结果,只不过他还是不甘心罢。
这种境况,一直便持续了三年。
凌霄然以为自己的人生终将会消怠在重庆的这座公馆里,可顾煜城的秘书长却前来看望了他一次,秘书长是一位年轻的军官,年轻的……连凌霄然都不认识。
什么时候,兄长身边换了人,他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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