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池-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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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
水生抚掌大笑道:“奇了!奇了!敝年兄履历一一与台兄不差,但言至总戎见许令爱一说一发奇了!敝年兄因总戎当日相许,故鹿宴后即已向吴门发棹,欲践旧盟,功名兄坠,不谓总戎令爱与兄已谐琴瑟,此事几令小弟不能不作左右袒矣。但敝年兄曾于虎阜栖云庵寄迹书画,此一微有不同耳。”湘夫假作大惊道:“这也真奇!虎丘书画者梅再福也,从无云姓之人。即再福,小弟亦曾一晤,为何忽变姓云之人?殊不可解。怪道前日有人以假冒小弟名姓来说,不意就是梅兄。如果是梅兄,到京时,乞兄通问,并浼致意梅兄,文小姐虽从小弟,小弟敢废友谊而爱一女子乎?愿将小姐让还梅兄。”
一番说谎,连伊人不知那个是真,哪个是假,说道:“文小姐既属台兄,岂有让还之理?即敝友亦必无复约之情。大抵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矣。”湘夫道:“花原自在,水尚不流,变无情为有情,正未可知耳。且小弟既以小姐让还,云姓亦让还了,使梅兄作一真云兄,有何不可?万望一言为感。”水生笑而唯唯。说罢,湘夫又道:“小弟闻台兄中馈虚席,此必因淑女之难得耳。小弟有一个妹,及笄未字,不但窈窕之姿可为君子赋好逑,抑且咏絮之才,可与吉人相唱和,故敢衒玉求售,仰扳秦晋,不识肯俯就否?”水生暗想道:“他既是夸有才有貌,如何无媒自献?岂可便相许允。”答道:“小弟之所以不轻受室者,诚如台谕所云,淑女难得也。便令妹既才高班、马,台兄何不与云兄执斧一报文小姐相从之事乎?”湘夫道:“论舍妹之才,诚堪与文小姐相为伯仲,但小弟既以文小姐让与云兄,而舍妹又归之,是一人而挟双美,令台兄一美尚缺,不几致有余不足之憾乎?兄如虑舍妹才不副言,幸有寸笺以为左券。”忙将袖中之诗送过水生。水生接来一看,却是梅花一律,只见笺上写道:
守贞寒谷未舒香,为待春风催淡妆。
斜卧一枝偏照水,逞芳二月尚含章。
情云代月还疑雪,偕露成冰欲捣霜。
不识罗浮曾梦否?伊人须惜美人肠。
水生看到末句,不觉大骇道:“何其巧也!竟将赵师雄故事暗合小弟贱字,可谓奇缘。承台兄不弃,谆谆垂念,小弟何幸,得遇佳人。”再将诗细细玩味,道:“奇!奇!小弟亦曾有咏梅之作,今此诗韵脚又同,小弟与令妹有缘,不敢过辞了。但客中愧乏双璧,愿录出前诗以作荆聘,何如?”湘夫道:“如此最妙!”水生将诗写出,以付湘夫。又谈一会,湘夫告别。
到家,将诗递与湘兰。湘兰喜动颜色,笑道:“姐姐为妹如此用情,将来以何物谢媒?”湘夫笑道:“容小生与松风小厮谈谈心,便是谢媒了。”从此二美都有着落,不题。
再说伊人在寓深自得意。看看春闱已近了,巴巴悬望云生,云生竟不见到,好生焦燥。及至考过两场,方才云生到寓。细叩,方知路病之故,深为叹惜。伊人说起复考面君以及湘夫来候,让还小姐之说,云生深谢伊人代考之情,言及湘夫,大为恼恨也。将石霞文当日订盟,后来病中寄书,与文小姐续月下之联,和病中之句都拿出来与伊人看,道:“天下有这等无耻之徒!始以才相订交,终则见利忘义,又复冒我姓字哄诱章公,真正衣冠中禽兽了,还要见他的面怎么?就是文小姐,既以父命许人,则虽遭颠沛之秋,亦宜有自全之策,奈何不惜名节,复事他人?真正杨花水性,妇人常态毕露矣!只可惜总戎一片美情置之流水,小弟将来情愿终身不娶,不忍负总戎当日之情也。”伊人道:“可怪那性石的怎么晓得吾兄始终底里,毫发不差。”云生道:“这有何疑?大抵皆此女教之耳!”
水生又将作伐一事,并梅花诗与云生说知。云生道:“兄得一美,弟失一美,大相迳庭。兄得美,必得功名;弟失美,又失功名,复相悬绝。但石妹虽才,不应与这无义汉作郎舅亲也。”伊人道:“小弟但取其妹,何逞恤其兄?兄亦不必十分牢骚,文小姐虽失,岂无更有文小姐其人者?而何必拘拘于文小姐耶?”云生亦不复答,但浩叹不置而已。
却说松风在旁闻得伊人说那石霞文冒做主人,又娶了文小姐,并娶章小姐许多说话,霎时气愤不过,一溜烟竟出了门。问着章太仆家,对门上人说道:“洛阳云相公家僮松风要见石相公,烦你报知。”那门上人大笑道:“吾家姑爷身边书僮叫做松风,你怎么也冒他的名?况府中并没有什么石相公,你这人说话糊涂,敢是白日撞么?”将松风一把胸膛要打,急得松风乱嚷道:“我是真正云解元书僮松风,倒说我是假冒,竟屈杀人!”那人听见“云解元”三字,方才放手。
恰好白蘋出来听见了,忙去报知湘夫。湘夫走到中堂,叫人唤他进去。松风一见,便气冲冲道:“你杲是石相公么?你前在虎丘时来望我相公的,为何今日假冒我相公名姓骗那章爷?又夺娶我家相公的文小姐,真正好狼心肠!害得我相公好苦,功名几失。一到苏州,得知这个消息,一病几危,到得进京会场失期,都是你害他的了!方才相公说你衣冠中禽兽,真正骂得不差!就是那秋人趋两番冒我相公姓名,只不过书画射利,不是十分大事,怎如你这等作为!娶了文小姐,自然该将章小姐成就我家相公了,又冒我家相公姓名,骗娶章小姐;既骗娶章小姐,就说将自己妹子陪还我相公,又自己作媒人,许了水相公。一网打尽,使我相公两手脱空,无聊无赖。方才相公说你是无义汉,一些也不差的。我家相公再不来见你这样没情人了!只是我松风听了气不过,跑来代相公说一番,也出出气。松风年纪虽小,这张嘴最直的,不怕相公今日挖了舌,抠了眼!”
湘夫听他说路病,又失了会试场期,心中早已惨然,洒下几点泪来。松风又道:“早知今日,悔不当初!不要坏了心肠,尚好见面,如今就假作慈悲,也无用了。”湘夫说道:“其实是我得罪了,害你相公。但事虽如此,尚可挽回,烦你多多致意你相公,情愿将文小姐送还成亲。你也不要恼,还你一个松风,做对去罢,不要嚷了。”松风只得走出来,一头走一头絮絮叨叨道:“好好一朵鲜花被你偷采去,还亏他说还我相公,难道我相公是拣残花的?”一路直说出大门方住。湘夫进去与小姐说了,赞那松风是个义仆。
且说松风回寓,一口气将自己数落湘夫的说话细述一遍。伊人道:“尊价词严义正,胜似一道讨贼檄文了。”云生道:“天下被人夺去,即有讨贼檄文,亦何益哉?”从此再不提起。
只见水生三场已毕,帧鑫淖掷矗匝越鹩瘢肿种殓幔ǖ冉蚁5狡诮荼ㄖ辛嘶嵩粕坪兀嵩褂胁辉弥T粕唤猓氲溃骸澳训乐辛艘桓龌嵩拖游移鹄床怀桑恐挥幸桓鍪嘉氖俏抟搴海训烙钟幸桓鍪嘉拿矗俊弊邢缚此跄盐榱恕T粕兴煞绱虻欣睿庇鸪獭R寥说弥ξ实溃骸靶忠睦锶ィ磕皇切〉苡械米锎γ矗康苡胄滞邢绨瘢袢盏艿媒馁海志棺隽艘胖椋诵纳钍乔溉唬嗍剐志影袷祝茔冒衲嗨市模衲魏尉褂嵛叶ィ咳ソ仓啃秩ィ芤嗯⑷肷剑皇庞谥阂印!痹粕讲盼虻溃骸靶种楹纹潴埔〉芗致庞胁辉弥庑钟醒琢怪2涣衔艽鼓钊舸耍艹闲种锶艘病!弊源舜蠹一对谩�
那知礼部进士三百余名将及殿试,圣上命将会试录呈览,从头一看,第一名就是水湄,心中大喜。细细看到后面,竟不见云剑名氏,心下疑惑,道:“有才如此而不入选,考官之过也。”忙将旨意传谕礼部,速将落卷呈览。逐卷拆念,全无踪迹,方知原不与试。即着内臣传一道旨意,召新科会元入见。伊人不知何事,即冠带应召。北面谢恩毕,圣上不问别的,却问那云剑消息,会元即将路病误期上奏圣上。又问:“病今若何?可曾到否?”水生又以病愈,到京错过两场,如今尚在。天子大喜,即将手书一道:“内官同会元到寓,钦赐云剑进士,与琼林宴。”喜得松风乱舞乱跳。正是:
三百名中已不闻,忽然恩诏拂祥云。
齐贤曾遇聪明主,今日书生佩圣恩。
此后有分教:
桂枝既折,许见姮娥;金印既悬,须还宝剑。
欲知后事何如,且待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对面不相逢暗暗传知消息 笑谈来窃听明明说出根由
词曰:
好把佳人思忆,对面原来不识。相逢犹似不相逢,到底疑难释。窗下笑声喧,听出真消息。失却东床一女郎,快婿双双得。
右调《误佳期》
话说圣上钦赐云生进士,京师无人不哄然。却原来自水生面圣之后,圣上把二人名字写在御屏上,所以宠眷如此。章太仆回去说知此事,喜得湘夫如得宝珠。
到了殿试对策,云生殿了第一名状元及第,水生及殿了传胪。天子对那满朝公卿说道:“昔宋祁及第,太后并赐宋郊同作状元。今水卿真是不世之才,而置之翰苑之外,朕心不喜,亦照有宋故事,与云卿同作状头可也。”两个遂插金花,饮御酒,游街之日,叙年次,为先后,云生年长一岁在前,水生在后,真正年相若,貌相似,好两个风流状元。单气得白左都、晏吏部没头没绪,两个日夜设谋倾陷,不题。
且说两个状元有院后,终日逍遥快活,单少个琼楼仙子作伴。云状元对水状元道:“台兄与石霞文之妹有成约,今既麟阁身荣,已好向秦楼跨凤矣!”水状元道:“那假云兄自一会之后,从不相见,他既不来,我亦不往,大抵不好见兄面耳。前日承章太仆复考之时秉公不□,得全兄功名,又能隐小弟代考之弊,全小弟功名。况甘露之泳,虽错以就错,而推爱于兄,使小弟面圣,以蒙天子眷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