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魅饲养人-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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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样做,可以令那些依旧悲痛着的人,得到些许安慰……
“坠入妖道,人便不再是人,而是妖!——是妖,以替天诛之!”
黑夜里,响起程墨冰冷如钢铁的声音。
“李沐风的命,就由你来偿还吧!”
在最后一刻,苏泽夏突然就想起来,苍术魔魅地勾起唇角,微笑时的脸。
代替佛主驱散一切污秽的咒语,伴随着法印,平地而起。
钻心剜骨的痛,连身体也无法支撑住,苏泽夏倒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难以抑制地,发出如候鸟般恸哭的哀鸣。
45
罪与罚(二)
当时,他就是今天的我
任人误解
当时,他就是昨天的你
任人误会
当时,他就是明天的众生
任人误判
昨天,我们的果子熟了
佛主笑了
世界上所有的果核便裂了
当苏泽夏本能地动用灵气绞杀男孩的时候,正在打斗中的苍术身形陡然一窒,他慌忙之中挡开祁琰的攻击,一连后退了好几步,顾不得祁琰不明所以的反应,苍术一脸凝重地眺扫视向街道。
苏泽夏,不见了。
祁琰停下拳头的攻击,顺着苍术的视线看过去,很快明白过来,眼角挂着讥讽的笑意:“怎么,你可爱的主人离你而去了?”
“今天算我输。”苍术清然说道,他没有回头再看祁琰一眼,而是凝住神识,顺着刚刚扑捉到的灵力,试图辨别着苏泽夏所在的方向。
祁琰望着苍术不同寻常的散发着萧肃之气的背影,也隐隐觉得事情不妙,苍术一向善于主导任何事物,挑拨和自己打架的是他,现在冷脸把自己晒在一边的还是他,祁琰非常不满,冷冷调笑道:“怎么回事?你说不打就不打了?苍术,别太自以为是。他不就是离开了片刻,用得着这么心焦?说不定是去找别的男人去了。”
苍术没空搭理祁琰,他的心里非常的不安,苏泽夏还不明白契合后共享的灵力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刚刚爆发出的灵力,带着极其躁动的因素,如果不是有什么紧急情况,苏泽夏应该不懂得怎么催动灵力的。苍术此刻只想着尽快抓住那一抹熟悉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抓住那丝气息的那一秒钟,灵力的源头,突然之间,消失了。
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被风载上遥远的天边去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像杂草一般疯长上心头,通常习惯于用契约的力量来感知苏泽夏的苍术,此刻竟然抓不到苏泽夏的一丁点气息,就好像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这让苍术突然间陷入一种焦躁,就好像信赖的眼睛突然失明,耳朵失聪。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每一张脸都显得那么可疑,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带着某种企图,这种无法掌控的事态,没有根底的猜测,强烈不安的情绪好似无根的海藻,几乎要逼得苍术发狂。
在黑夜里,苍术没有血色的脸如同白玉一般森凉,寒冷得甚至连那一丁点感情也不复存在,深邃的眼睛鹰一般游弋在街道上,一种难以自制的暴戾正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注意你的气息!苍术……引来狗的话,你的情况只会更糟!”祁琰敏锐地发现了苍术身体里不妙的改变,伸出手重重拍上苍术的肩膀。
苍术猛地惊醒,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忙乱,的确,如果引来那些道士们,就难以脱身了。于是他从新收敛起气息,想了想,转身对祁琰沉声说道,“祁琰,斗归斗,但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祁琰惊愕地瞪眼,随即得意地挑起眉,“哈,真是难得啊,你苍术也有有求于他人的时候。”
“你是狼妖吧。”苍术没有理会话里的嘲讽之意,而是异常诚恳地看着祁琰,说:“请用你超凡的嗅觉,帮我寻找到苏泽夏。”
苍术说这句话时候,眉头一直微蹙,连祁琰都察觉到了苍术的烦躁不安。
祁琰后来回忆说,认识苍术那么久,他从来没有见过苍术那夜里如此凝重的眼神,也从来没有见过苍术请求过他人,祁琰这个活了几百年的狼妖,与苍术有着难以分解的恩怨,他见证过任何时期的苍术,就连苍术被不明所以的困惑在高家的时候,也维持着他一贯的高贵矜持和从容,他的傲然令他整个妖魅人生没有慌乱二字。但是,祁琰有幸见识到了苍术这两种难得的神态,祁琰笑着说,你知道吗?苍术在慌乱的时候,真是漂亮……或许,那就是已经把一个人放于心头之上的慎重。
祁琰当时很想问,苍术,难道你和你那位可爱的饲主恋爱了么?
但是那个令苍术都无法再维持镇静的时刻,祁琰还是很识大体地忍住好奇心,仔细回忆着苏泽夏的气息,在前面带路,祁琰说:“苍术,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这笔账,我们日后好好算。”
苍术跟在后面,有些心不在焉地“恩”了一声。
苏泽夏身体的气味非常淡,这在祁琰被苏泽夏骗到夜店外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一点,不同于人,也不同于妖,像风的味道。
风的味道是什么?祁琰也不知道,但是祁琰就想这么形容。这种如风一般寻常又淡薄的味道,令人难以忘怀。苏泽夏的气味隐匿在这一片充斥着嗑药粉末的不夜城里,几乎有些难以寻找。
祁琰避弃开那些香水冰片汗渍□,小心翼翼地追寻着那一抹淡漠如风的气息。
似乎是不远了。
“祁琰……”
就在这时,身后的苍术突然叫了一声,音色里带着少有惊讶和恐慌。
祁琰疑惑闻声回头,无意中一睹,却令他大惊失色。
苍术眉头拧的极深,似是正忍受着极大的疼痛,他掠起了袖子,怔怔看着自己的双臂,只见,一道又一道凭空出现的细长烙痕,在苍白有力的手臂上刺眼夺目,像鞭打过的痕迹,却又分明是某种烙铁般的细长东西烙下的,皮开肉绽。一道出现,皮肤自我愈合,痕迹继而慢慢消失,但是马上在另外一个地方,又会出现新的鞭痕。
“这是……”祁琰难以置信地看着苍术手臂上的道道伤痕,这些烙痕肯定不仅仅是在手臂,只怕全身上下都遭受着这样残酷的凌迟。
“降妖除魔……”苍术震惊地喃喃低语,额头上渐渐渗出细汗,他猛地抬起头,几乎是祈求着说,“快……快……快带我找到苏泽夏。”
祁琰很明白过来,妖魅和饲主一旦达成饲养契约,就已经是心意相通,而苍术这种情况,很可能已经达到契合的程度了,那个少年,此刻正遭受着的法术,只怕凶多吉少。
“你挺得住吗?”祁琰担忧地问。
苍术急迫地吼道,“少废话,快点!”
祁琰点头,静心锁住那个气息,飞快地向着一个方向奔跑起来。
苍术紧跟在后面,他知道,自己现在忍受着的痛苦,只有苏泽夏一半不到,苍术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慌乱,深不见底的恐惧使苍术的心脏遭受着比肉体更加痛苦的煎熬。
两个人飞奔到一个巷子口,祁琰停下来,抬头往里面示意了一下。苍术目光沉沉地顺着并不宽敞的路,望向深不可测的前方。
三三两两昏黄的灯光,慵懒的挂在墙头,也并没有给这条巷子带来多少安全感。
没有丝毫的顾忌,苍术快步走进巷子里,手腕一翻,转眼间,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通体黝黑的长剑。
遇神杀神,佛挡杀佛。
苍术的脸上泛着不可言状的森冷萧肃,那是势不可挡的凌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的脑中也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牵挂着他的一切。
祁琰站在苍术身后,担心地看着他,苍术,即使站在他身后,祁琰也能感觉到苍术身体里压抑着的狂暴之气。他正濒临着失控前的征兆,祁琰不能肯定苍术能否控制住自己,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愤怒到什么也不剩下了。你无法想象,当你伤害到别人最重要的人的时候,所引来的怒火。
哪一个不知死活的道士,戳中了苍术的死穴。
祁琰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苍术已经什么都不惧怕,沉脸往前走着,他突然停下脚步,左右细细打量着,道路上没有什么其他的物体,只有地上大大小小坑坑洼洼的水渍,倒影出路灯的光辉。
从刚才到现在,一路走来,这个巷子里,没有任何人类的踪迹。
祁琰抬起头,轻轻嗅了一下,肯定地说:“他的气味,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苍术凝视着地上东一团西一个的水坑,静默片刻,眼睛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走到墙角下的一个水坑前,低头审视,沉思着。
祁琰跟着走过去一看,这个水坑浅浅,和其他水洼没什么两样,如镜面一般,奇怪的是,却没有反射任何光线,连倒影也不见,就像一个黑洞,把虚假的影像全都吸附了进去。
于是苍术冷笑,抬起手中的长剑,对准那个坑洼,刺了进去。
水坑下,没有想象中地面的阻挠,锋利的剑尖像是刺入空气,轻而易举,水坑就埋没了半个剑身。
然后,苍术又把长剑提起,只用剑尖轻触水面,划出一个诡异的符号,同时嘴唇飞速地默念起一个咒语。
随着吟诵而出的暗哑声音,空气开始如同水纹一般波动,镜花水月慢慢显露出真实的面貌,虚伪的表象散落一地。
——苏泽夏倒在地上,衣服脏乱不堪,他像初生婴儿一般,蜷缩成一团,清濯的脸庞痛苦地扭曲着,苍白的像打碎的蛋壳,你只需要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