蚍蜉撼大树-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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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浴室里没有。
房间里没有。
哪里都没有!
鬼不见了!
二鬼还在,蛋魂还在,红嫣和薛福全也还在,但是……但是鬼不见了!
也许他只是有事情要办,只是这次比较匆忙忘了跟自己说了而已。
一早醒来的薛枭睁开眼没有看到鬼,洗漱完之后也没有看到鬼,原本以为鬼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但是从他消失到现在已经两天了,两天他都没有回来。
一丁点消息也没留下。
昨天薛妈就回来了,她看上去状态非常好,没有半分沮丧的样子。
当然也该这个样子。
薛枭看着外面的那个巨大的如同他第一次见到的梦乐一样的怪物,面无表情。
然后当天晚上,他便放出蛋魂,骑着它驾轻就熟的砍了那头似乎刚刚成形,出来觅食不久的梦乐。
薛福全不再跟着薛枭一起去上学,但他的同桌胭脂姑娘显然对薛福全念念不忘。
基本每天她都会问关于薛福全的事。
“别问了,福全不是我和鬼的孩子。你真的想的太多了。”
“不是?”
“不是。”
“可是……”
“可是什么?”
“没什么。”
然后胭脂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
“胭脂!你知道鬼的事的对不对!”薛枭猛然想起,鬼曾经表现出认识胭脂,也许……也许她知道他去了哪里……
薛枭很激动,声音也很大,而此时台上的研璃正讲到“be动词”的用法。
全班都转过头来看他。
研璃伸手扶了扶眼镜,声音沉沉的道:“薛枭,去我办公室。”
薛枭一脸期望的看着胭脂。
“胭脂也去。”研璃道。
胭脂站起来,朝后门走去。
薛枭跟在她身后。
因为老师们现在都在上课的缘故,所以现在办公室里只有薛枭和胭脂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习相远(下)
薛枭忍下激动,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做法有多不理智,他只是知道鬼是知道胭脂的,但是却不知道胭脂到底是什么人。
万一……她是那帮人那一伙的,那让他们知道了鬼不在,自己不就危险了。
但是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说不定遇到危险他就出来了呢。”
但是胭脂一开口就把他震住了,她说:“他离开了?”
薛枭被震得说不出话。
然后胭脂又接着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的事,如果你要问,就去问研璃。”
研璃?那个女老师?
怎么……她也不是正常人吗?
薛枭这才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鬼是来帮忙的,他甚至不知道鬼是谁,是做什么的,有什么能力,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认识王大师,不知道为什么那帮人会这么怕鬼,还有胭脂,研璃,她们和鬼又是什么关系?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鬼会离开。
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事?还是因为对自己失望?
可是那晚上他明明说要帮自己拯救世界,他以为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没想到在鬼说完那句话的第二天他就不见了。
或者他不是不见?是自己大惊小怪在他消失两天后就慌了神?
薛枭的脑子一片乱麻。
胭脂看上去就像个雕像一样站在研璃办公桌的前面,面无表情,比鬼感觉上去还不像个活人。
就像个蜡像。
然后研璃进来了,带着无框眼镜,一头青丝盘在脑后,一件白衬衣扎在黑色A字裙里,看上去既干练,又意外的艳丽。
研璃在进门之后,脸上那种为人师表的正派表情便散去,就像是瞬间变了个人一样,还是那身打扮和长相,但浑身的气场却一点也不像一个人民教师。
而像是一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人,就像她与这个世界无关,淡漠。
那种感觉就跟鬼有一些像,但研璃又跟鬼那种阴森的冷意不一样,她的眼底有一团火光,但是没人知道它的燃料是什么。
胭脂的表情此刻更像是一个雕像了,就像是礼仪规范似的,她对着研璃喊了一声,“娘。”
……娘?
薛枭在想自己到底是该在这样的时刻惊讶这复古的称谓还是惊叹两人的关系或者讶异刚刚胭脂喊研璃现在就改口叫娘了?
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吧其实他只想知道鬼在哪里?他到哪里去了。
研璃在她的座位上坐下,懒懒道:“跪下。”
薛枭看着胭脂,心想这种娘亲教育女儿的场面他是不是出去比较好。
谁知道胭脂却突然在他腿弯踹了一脚,让他直直的砰的一声跪倒在研璃面前。
“我|操……”薛枭愤怒的开口就骂,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跪过谁,但是他刚开口,嘴巴上就挨了胭脂结结实实的一个嘴巴子。
“胭脂,别这么凶。”研璃轻笑一声,道,“他以后,就算你的师弟了。”
胭脂瞳孔紧缩,却听话的收手,乖巧答道:“是,娘。”
薛枭只觉得荒唐。
这都什么跟什么?
研璃看他,道:“磕头,拜师,我再考虑回答你的问题。”
嘴巴火辣辣的薛枭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很想抽出二鬼给这娘俩来一下,然后就骑着蛋魂逃开。
但是他太想知道鬼的下落了。
如果换一个地方,这里不是A次元,不是B次元的五年前,而就是B次元他那间宿舍,他那张一用力翻身就会吱嘎作响的上铺,那么他绝不会因为鬼的离开就觉得整日惶恐不安,也不会不能接受自己对于鬼的了解只有一片空白。
说白了,这些惶恐都是陌生的坏境积累的,只是鬼的离开引爆了这个小空间里高密度的惶恐,嘣,炸了薛枭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他咬着牙,觉得无比屈辱的给研璃磕头。
三个,砰、砰、砰。
响头响头,自然要落地有声,铿锵作响。
研璃取下那副无框眼镜,道:“你也别觉得委屈,如果你非要用忍辱负重的心态来做这件事我也没办法,但是既然你磕头了,以后就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师父。”
薛枭愤愤,但是头都磕了,还在称呼上较劲多浪费那砰砰砰的三个响头,于是低头——
“师父。”
研璃嗯了一声,道:“他走之前没有告诉你,他走,是要你来找我?”
薛枭一怔,抬头傻愣愣的看着研璃。
研璃道:“看来他的确没告诉你。”
薛枭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我来找你?”
研璃轻叹道:“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也罢,无知是福。”
“师父”薛枭顿了一下以作强调,“你刚刚说如果我拜你为师,你就回答我的问题的。”说罢,薛枭就傻了,因为他想起——
“为师说的是,考虑。”研璃用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语气道。
薛枭:“……”
形势比人强,薛枭这次还不得不哑巴吃黄连,无论如何,一个哪怕只是在口气上和鬼平起平坐的人,也绝对不是他能对付的。
等研璃走后,一直充当壁画的胭脂突然道:“世界早就崩坏,你所谓的拯救也不过是让它从现在的样子变回以前的样子而已。”
她不说话薛枭差点忘了她的存在,可是就算忘了她的存在,薛枭也不会忘了她刚刚赏了自己一巴掌。
“如果我不打你,研璃就会扯断你的舌头。等她心情好的时候,也许会让你的舌头重新长出来,但那个过程会痛得你宁愿当哑巴。”少女的声音清脆干净,却听得薛枭一阵恶寒。
我去!真的假的!这他妈也太暴力了!
胭脂和薛枭差不多一样高,虽然薛枭是男生,但这个年纪的男生的身高长得本就没有女生快,薛枭也算不得矮。
胭脂又道:“我以为那只猫是你和那位生的,本来还以为他对你很好,看来冒牌的就是冒牌的,你和我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薛枭原本还没想到鬼的态度问题上去,一听胭脂这话,再加上以前胭脂也说过什么代替物之类的,那种一无所知的无力和鬼的离开所带来的挫败让薛枭不得不先把自己冷静下来,才说话。
“胭脂,你能不能告诉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胭脂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你想知道什么?”
“鬼,和研璃,到底是什么人?”
胭脂万年不变的雕塑脸裂了一下,“不知道。”
“……”薛枭道,“是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不知道他们是谁?”
胭脂看了他一眼,道:“不知道怎么说。”
薛枭还想说什么,却见胭脂又恢复了那张雕塑脸,从刚刚的观察来看,胭脂似乎只有在研璃在的地方才这样,之前他们的每一次对话也都是在研璃不在的情况下进行的。
所以当他看到胭脂的表情的时候,就闭了嘴巴。
果然,研璃又突然出现在了两人面前,扔下两把剑和一句话就走了,那句话是——“胭脂,带带你师弟。”
“走吧,我教你用剑。”胭脂捡起两把剑就往外走。
薛枭连忙拉住她,“不是吧,你准备在拿着这个东西在学校里走?”
胭脂转头,百年难得一见的露了个笑颜,“师弟,你脑子长哪儿了。”
薛枭:“……”长脖子上了。
当胭脂拉开那道门的时候,薛枭已经快想好要为自己脸上的伤和胭脂手里的剑找什么借口了。
但是党们在他眼前打开的时候,他就把刚刚自己想的东西全忘了。
不是办公室外那条地板程亮的走廊,也没有来来往往的学生。
他听到了海浪拍在礁石上的声音。
他还拉着胭脂的手腕,胭脂一带,他就跟着她跨过了办公室那道门。
当他顺手关上门时,那道与眼前的景色相比非常突兀的防盗门便消失了。
这是个悬崖,薛枭能眺望得到远方的海平线,听到海浪拍打在崖底,一股大海的味道扑面而来。
而一直像个没有生命的雕像一样的胭脂,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