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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合欢 完结全本-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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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太上老君的话说便是,这个猴孙子就像被憋了几百年都没出来玩过的顽童,浑身都是力气,带着一股子的怒意,生生将蟠桃会改成了烟火会。

    最终君卿被老君爷教训了一顿,在华山下禁足了三百年,而玄青也因为得罪了天胄被天帝收了仙力下凡苦修,两个难兄难弟待到在山脚相见时,都是灰头土脸再无往日的戾气,这反倒使两人对彼此心生了几分同病相怜,见着对方的窘迫之情居然互相指着鼻尖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在凡间的时光如梭飞逝,三百年后二人重回天界,迎接的众仙站在南天门外都已做好要溜之大吉的准备,然而入目时却差点连眼珠子都瞪掉,小君爷拉着玄青的手有说有笑,而玄青亦时不时的点个头报以回应,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派的春风和谐。霎时间天界流言风语四起,甚至有人谣言说看到了玄青脸上一闪而过的温红。

    当然,谣言终究是谣言,这仅仅是两人心怀报复的恶作剧罢了,要是动起真格,玄青未必不是君卿的对手,反倒是小君爷有些后庭难保。

    屋子外的雪越积越多,悄无声息的落在地面上,触到小君爷的手指时瞬间化为水滴,惹得君卿不仅是头发连衣衫湿了大半,乍一看好不狼狈。再去瞧倚在窗框上的人,一身绸缎料子的紫衣垂地,面容上目若朗星,下唇丰厚翘起,柔和的笑容里带了三分温雅,七分戏虐,目光豪不遮拦的直直盯着小君爷看,直到把君卿看得两眼发红,即将临近扎毛的边缘才伸出手讥笑道:“我倒不知你这么喜欢赏雪。”

    君卿抬手接住,接着他人之力站起身,末了还不忘狠狠瞪玄青一眼:“我赏雪,你赏人?”

    倚在窗边的天赐官笑而不语,君卿亦毫不客气,抬脚由窗进屋。只是忽然而至的暖意惹得他不自觉就打出了个喷嚏,抹了抹通红的鼻尖,垂目时却有一簇淡青映进眼底。

    从窗外吹进的冷风冻得燕儿身子一个哆嗦,两只手却紧紧捧着一件青色的外衣呈到了君卿面前,有些关切道:“穿上吧,你生病了上邪会难过。”

    被燕儿说到了自己和合欢的关系,君卿的心下有些别扭,再看燕儿,低顺着眉目,纤细的身子如同一株抖在风中的杨柳。两人一看一僵的定格了好一会,待到燕儿抬起头试探着去望君卿时,一双眸光清澈似水,干净得犹如初生的小鹿,君卿极力收敛着视线不往那几乎赤裸的身子上瞄,却不消半刻,风流如他也红了脸。

    一旁的玄青眉头在两人不经意间蹙紧,一声不吭的揽住了燕儿从他的手里顺过了大衣,向外一抛便准准的蒙到了君卿头上,随后将自己的小美人拦腰抱起塞进被窝,又周到地合上了正吹得欢实的窗户。

    君卿换了外衣,接过玄青递来的热茶捂了半会才缓过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玄青正坐在床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撩拨着燕儿垂在脸庞的发丝,嘴里带着讥笑反问:“这天界难道就只准你下凡?”

    君卿也不知又如何得罪了他,看玄青冷着脸想是被自己破坏了大好春宵,心下有些理亏。

    “你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想了想,又转了话题“我问你,你知道我被封法力的事情吗?”

    玄青道:“当然,老君爷亲自封的还告众了不准有人去帮你。”

    君卿满脸疑惑:“我爹?他这是什么意思?”

    玄青抬眼望他,乌黑的眸子在不经意间有灵光闪过,嘴下却还是含着傲慢的讥讽:“你当然不知,可怜天下父母心,老君爷料到你有劫难才早早赶回,你却贪恋红尘不肯收心,先封了你的法力是在迫你呢。”

    “劫难?”君卿锁着眉头,嘴里细细咀嚼着两个字。

    说到“天劫”,并不仅是修仙之人要受的,当日佛祖西归之时曾经许定下“三界众生平等”的规矩。所以有着仙风道骨的天神们也难逃命数,只是他们的历劫没有具体的标准,或许是死劫,或许是生劫,挨不住劫数的仙人需要重坠轮回,经历个几世磨难才可回归天界。这是天帝极力争取的“特赦”,以彰显与其他两界不同的。

    君卿心里暗算自己上次遇劫的日期,可年代太久远,连他自己都给忘了。

    玄青抚着燕儿光滑的面容,指尖游离在小巧的鼻尖上挑弄,直到燕儿额上两道细细的柳叶眉频频蹙起这才罢手,对正冥思苦想的君卿道:“天劫若是叫你算到还能成‘劫’吗,你乖乖的回去老君爷自有办法保你。”

    …………………………

    双双对不起追文的亲们···要期末考了所以更文时间又要调整TAT总之能维持每日一更就很不错了,时间还是中午12点··【我开始反省自己为毛没有存文了···




第33章

一向蛮横惯了的小君爷自然不愿要他人来保,更何况是那个对自己一向不管不问冷淡至极的爹,几百年不见忽然来了热心肠就要给自己好处,这算什么?

    “不必了,”君卿起身,青色的大袍褪下放到桌上,“我自己的事不用外人插手,能过就过,过不去大不了去轮回个几年一样能回来。”

    但是那个人,出于好意亦或施舍都罢,只要是他给的,我一律不收。

    君卿语气笃定,玄青打量着他默默叹了口气,手指还是在燕儿的玉面上抚弄,只是嘴里的喃喃声犹如自语道:“是因为那个妖孽?”

    妖孽。

    君卿最讳忌外人如此称合欢,就如同是一根刺针差到了心下最薄弱的地方,痛得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眉间的朱砂痣一晃,只见那衣衫未动转眼间他便移到了玄青面前,黑眸深邃,散发着咄咄之光:“‘合欢’,他的名字!”

    玄青亦不是吃素,见君卿怒气外泄,丝毫不避讳反倒是迎面而上与其针锋相对,“随你。”语气淡淡,若鸿毛轻落,却激起了潋滟涟涟。

    窗外雪水凝结从房檐上滑落,“滴滴答答”敲打在栏杆上,如同是在催促房间中停滞了的气氛。

    “他的事我听说了。”

    老友的脾气玄青早已摸得一清二楚,见他如此执着终是先松了口。指稍停,燕儿的脸上失了方才的温热感,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羽睫扑扇着望向两人,玄青对他莞尔一笑,顺着肩膀就搂进了怀里。

    君卿从未见过有“冷面郎君”之称的玄青出如此亲昵的姿态,顿时有些傻眼。

    倒是玄青忽然扯开了话题,手指在燕儿的肩膀上摩挲,眼睛盯着君卿道:“前几天的菩提大会我带你去听了。你真该多去听听那些禅语,否则也不会落到如此。”

    君卿以鼻音代替自己的不屑,哼出一声后耸了耸肩道:“人生自在逍遥,只要我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就算第二天三界回归混沌也无妨。”

    “啧啧啧,说得倒是豪气,只是你无妨,可怜那些念着你,挂着你的人呢。”

    细长的眼梢在话语的末尾翘起,玄青望着君卿继续道,“那天的佛禅,地藏菩萨讲了一段关于彼岸花的典语,他说啊····”

    金灿的慈悲圣光照亮了整个高堂之殿,同来听禅讲的人很多,玄青找了好就才寻到个位子,大家都奇怪,一向不愿近人的天赐官怎么会跑到这么个人山人海的地方,便都有意无意的打量玄青。玄青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正襟危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静心等待禅会开始。不巧有一布袍老僧被人挤到了自己身旁,玄青眼见他即将跌倒未经思考便伸出手臂去扶,老僧的眸光有些混沌,却望着玄青咧嘴笑了起来:“多谢施主啊···”

    玄青摆了摆手道:“不是大事,不必谢。”

    老僧还是一副慈祥之态道:“施主如此大量,老僧就给你说个典故吧。”

    忽然而至的老和尚引来了不少人围观,趁着讲会还没开始,大家都当做是无聊时的打发,纷纷侧了身子来听热闹。

    老僧眯着眼睛道:“众人都知彼岸花,却不懂其中的奥义,贫僧就来讲讲这个吧···”

    彼岸花为地藏菩萨所种,是盛开在忘川河上的罪孽之花。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讲完之后,老僧慈眉善目对着众人道了声“阿弥陀佛”,转瞬间居然已了无踪影。待看到地藏菩萨时众人皆倒吸口气,那一副悲悯之态居然与老僧有些许相似,只是无人去道破,亦无人去求证。

    正所谓雾里看花,云中望月,佛缘这种东西,只要用心了悟即可。

    屋外的雪片还是簌簌的往下落,烛光微晃,恍若一场惊梦。

    玄青怀里的燕儿有些困了,眯着眼睛也不知是有没有听进去。君卿垂着手在玄青面前抿着嘴角默然了半刻,再次与他对视时脸上多了一分强笑:“算我愚笨,听不明白,你也不必深讲,讲我也不愿去听,你为何到这里我不会再问,我的事,你也不要再提。”

    只是单方许下的诺言,玄青并不去接。方才的一脸笑容褪尽,露出与平时无恙的冷峻之情:“你知道这世间最痛苦的是什么吗?”他并不是要君卿回答,只是语气稍顿,继而又道:“最让人感怀的莫过于一见如故,而最令人心碎的无非于再见陌路。生离死别并不是最痛彻心扉,而是当你寻了几辈子的人待到相见时明明已经不认得,却唯独还念叨着前世无心留下的誓言,这样的人,换做了谁也不会再放手了吧···”

    燕儿终于睡熟,小巧的鼻翼一扇一扇,浓密的睫羽轻颤,像是樽易碎的瓷娃娃,安静,秀美,和疯疯癫癫的时候判若两人。

    君卿想起了平日里那个媚态横生名冠天下的燕儿,那个痴痴笑着说自己在等人的燕儿,那个常常被人骗进房却毫不知险的燕儿,那个失了身子在上邪房里哭的燕儿啊····此刻正安然的睡在另一个人的怀抱里,玉雕般的面庞偎依在玄青的胸膛上,仿佛自己遭遇的往往都只是在做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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