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江] 未来悲剧-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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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第7期 … 每期一星
杜江
上篇
我抚摸着妻的额头,她苍白的脸上显出极度的倦怠。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抱着我们刚出世的儿子。我平静下来的心里又一次荡起千层的浪花。
妻俯身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用充满母爱的眼神凝视着儿子粉嫩的脸蛋,而后转头看了看我,说:“你看他多像你,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
正在高兴之际,我的呼机“嘟嘟”地响了。
我急匆匆赶回办公室,只见我们警局的陈局长和一个“老外”坐在里面谈话。
陈局长见了我,立即给我介绍说:“江风,这是亨利警司,是国际刑警组织派来协助我们破案的。”
我和亨利握了握手。
陈局长说:“威克斯·库巴越狱潜逃了。”
“库巴越狱了……这怎么可能?”
十年前,是我亲手抓住了那个被人称为“疯子博士”的威克斯·库巴,把他送进了邦加岛的监狱。邦加岛监狱可是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现代化监狱,怎么可能让这个曾经七次威胁联合国、被列为世界头号恐怖分子的库巴越狱呢!
局长接着说:“据国际刑警调查,库巴很可能到了本市,而下个月联合国大会即将在本城召开,因此这件事非常紧急。经局领导研究决定,由你来负责侦破此案,希望你能与亨利好好合作。还有一点,库巴越狱的事还没有公开,以免引起社会恐慌。所以办案时要谨慎些。记者方面我会替你顶着。”
局长走后,我给亨利找了间办公室,安排好一切,又匆匆赶回了医院。
经过四个小时分娩之苦的妻早己进入梦乡,我们的儿子已被带回婴儿室。我坐在床边看着妻,想着儿子,心里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和甜蜜。
第二天当我醒来时,妻正用眼睛看着我,似乎在问:昨天局里呼你,又出什么案子了?
我看着她,内疚地笑了笑,然后伸了个懒腰说:“真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陪伴的时候,我却又要与库巴打交道了!”
“库巴!”妻子对这个名字记忆犹新,“他怎么了?”
“前天从邦加岛的监狱中逃跑了!”
“不可能吧!”妻几乎叫了起来,“那里的看守都是一流警员,而且有先进的电子报警系统,号称世界最严密的监狱。怎么会让他跑了呢?你呀,是不是又跟我开玩笑啊!”
我坐在妻身边,握着她的手笑着说:“如果真是开玩笑,那我开玩笑的本领可够厉害的,居然把一个国际刑警的警司弄来了!”
妻低头喃喃自语道:“库巴……他又会干些什么呢?……”
我的心一惊。自从得知库巴越狱的消息到现在,我还没有细细考虑过,妻这一提醒,我的心头突然闪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幸而妻没有察觉我的失态。
回到警局,我立即组织警力,任命我以前的助手、现任重案组组长方剑担任特别行动组组长。并吩咐各警员,密切注意库巴的行踪,一有消息立刻报告我。
我布置完一切,刚刚坐下来,电话铃响了。我按了键盘上的键,电脑屏幕被激活了。
“喂,我是……”我的话还未说完,就不禁大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小子,十年不见,你还认得我吗?”
我心里怦怦直跳,良久才意识到我的摄像机并没有开,对方只能看到我的一张照片。这使我心情平静了许多。
“怎么,就把我忘了?”
“不好意思,我一时想不起……”我有意装傻。
“那你好好想想吧!”。
这句话使我赢得了时间。我立刻用手势下令追踪这个电话,并叫来方剑。
“威克斯·库巴,难道是你?”我假装十分吃惊地问道。
“小子,你终于记起来了!”
这时方剑进来,我指了指屏幕,然后用力握紧拳头。方剑会意地点头出去了。
“库巴,你现在还好吧?”
“呵,想不到十年不见,猫哭老鼠的伎俩也学到家了。”
“随你怎么说吧,我只是关心……”
“是关心还是担心啊!”
“……当然,如果你还做坏事,我还会抓你的。”
“小子,你还挺狂的!上次要不是我小瞧了你,也不会被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得手……”我偷偷看了一下表,此时方剑应该接近目标了。我只等着从话筒里听到一声“不许动”,这件案子就算完了,所以我必须拖住他。
“库巴,我实在不明白,以你的聪明和智慧足可以做一个杰出的科学家,而你却误入歧途,专干蠢事!七次威胁联合国……联合国看你是一个难得的天才,才赦免了你的死罪。你为什么不好好服刑,偏要越狱呢?”
“这个……你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电话突然中断了,话筒里传来了方剑的声音,同时,屏幕也切换出方剑的身影。
我十分惊疑:“方剑,怎么回事?库巴刚才还在和我讲话,怎么一下子变成你了!”
“江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根据电脑追踪系统的指导,来到这里,却一无所获。这里的电话虽然开着,却无人动过的痕迹。”
十分钟后,方剑带回了电话机,我们立即把它拿到技术组去进行检查。在楼梯转弯处,我们碰到了亨利。他问我案子有没有线索,我说没有。他轻蔑地耸了耸肩。这家伙,总是瞧不起人!
检查电话的结果令人失望。电话被人增装了一些芯片,而当技术组的警员重新接通线路时,芯片只输出了一句“一群笨蛋”的谑语,便自毁了。
妻住在医院里,我有空就去看她。但她问起库巴的事,我总觉得很难回答。
我们制订了一个周密的计划,故意让一个与库巴有关系的犯人越狱。事前我们把一枚超小型特种红外线发生器植入犯人的眼睛,它只有收到我们发射的特种波频后才会工作,因而能骗过库巴和他的那些仪器。这一切我怎么能对她说。
妻子缄默着,我也暂时不想为狡猾的库巴伤脑筋,于是转身逗儿子取乐。我伸出手触摸他的下巴,只见这小子要醒不醒的样子,长长地吸了口气,小手摇了摇,又睡过去了。妻捶了我一下说:“看你,儿子要睡觉,你又要捣乱!”
真不巧,每次我来,儿子都在睡觉,连父子亲热的机会也不给我。妻则夸奖儿子贪睡是福气。
翌日,我正在办公室里冥思苦想如何对付库巴,亨利敲门进来告诉我,所有的仪器都已安置到位,并说这次一定可以抓住库巴,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我也信心百倍。
然而,方剑送来的一份报告却令我瞠目结舌。
各检查站检查嫌疑人共一千七百人,复检嫌疑人二十一人,三检嫌疑人三人,最后通过脑波器检查全部排除。
“用的都是那些仪器吗?”我边看记录边问方剑。
“是的,都是国际刑警组织提供的。我想不会出问题吧。”方剑答道。
忽然,我脑子里闪过那次捕获库巴时妻曾说过一句话:库巴太相信他的仪器,这才中了你们的计。
“笨蛋!”我把报告重重地甩在桌上。
方剑愣了,不知做错了什么事。亨利也一脸狐疑。
“我不是骂你们,是说我自己。”我立即笑着解释,“上次库巴在电话里安装芯片,还利用它骂我们是笨蛋。其实,他是想吸引我们应用高科技和他斗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不到我居然中了他的圈套……”我吩咐方剑立即撤掉仪器。
“慢点!”亨利制止道,“江风,我不同意你这样做!至少你应该征求我的意见吧?”
我不得不耐心向亨利解释:“如果我们还用这些仪器的话,我可以断言,再过一个月也别想抓到库巴。这是他的计谋!他想引开我们的注意力,况且,如果兴师动众的话,也容易引起新闻媒体的介入,到那时,我们想收手都来不及了。”
“可是……你就不怕库巴逃走吗?”亨利仍坚持己见。
“这个问题我想过了。”我说,“他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上次他输给了我,这次他一定要赢回去,不把我搞得声名狼藉他是不会罢休的。所以我……”
“呵,你这么自信吗?”亨利冷笑着打断了我的话,轻蔑地耸了耸肩走了。
转眼几天过去了。其间,我接到许多上司催促的电话,国际刑警组织似乎也沉不住气了。库巴在华盛顿、库巴在巴黎等传闻塞满了我的耳朵,但我坚信库巴就在本市,我甚至感觉得到库巴的手心也在冒汗。
现在该是我出击的时候了。我叫方剑把库巴的所有资料,特别是有关的影像资料从网络中取出来,发给每个警员,要求每个巡警每天至少看一遍,特别要留心观察库巴的神态动作。
然而,方剑去了没多久,便慌慌张张地冲进了我的办公室。
“江头,不好了!库巴的所有资料都被人消除了。 ”
我一愣,感到十分震惊。这家伙跑到我们前头了!我忙打开桌上的电脑,希望能找到一个被库巴遗漏的贮存网点,可是我失败了。我绝望地倒在椅子上。
一旁的亨利这时似乎失去了理智:“这可怎么办?太糟糕了!为什么当初会听你的混帐话,把那些仪器都撤了呢……”说罢,他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我的头向后仰,呆呆望着天花板的顶灯,我仿佛整个身心飘荡在一片迷茫的大海上。忽然,我眼前一亮,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不久前的一件事。那是我与国际刑警查理警司合作时,他无意中提到过刑警总部保留着一份用纸和录像带组成的库巴档案资料,由于无人问津,因而这些资料鲜为人知。于是我兴奋地跃起身来,给查理打了个电话,请求他给予全力支持。
中篇
说来真有意思,如今,儿子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而清醒的时候也很少哭,那双小圆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妻,嘴巴也不停地蠕动,似乎要说话。妻看了非常高兴,不时地逗儿子叫爸爸、妈妈,高兴得什么似的。我坐在一旁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