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纹作者:近水小楼-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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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真仰躺在地板上,闭上眼睛,绝望的情绪蔓延至全身,他抱紧自己的身体,却仍觉得冷如冰窖。
软禁?他是被软禁了!这里是一个监狱,囚禁他的监狱!也许从今以后,霍真就在世上消失了!
要是他失踪了,二叔二婶会报警吗?保全会报警吗?
曾希,他还好吗?有没有及时得到治疗?曾家爷爷是不是真像蓝小眉所说的根本没有失踪?
还有,卫痕……想及此,心中便不禁一阵阵地触痛。从那地方摔下去,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突然,想到了什么,霍真一下子坐了起来。
白狼!
他怎么会忘了白狼!他是知道自己下落的,他送完曾希后有没有回到悬崖?有没有下去找他们?如果白狼去了,说不定他能发现卫痕!说不定能救卫痕!
此刻心中燃起的一丝希望让霍真觉得身体渐渐温暖起来,他伸手摸了摸脖子,欣喜地发现脖子上的兽牙项链竟然还在!
“你戴着它,就当是我陪着你,也好有个念想。”
“我要你跟我一起回苏州,一起回家……”
当时的对话还清晰地在耳边回荡,霍真紧紧握着那枚温润的豹牙,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突然,手中隐约有种异样的感觉,这枚豹牙不如想象得那么光滑。
霍真拿起它,对着阳光照了照,惊奇地发现牙的中段有一条淡淡的细缝,细微如发,不仔细看一定看不出!他试着顺着细缝转了一下,竟然能转动!
那枚豹牙竟是空心的!
空心的豹牙中,塞了一张细小的纸条。他将纸条慢慢捻开,上面用钢笔写了几行字,漂亮的笔记应该是出于白狼之手。
霍真念完纸条上的字,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必须要离开这里!
霍真在心中暗暗发誓。
…第三篇·完…
【第四篇 边荒孤岭】
山塘街的小茶馆里,一个神秘客的到来,带给霍真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可同时也带给他一张冰冷的字条。
“从此山水不相逢……”
卫痕的亲手笔迹,无情地斩断了与他所有的瓜葛。
霍真却不甘心如此出局,携失而复得的湛卢剑,再次踏上旅途。
西南边陲的小镇,无人深入的荒岭古寨……这一次,注定孤身而行。
月光下的秀水河畔,苗家吊脚楼上,卫痕用最古老的方法为霍真刺上属于他的龙纹,并给他讲述了一个离奇而又悲情的故事,跨越千年的真相就此揭开序幕……
一段与世无争的时光之后,这番难得的宁静,终又被几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打破……
1、
宁静的清晨,淡淡的雾霭给灵秀的江南水城笼上一层薄纱。
青石板砖铺成的小路上,一个挎着竹篮的中年妇女匆匆走过,拐个弯路过一间茶馆时,见老实的小伙计正在做开店前的打扫。
“保全,今天可真早,八点就开门了啊!”中年妇女上前和小伙计打招呼。
保全憨憨地笑道:“俺家老板不在,俺更要勤快点,替老板多挣点钱!”
“哟!那霍老板可真请对人了!”中年妇女顿了顿,问道:“咦,奇怪了!好些天没见到霍老板了,咱们这些街坊都议论呢,他上哪儿去了?”
“老板去旅游了!”保全说着,指了指账台,上面放着一个相架,里面是霍真的照片。“俺把俺家老板的照片放在店里,就像老板看着俺一样,俺就不敢偷懒了。”
中年妇女笑得直不起腰来,“我说保全,你也太逗了……哎哟,光顾和你说话,都忘了去买菜了!”她跺了跺脚,又匆匆地跑开了。
保全将茶馆的里里外外都擦拭干净,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对着霍真的照片呵呵一笑:“老板,瞧,俺木有偷懒吧!回头别忘给俺加工资啊!”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汽车喇叭声。
保全跑出去一看,一辆银灰色轿车正缓缓地靠边停下。
保全见过那车,那车头的标志像只鸟一样长两翅膀,听老板说,这种车叫宾利,可贵可贵了!远远见到都要躲着点,万一撞坏了,把他老家养的一窝小猪都卖了还赔不起呢!
车门打开,首先跳下来一只大黑狗,像个警探一样四周观望了一圈,见没有危险才钻进车里咬着主人的袖子出来。
“好了好了,你又咬我衣服,要是再破了我可生气了哦!”主人笑盈盈地拍拍它的脑袋,慢慢走下车来。
“曾先生!你咋来了?”保全双眼泛光,欣喜地跑上前去,摇头摆尾的兴奋劲儿简直和小黑一个样!
曾希牵着昂首阔步的小黑走进茶馆,在他经常坐的老位子上坐下,问保全:“霍哥哥在吗?”
“曾先生,俺老板还木回来!”保全老老实实地道。
曾希皱起好看的眉头,问:“他走了该一个月了吧,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老板说和朋友去云南了,让俺好好看着店。”保全道:“俺打他手机,可一直打不通来。”
“会不会出事?”曾希担心地道。
“不会不会!”保全摆手道:“俺家老板可聪明了,咋会出事泥?曾先生,你可不要担心!”
曾希将一个精致的纸盒放在桌上,道:“我昨天在寒山寺买了茶饼,本来想让霍哥哥尝尝鲜的,既然他不在,那就送给你吃吧。”
保全受宠若惊地叫道:“给俺滴?曾先生,你可真好!”
曾希站起身,若有所思地道:“那我先回去了,如果霍哥哥回来,你可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哦。”
保全连连答应着,毕恭毕敬地送曾希和小黑出门。
霍真再一次从噩梦中醒来,梦里是无边无尽的黑暗,他看到卫痕就在自己面前,但却无法靠近,无法触摸,最后被黑暗吞噬。
霍真喘着大气坐起身来,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这时,门开了,一个褐色头发的护士走了进来,像往常一样带来了洗漱用具和剃须刀,等他漱洗干净后,再喂他吃药。药物是都是些消炎和安神作用的药,还有维生素片。在这里,他完全不用自己动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即可。与房间相连的卫生间里,别说牙刷剃刀,连条毛巾都没有!难道他们还怕他用毛巾上吊自杀吗?
年轻的小护士将各色药片和药丸倒在小盒子里,递上温水,示意他一口吞下去。她不是中国人,看肤色和眼睛的颜色像是拉丁裔的,一句中文也不会。霍真几次想从她那里套话,但都被一长串听不懂的外语给挡了回来。
霍真将药片推开,用英语一个字一个字道:“Tell me where I am!”这是他每天例行的问题,他就不信她真听不懂英语。
护士连连摇头,叽叽咕咕说了一大段。
“你别逼她了,她不会告诉你的。”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霍真望去,只见蓝小眉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碗东西,还在冒着热气。
护士见她来了,立刻收拾了药瓶和杯子,退了出去。
蓝小眉关上门走进来,将碗放在床头柜上,那是一碗热汤面,细腻雪白的面条,配上金黄的汤头,和翠绿的葱花,色泽动人。
“我怕这里的伙食你吃不惯,今天正好有空就下厨煮了碗阳春面,你是苏州人,应该爱吃的吧。”
霍真忽然望着面条发起呆来,半天不说话。
蓝小眉问:“你怎么了?”
“我……想起第一次和卫痕吃饭。”霍真缓缓地开口:“卫痕不吃葱花,可他从来不说。等面来了,再把葱花一片一片拣出来。”说完,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我当时想,这人可真别扭!谁会受得了他!哪知道不只吃面是这样,其他任何事情,他也是放在心里,从来不说出来。”
蓝小眉幽幽地叹口气,在霍真身边坐下,“小叶说的对,你对卫痕的信任已经远远超过对我们。你心里一定很怨恨我们害死了他,是吗?”
霍真摇摇头,轻声道:“他不会死的,我知道。”
“别怪小叶,”蓝小眉道:“有一点他并没有骗你,如果卫痕不死,死的就可能是你我。”
霍真不解地看着她,“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卫痕会害我们?”
“因为,二十年前就发生过同样的事。”蓝小眉深吸一口气,道:“知道吗,当年那个神秘人,就是叶家的人。”
2、
“神秘人是叶家人?”霍真觉得脑中越来越乱,这一真相远远偏离他以往所有的猜想。
蓝小眉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这个故事有点长,你准备好听了吗?”
“你说吧。”霍真与她面对面坐着,听她娓娓叙述而来。
“越王五剑,每一把都是绝世之宝,凡人难以驾驭。越王经历多年,举国上下精挑细选,最终选定了五位守剑人。卫、霍、叶、蓝、曾,五家为越王守剑,两千多年过去了,却依旧忠心未改,恪尽职守。”
“这些我都知道。”霍真打断她,道:“我想知道的是叶家的事。”
蓝小眉点点头,“五家之中,叶家最为特别。其他四家虽然也为守剑倾注心力,但只有叶家,为了守剑付出的是鲜活的生命,每一代当家人的生命。”
霍真想起以前蓝小眉告诉过他,叶家的当家人以血养剑,长年被胜邪剑的邪气侵袭,因此都英年早逝。
“你能想象吗?当一个父亲将胜邪剑传给自己的儿子,同时也是预言了他的死亡,明知他的生命只能持续二三十年,却为了千年前的一个承诺而必须为之,牺牲家族中历代最优秀的孩子,去实现祖先对越王的一个承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骨肉,或亲兄弟踏上死亡的道路,却无能为力。若是换做你,会怎么做?”
霍真心中感到一阵悲凉,道:“若是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改变家族的命运。”
“你说的不错,而且叶家人也的确这么做了。”蓝小眉道:“古代时资讯落后,很多事情无法为世人所知,叶家的先辈虽做了努力,但却始终未能找到方法。一直到小叶的上一代,他的伯父当家时,才出现了转机。”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