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簿 末卷 彼岸花妖的重身(出书版)-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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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橘色。
我们的车不得不停下来,我虽然不太了解,但也看得出是军方的人。我不免好奇,一个罪犯跑进山里,有严重到必须出动军队?
当然,这是官方对外的说法,真实情况是什么还未可知。
有人端着枪枝上来问话,陆判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证件给他们。
他们拿了证件后跑到一旁一辆车上去验证,之后就把警戒线拉开,路障也暂时搬开,让我们通行。
接下来经过的层层关卡,都用这张证件搞定,我没有去问路判那是什么证件,又或者他是如何弄到它,反正那也不重要,只要我能见到谢以安就可以了。
…+…+…
这座山怪不得旅客不少,满山的枫叶红如焰火,寂静地燃烧,美丽得令人屏息,仿佛天空是因为这枫而变红,不是因为夕阳西下。
只不过在这片美丽的景色中,蕴藏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看到那些层层关卡和神情严肃的军人,我总觉得这里隐藏着什么危险。
整座山笼罩在一股寂静的肃杀中。
法拉利开得飞快,山风刮过脸时,有些痛楚。我记得,陆判说我活不过冬天,也就是说,我在明年春天来临之前会死。
我其实挺怕死的,但随即又安慰自己,好歹也多活了好几年,可惜的是,我没有灵魂,谢以安大概只能拿着他自己的眼睛凭吊我了。
想到那个画面,虽然有点诡异,但我竟然忍不住笑了,谢以安要是知道,肯定骂我没神经或没良心吧。
「在想什么?」陆判忽然透过后照镜问我。
我转头去看他,他的五官就像刀刻般的深刻,紫色眼眸深邃。
我耸耸肩,突然有种懒洋洋的感觉。「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开车逛风景区很舒服。」
「我不喜欢红色。」陆判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我楞了楞,没接话,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想找个人倾诉心事,侧头看看红似火焰的枫红,我忽然想,是不是因为那大片的红容易让他想起一个人。
那个穿着玄色长衫,站在一片妖娆的曼珠沙华中骄傲又冷漠的人。
车子的停下让我也停止纷乱的思绪,陆判从车上下来,为我打开车门。「没路了,我们只好徒步了。」
我抬头看一眼,只见再往上就是一条石阶,直通枫林深处。我想这条石阶的尽头就是那座古寺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石阶上有模模糊糊的人影往上走。
我拉了下陆判,他也看到这个情景,转头对我说:「现在还不到时间没有关系。」
「我们到客运站的时候,我记得那个司机说有剧组来这里拍戏?」我有些不安的问他,「那些人……还没下山吧?」
陆判没回答我,只是拉着我往上走。
我胆怯地四下看着,那些人影对我们视而不见。
「他们没死,」陆判淡淡的说:「白天这里都是人,但是到了晚上鬼比人还多。」
「什么?」
「我们走吧,跟好我。」陆判还是那句话,我点点头在后跟着。
夜色开始笼罩枫山,因为光线的关系,景物有些模糊不清。
石阶旁的石头变得奇形怪状,就像一只只蛰伏着的怪兽,随时会跳起扑过来一样。
在这个季节,山上是很容易起雾的。
我看到雾慢慢地从草地里升腾起来,然后将整个夜色裹了进去。
陆判走在我前面,那温暖的手让我安心不少,我提醒自己,如果那手没温度了,估计又要糟糕了。
我们身上没有带照明用的工具,我问陆判上次那个纸灯笼呢。
他告诉我,「那种灯笼只能在阴路上用,在阳间用是很容易把自己带到阴路上去的。」
我了解地点点头,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走夜路,虽然我小时候不怎么出门,但我毕竟是在乡下长大的。
其实枫山不高,我们又开车行了一段路,我估计最多走二十分钟的路就能到达古寺。
所以,就不太担心,结果我却发现,这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熟悉,我说不上来。
我和陆判都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往上走,我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经过,或者从草丛边窜过一些形影模糊的小动物。
我忽然停住了,这枫山也太安静,静到连风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了……
没错,我身边一丝风也没有,大雾弥漫着,好像进入另一个世界一样。
「陆判?」我喊了一声,发现我的手上空空如也,没有牵着任何人,甚至面前也空无一人。
自己是什么时候和陆判分开的,在十秒钟前还是一分钟前?我想不起来了。
这时候,我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火红色,一转头就看到一顶红轿正从离我不远的草丛处过来。
它倒不是飘着过来的,而是像有人抬着它一样,一高一低摇摇晃晃地向我靠近,但是我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在抬它。
我已经对轿里的人没有任何好奇了,有的只是恐惧,因为太不寻常了。
那轿子不是只出现在阴路上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会出现在枫山?
我猛地一抬头,心就往下沉,夜空中没有半点星光,唯有一轮红艳如血的圆月高挂。
「靠!」我骂了一声。怎么又走到阴路上来了?而且我还记得之前我提到红轿时陆判的表情,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他的反应告诉我,我又撞到什么不好的东西,而且还很棘手。
想到这里,我立刻撒脚往山上跑去。
第三十七章 俺不是来慰安,你差不多一点!
怪的是,我一跑起来,红轿也飞速跟过来,我慢下来它也慢下来。我心里骂,这不是存心折腾我吗?!
但是,这不是一个游戏,那顶红轿已经离我越来越近。
石阶好像是一个迷宫,明明路只有一条,却永远也走不出去。
我心里升腾起一股绝望,感觉自己就像沙漠中迷失方向的旅人,只能在精疲力竭后慢慢死去。
而石阶依然不断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往上跑比走平地吃力多了,我一下就气喘吁吁,可是眼角总能瞄到那顶火红色轿子。
我想,要嘛我就跑石阶跑到死,因为这个石阶根本已经不是枫山的石阶了;要嘛我只能停下来束手就擒。
在危机面前,我总是缺乏面对的勇气,所以我只能尽力往上跑,但是那红轿离我越来越近,我几乎能看到轿帘掀动。
后来我不小心被旁边一棵老树横生的根给绊倒,倒在石阶上,虽然没有往下滚,不过已经没办法站起来,我没有受伤,却是全身虚脱,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
肺部像被火烧灼着一样,我坐在石阶上大口喘气。
那红轿稳稳当当地按照它的节奏来到我面前。
我已经没力气再跑,而眼前的情景看起来就像一个游戏,一只猫在追老鼠,等到老鼠精疲力竭,它再出现。
那红轿就是这样,我刚匀了气,想破口大骂,这时轿帘轻轻掀起。
那是一只格外干净的手,没有茧和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没有戴上任何配饰,骨节分明,在血红色的月光下显得柔软而修长。
我瞪大眼睛,那只手的腕部就是袖子,花纹繁复的袖口,底色是黑的,绣着一圈银色花纹,然后我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深月,好久不见了。」
来人口气轻松愉快,充满亲切,我听了却冷汗直流。
我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害怕,因为我清楚自己的死期将至,他时隔一年再出现是做好完全的准备,算准时间了吧!
相较于我的仓皇失措,沧流坐在轿里,从容不迫的对我笑着。
他看上去还是那么温文儒雅,黑色长发被他简单地束起,额上落下几缕,衬着他苍白的肤色,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我,温柔却没有一丝热度。
他看起来很单薄,就像一个古代的教书先生。
但在我眼里,他比面目狰狞的夜叉还恐怖万分,他是冲着我来的,一旦谢以安的眼睛被他拿走,我也别想再见到谢以安了。
「路这么长,你要想上去,坐我的轿子就是。」沧流轻轻地说。
他看起来无辜又诚挚,好像拒绝他是件失礼的事一样。
月光如血。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就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一样。
他对我伸出手,仿佛充满善意。
忽然,寂静的山林中,传来一记响亮的钟声,回荡响彻整座枫山,让周围原本停滞和模糊的一切事物都清晰起来。
我好像也一直处于混沌的状态,被那清晰又沉重的钟声一下子震醒。
山上夜间的空气吸入肺腔,很冷却很真实。
我看着轿里的沧流,他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不满。
他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先走了,深月,我还会来见你的。」
「我不想见到你。」我小声地说。
说到底,我还是最怕沧流。
因为他有非杀我不可的理由。
我听到沧流的叹息声,就像一缕青烟一样飘散在空气中,等我回过神来时,我面前什么也没有,只有长长的石阶蜿蜒直上。
四下没有黑影,也没有雾,草木郁郁葱葱,还没有开始枯萎。
我抬头往上一看,空中挂着一轮新月,还不到满月的时候。
我又往旁一看,我竟然坐在一座山寺的门口,高大的门楼上有一块厚重的牌匾,用草书写着三个字「枫山寺」。
巍峨的门前有石碑,记载着它的历史,门柱上挂着两盏红灯笼,我看到里面是灯泡。
忽然寺门一开,一个人站在门后看着我道:「宝贝,为什么坐在地上?」
我眨眨眼睛,看着那个人。
他大概一百八十几公分,黑色短发很俐落,穿着一件像和服一样的白袍。他笑看着我,状似亲切,但是那笑容看在我眼里有那么点不怀好意。
「宝贝……」那个人拖长尾音,跨过门槛,走到我身边,一下子把我横抱起来。「千里寻夫,我真是感动……」
「感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