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田田by世界人民的114君-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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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换个角度说这个故事,就能变得很幸福,所以我换了人称……死了之后,别的没什么……最可怕的是看到你爱的人慢慢忘记你……你看到他能够幸福,会觉得幸福,但也觉得痛苦……”
“……如果还活着就好了。”田看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道。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陈久,说:“不过遇到你,我开始觉得当田也不错。”
陈久没有说话,他抚摸着田黑色的头发。
两行清泪顺着田的脸颊流了下来。
第二十七章 覆盖伤害
他看得见你吗?陈久问。
看不见。田回答。
那就没什么好难过。事实就是你死了,而世界还是原来的样子,并在为消除你的存在而努力。陈久说。
这么说了之后,那个刚刚在哭的男人竟然止住了眼泪。他抬起头看着陈久,凝视着陈久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用手擦了一下自己的脸,说,蒋看不见我,也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他像是想把话全部说完那般,不等陈久做出回应,继续说,死后的第一年我想了很多事。我每天看到很多人、很多灵,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任何事情我都在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一旦成为旁观者,事情就变得不同。看起来幸福的故事,对一部分人来说,是痛苦的;痛苦的故事,对一部分来说,又是幸福。
陈久从田的手里接过杯子,说,我帮你加点热水。他走到厨房去加水,加完水又端着茶杯回来,递给田。接着,他走到浴室里,用热水打湿毛巾,又将它拧干,再回到田的身边。
抬起头。陈久说。
田抬起脸,陈久把热毛巾盖在田的脸上,帮他把脸擦干净。男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陈久把他的脸擦干净。
等陈久把毛巾移开,田像见不得光的田鼠一般将头抵在陈久的颈窝上。不带任何撒娇的意味,他仅是将头抵在那里,仿佛有想要说的话却没有说出口似的。
陈久轻轻地拍打着田的脊背,像哄一个玩累了的孩子。男人的肩膀小幅度地颤抖着,如同冬季的寒冷提前到来了。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很难说出到底现在心中怀揣着怎样的情感。陈久的手指被田握住了,接着就听见了他说话的声音。
我一直都在考虑自己的事情,没给别人带来过什么帮助,觉得难过也只是为了自己。田说。
陈久回答说,为了自己难过不是错误。而且,你做机械检修,排除隐患,使很多人免受伤害,这就是帮助。你和我提供帮助的形式不同,但并不是你没有提供。
田说,还好认识了你。
陈久说,你今天的话与话之间,几乎没有逻辑。
田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觉得现在很幸福。我以前再怎么安慰自己都没用。
陈久说,你看见一朵花,它非常美,是你看到过的最美的花,你觉得你永远也忘不了它。后来有一天,你吃了一口包子,你觉得这包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包子。但是你还是没有忘记那朵花。这是为什么?
田说,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陈久说,看到美丽的花,吃到好吃的包子,是两种完全不同方面的事,一定要分个界限的话,它们一个在视觉、一个在味觉。视觉上留有重要印象的事情,不能以味觉加以覆盖。
田抬起头,说,似乎是的。
陈久接着说,有一天,你看到了更美的花,对前面那朵花的记忆就会减淡。覆盖视觉,要用视觉的东西,同理,覆盖情感,也要用同样一种情感。
田说,覆盖伤害也要用另一种伤害?
陈久说,伤害只是结果,任何伤害都有个来源。失恋了,被最心爱的人抛弃了,都是伤害的一种。它们之所以能够成为伤害,首先要有爱的存在。
第二十八章 实验性
听到这话,田勾住陈久的手指,像玩猫爪一般轻轻地揉着他的骨骼。陈久的手和他的差不多大,田并不能将陈久的手完全收入手中。
以这么事不关己的态度说话,你肯定没失恋过。田说。
陈久回答,算是没有。双方都是成年人,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伤神。
田说,并不是你不想为这种事伤神,就能顺利脱身。你喜欢过什么人没有。
陈久回答,不太清楚。不过以前有相处的还不错的对象。
田说,像我这样的,和你住在一起,并不发生争吵,算还不错的相处对象吗?
陈久回答,不算,没有性关系。
田说,我单说精神上。
陈久反问,精神上的事情如何量化,如何界定?
田说,你喜欢一个人,和不喜欢一个人,这就是界定。
陈久想了一会儿,说,这问题没法回答。
田说,简单来说,你想和对方在一起,希望对方能注意到自己,对方不在你就会很不适应,这种情感就是喜欢。我问我自己,我是不是想和你在一起,是不是希望你注意到我,是不是你不在我就会很不适应,这些答案是否定的,所以说明我不喜欢你。
陈久回答说,如果一定让我回答,我对这几个答案的回答都是肯定的,但我并不认为我喜欢你。
田说,这就够了。
像是为了表扬面前这个男人一般,田凑上去小心地在陈久的嘴唇上碰了一下,那带着淡淡茶香的嘴唇紧闭着。
下午在晃眼中就过去了,田和陈久去外面买了东西吃,吃完饭出去随便转转。寒冷的风中,霓虹在不断闪烁,即使抬起头也看不到太多的星星。或许是下午陈久的回答起了发酵的作用,田借着黑暗紧握着男人的手。明明身边的人有比自己强很多倍的观察力和解决事件的能力,但不知为何,田总觉得像牵着一只刚被人送回家的小狗一般。
虽然从见面开始,陈久便一副不拿自己当回事的样子。但在意识到一件事情之后,突然感到了非常值得注意的地方:原本以为像陈久说的那样,田可以触碰到贴近自然的东西,但渐渐发现,能够碰到东西的关键在于是否“被接纳”。
能够用陈久的冰箱,用陈久的浴室,是在他肯定地回答“可是使用”之后。
这种理论也同样可以用在人的身上。前几日在参观段念屋子的时候,曾经试图碰过段念的手,却没有碰到。这点非常正常,术士必须对灵和田保持戒心,以防对方对自己造成伤害。但田非常清楚地记得,第一次遇到陈久的时候,这个男人就抓住过自己的手。
田叫了一声陈久的名字。
陈久转过头,问,什么事。
田说,我们能睡在一起吗?
陈久说,没这个必要。
田说,偶尔两个人一起睡也不错。
陈久说,我没兴趣,但我也无所谓。不过这种关系只会让我们的相处方式尽快恶化,如果你不介意以后我把你赶出去的话。
田说,来试试看吧。
第二十九章 苦涩
这么要求之后,那个男人没有表示赞同,但也没有拒绝。田不由得开始想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人在夜晚的想法会和早晨不同,两年间见过太多的人有这种状况,不过田并没有在陈久的身上看出这点。
回到家,田收拾了一下,先进去洗澡,陈久在外面一边看书一边等他。
和陈久说话,就像和不同物种的动物聊天。田站在淋浴下想。
田先洗完澡,便去卧室铺床,陈久则一言不发地钻进浴室洗澡。
田来到卧室,把一床被子收起来,只铺了一个被褥,床看起来比昨晚大了很多。田在床边上坐下,把床头灯打开。虽然不喜欢陈久这个人,但是住在一起这件事情,只有陈久能看见自己这件事情,田觉得不依赖也不行。
陈久洗完了澡,头顶白色的毛巾走进来,他也在床边坐下,擦头发上的水。
田先行在被褥里躺下,陈久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把毛巾挂到阳台上,又回到床边。等他钻进被褥的时候,田顺手关了床头灯。
黑暗中,田听到陈久说的第一句话是“好暖和”。那之后就没了声音。
田问,你以前有个几个恋人?
陈久回答,四个。长的一两年,短的几个月。
田说,我总觉得……
话到这里,就截然而止了。田并不是想让陈久追问,而是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不妥,便自个儿给它又咽肚里了。
陈久问,觉得什么。
田说,觉得你不像是感情淡薄的人,不过看起来是。就算你认为很多东西不用行动和语言表达也可以,但是对方理解的方式基本只有靠行为和语言两种,很多时候语言还占多数。
陈久说,我没告诉过你我以前的相处方式,你仅凭推断就得出结论不觉得太嚣张了吗?
陈久说得有点严肃,田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陈久停顿了一下,翻个身,朝窗那边躺着,说,我从小感情就比较单薄,不太容易激动也不太容易难过,大概和我看到的东西只有黑白灰三色有关。我不能理解季节变化的颜色变化,不能理解彩虹或者日升日落,所以在写考试作文的时候,这些都需要进行想象。小学时,抽象思维还没有完全成熟,做数学题,常常有红色、黄色的球之类的问题,光看到题目我就需要拼命想象。如果颜色少还可以,如果多,我就要画出深浅不一的灰色球并编号来代替。
陈久拉了一下被褥,继续说道,场景和颜色的关系,我也是弄了半天才弄懂的。你也许没发现,人要表达感情,很大一部分在依靠颜色。而颜色除了表达情感,还能一定程度上操纵情绪,红色的房间让人觉得时间过得慢,而蓝色的房间让人觉得时间过得快。但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是一样的。以前有个左右半脑的测试,写一些表示颜色的词,用和该颜色不同颜色的笔去书写它们,通过测试者读出颜色和读出文字的正确度及速度来判断他是善用左脑还是右脑。在这种逼迫你去读出文字的试验中,可能读出文字比颜色简单。但一般而言,人们对一个事物的理解通常从颜色开始。看到火焰会觉得温暖,看到大海会觉得平静,都是因为它的颜色。对我来说,这些情感就丧失了。你说我感情淡薄,这只是事实而已。
听完了陈久的话,田依旧不知道要说什么。能清晰地感到陈久的体温,但总觉得对方在很远的地方呆着。
沉默了一下,陈久说,就算我想感情不单薄,但试着增加自己的感情,也很难知道应该增加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