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下死-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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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骤起。脚下冰面瞬间裂开三尺长缝,上方悬垂的冰凌竟然被生生震断,隅枕棠急中生智推开那少年,二人中间地面上已直直插…入一根巨大冰柱,险象环生。他却是愣了愣方才想起那少年早已是死了的,而自己对他的爱护,早已顺理成章,无关年华……
“隅枕书,把我的心脏还给我!!”一片阴风大作,冰棺内陈列的少年长发飞舞,仍旧闭着眼,却可感受到那面庞上的血脉隐隐勃发,鬓角青筋游起。隅殷色十指骤长而阴戾,宛如厉鬼一般,那美目也不复往日柔顺乌黑,而是地狱烈焰一样炙热的猩红,如同他眉心的朱砂般妖娆惑人。
“殷色!”
“秋水!”
隅枕棠与云衍怀几乎是同时急吼出声,一片地动山摇中,他二人踉跄上前,试图触碰到半空中虚无飘渺的那一叶墨绿衣袂,然那少年周身的怨气如同一面强大的盾牌,硬生生将他自己与隅枕书包裹住,严防外人的插手。他凄厉的五指像蛇一样紧紧缠上隅枕书的脖颈,四目相对,他眼中的仇恨点燃了隅枕书眼底的激情,他竟然握紧那只即将置自己于死地的手腕,面色涨红,五官激动的近乎扭曲,颤抖道:“杀了我!快些杀了我!你想要回心脏复生就只能杀了我,
28、承?七窍玲珑心 。。。
否则七日一过,你便是魂飞魄散连个厉鬼也做不得!快杀了我,让我助你就成……”
他的话未说话,只觉颈后一痛,眼前黑暗侵袭下来,似是被银针刺痛般的失了明,同时扼住他喉咙的那只手倏然送了力,隅枕书狼狈的跌爬在地上大口喘息。四周围忽而死一般寂静,似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却已看不见。意识开始朦胧,眼耳口鼻内感觉像是被灌了水,窸窸窣窣的,头越来越沉,越来越沉。耳力倏然扩大,他能听的见水滴落地那细微之声,甚至于穿堂而过的风声,在耳膜盘旋。他不能动,不能说,张大双眼亦什么都看不到,就好比被人抓走了魂魄一样难过,这惩罚太诡异,却又意外的令他焦虑不安。
最后他听见那少年冰凉的声音,夹带着暴戾和阴狠,低低唤了一个人的名字:“薄佻白……”
事实是,在那个瞬间,少年的愤怒与怨恨如冲天烈焰一般燃烧着,直至烧红了他的双眼,无人能阻止。他将自己与隅枕书所在的空间隔绝了外界,诚如一道无形的气波将他二人与隅枕棠、云衍怀和薄佻白分离了开来。他们清楚的看到那少年水草一般疯狂滋长的发,闪烁着妖异的蓝,他的炽烈飞扬的衣袂,眉心妖韶的朱砂,以及如被血洗过那样晶莹纯粹的,红瞳。
事实是,令傀儡复生的最后一步,便需要践踏着制作者的鲜血与肉身,凌驾其上。隅枕书想要得到完整的隅殷色,与魍魉交易的最后一步,自然是献上自己的灵魂与肉体,永生永世的堕落在污秽中。然而少年隅殷色却不知,他千辛万苦挖出的记忆和真相,原本想要由此找出他丢失已久的心脏从而重生,却因心中看似冷漠早已淡忘的杀戮和仇恨再度复苏,而几乎要毁掉那人的一切。
想要杀了他,在某一刻,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而事实是,就在最关键的时刻,那一道玉色的身影倏然凌空而降,牢牢扣住少年纤细的腕子,并同时出手一掌劈向隅枕书后颈。他姿态优美浑然天成,狭长眼睑微微一抖,宛若星辰坠地,紧接着他又扬起右手食指凌空一划,气流涌动成为一个旋窝牢牢困住隅枕书,在云衍怀和隅枕棠几乎是错愕的眼神中,无数嫣红灼目的彼岸花瓣凌空飞舞。
半空中依旧面带煞气的少年,腰肢被一双手温柔拥住,他眼底掠过的一星诧异令他恢复了几分清醒,就在那瞬间,他看清楚面前男人的脸,狭长凤眸流转如星河,微微蹙着的眉心似含带一分忧伤,正垂下眼睑温然专注的看着他,那素来冰冷淡漠的嘴角竟然含着一丝莫可名状的…
笑意??
隅殷色愣住,只觉视线一晃,下一刻眼前被那降下来的容颜覆盖,宛若天神精雕细琢的双唇,轻轻地,就覆盖在他因错愕而生硬不堪的嘴唇上。脖颈一热,少年的面颊被温柔托起,男人完美的容颜露出一份温柔的光芒,微微启齿,慢慢地,饶有兴致的,吮住了少年的舌头。
一地红花。
作者有话要说:久违的正面……
好吧,俺知道这么点JQ完全不足以满足乃们滴胃口,而且很显然还是有内情的说,对手指,相信俺,后文马上就跟进了,俺是多么期盼这对手戏的来临吧,哈利路亚~~~
29
29、承?碧落黄泉花 。。。
世界撑开一个梦境。
从未有过那样清晰的虚无感,明明清醒着,甚至可以看到发生在自己身上匪夷所思的一切:一直站在巨大气流墙之外冷眼旁观的他,就在一盏茶前,突然莫名其妙的挥袖而上,于半空中向着那布满煞气的厉鬼少年张开了怀抱,然后,然后呢?
然后他竟然低下头,亲吻了他。
不可思议。
他从未如此与人亲近过,即便是素来宠惜的幼弟薄佻溪,再过撒娇也不断不敢与他有太亲密的举动,可是这一刻他分明看到自己正低着头,专注而温柔的与少年四目相对。他能看到对方眼底如出一辙的错愕,难以置信,两个完全不对付的人,竟然在这九死一生的场合里大放暧昧。薄佻白弯了弯唇角,竟然露出个十分温暖的笑。
活见鬼……
他身不由己,他头痛欲裂,他的灵魂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清醒的自己,正被迫困在这具肉体皮囊里挣扎不休;另外一半却泰然自若的擎着少年秀美的下颚,温柔辗转着接吻,缠绵不休。那种触感,口腔与口腔的互通,湿润的舌尖,来自舌根深处的撩拨,银线的缠绕与流淌,暧昧的,呼吸。他浑身一颤,如被雷击。然后,视线一盲,巨大的白芒倾轧下来,他眼睁睁看着视线被一幕幕灰白的场景所覆盖,像是在上演一出被他遗忘的,记忆——
白,数不尽的白,世界全白。他站在冰天雪地之中,摊开手心,轻飘飘的鸿羽降落在他手心,微微的痒,令人心颤。
“你在哪里?”有个声音在他身后轻唤,渺远,不真实。他转身,茫茫雪色中,一叶绿萼般的清影几欲被狂风吹折,在七步之遥处,若隐若现。“你在那里吧?我看的到,你莫躲了,快出来!”那人唤着,口气有几分笑意,“你出来吧,不就是一个仙阶麽,我便是费尽心机也争不过你的,你还担心什么?”
他微微一愣,这声音,这场景,莫名熟悉……
那人顿了顿仍似看不见他一般,接着唤:“你是铁了心要恼我麽?好吧,那我离开这里便是,不再烦你……”声音却了低了下去,沾上一抹忧愁。他心念一动,脚下不由上前一步,那人的身影忽然拨开万里雪雾直直降临在他眼前,来不及反映,那双如玉清凉的手已轻轻捧住自己的脸,他听的那少年微颤的嗓音,夹带着一抹柔涩,低低的唤了声:
“是你麽,泉。”
白光骤现。
薄佻白回过神来,发觉自己仍以无限亲密的姿态拥抱着少年,二人唇贴着唇,气息自脉络血管内缓慢升腾,流转进彼此的身体间,无数殷红花瓣在他们四周起舞,如蛇舞动的长发,那场景如此唯美。
可是——
“是你!”隅殷色蓦地睁开眼,双目迸发出一道炙热的红光,却是奇怪,纵然他此刻满目杀意,却不比方才凶神恶煞宛同地狱修罗那般,阴厉的指甲也退了回去,蔓了一地的长发缩回脚踝妖娆的缠上他大腿,仍美,却不再阴鸷。一记阴厉的掌风迎面劈来,薄佻白面不改色的扬起手,快如闪电捏起少年劈来的手腕,反手一扣,将他牢牢钳制在怀中央,二人身体贴的严密无比,甚至能感受到双方凹凸的线条。隅殷色面色铁青,也不顾其余人表情就梗着脖子低吼:“放开我,地煞!”
他这一喊,薄佻白竟弯起嘴角低笑起来:“放了你,我可不是要后悔?”好似一语双关。隅殷色面色不善的瞪着他,像只炸毛儿猫。他一早就觉得不对劲,从自己狂化的时候,身体里异常强大的怨念与杀气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像是控制不住的就要爆裂。他越是想要控制,就越发压制不住,继而那漫天花瓣从天而降,一个温良的怀抱陡然将他包裹住,他定睛一看却是震惊无比:那不是地煞,竟然是薄佻白!?
“……倘若我现在放手,你必定会不顾一切冲上前杀掉隅枕书,对不对?”薄佻白伸出拇指旁若无人的抚摸少年凛冽的唇,轻笑。
“不杀他,难不成还要放了他在人间颐养天年??”隅殷色铁青着脸吼。
“笨蛋。”优美的唇轻启,薄薄吐出两个字,那手指轻轻滑到少年唇峰处不轻不重的一揉,感觉怀中人脊背瞬间僵直无比,薄佻白微微眯起眼,“若非我方才没有及时阻拦你,为你渡气,只怕此刻你早已将隅枕书撕成碎片也不依,那却正正好着了他的道。他与魍魉做交易就是要令你成为万年不灭的厉鬼傀儡,而这最后一步,必是要以他的血为祭品方可成功。你若真的动手杀他,只怕这罪孽永生永世都无法还清了……”
“我本就是孤魂野鬼,何须在乎平添多少罪孽?”
“你可以不在乎,但我在乎。”手指一滞,掰过他的下颚强行扭到眼前,四目相对,他看清楚少年眼底的怔愣,“你信我罢,殷色,我不会害你,永生永世都不会。”
他的眼睛生的极美,唯恐天地间再也找不出如此无双绝世的神采,那浓密低垂的睫毛恰到好处的拢成忧郁的弧度,他琥珀色瞳仁里倒映着少年嫩粉的唇,怔怔的表情,那一湾狭长的眼稍像是汇聚了无数光辉星华,波光潋滟令人着迷。他那样魔魅的眼神令隅殷色几乎停住了呼吸,然而从隅枕书方向传来的呻吟却令他倏然清醒,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