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然如梦-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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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衣叹了口气,忽然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萧青臧怔了一怔,他以弱冠之龄登基,如今也做了十多年的皇帝,却实在不曾遇到过这种情况。一念及自古皇帝虽多,只怕如自己这般的皇帝,亦是绝无仅有了,不由怒火大炽,眼神也越发沉凝,冷冷地扫了宁宛然一眼,道:“淑妃可还记得宫规?”
宁宛然一愣,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有些尴尬,她其实真不知道宫规如何。
楚青衣见萧青臧这般说话,心中大怒,口气顿然大变:“萧青臧,你不必在这里耍什么皇帝派头,这里是中虞,须不是你的北霄皇宫……”
这话一出口,屋内人人皆已变了脸色,上官凭脱口叫道:“楚青衣,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楚青衣长身而起,口中冷笑道:“我并不是北霄人,北霄皇帝与我何干!莫说是你萧青臧,今日即便是岳漓函在此,我也一般的说话!”
第二十一章 失忆
楚青衣长身而起,口中冷笑道:“我并不是北霄人,北霄皇帝与我何干!莫说是你萧青臧,今日即便是岳漓函在此,我也一般的说话!”
这话一说了出口,萧青臧神色便愈发的清冷,气氛顿时便有剑拔弩张之势。
宁宛然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拉住楚青衣,低声叫道:“青衣……”
楚青衣心中既自责,又恼怒,此刻若只她一人,只怕她早已掀桌动手,此刻见了宁宛然,有多少火气也只得硬压了下去,愤愤的坐了下来,再不说话。
萧青臧冷冷的看着宁宛然,见她与楚青衣这般亲密,心中愈发恼怒。他为皇帝,或者并不甚看重一个女子,却也绝容不得后宫嫔妃当着自己的面与一个男子举止如此亲密。
上官凭心头一阵冰凉,垂头不言。
宁宛然沉吟了一会,斟酌了一下言辞,慢慢道:“皇上后宫粉黛三千,佳丽无数,其实也并不在乎臣妾一个,如今事已至此,便揭了出来,也只是皇室面上无光……”
萧青臧皱眉,这些事情,他心中何尝不知,只是姑且不论楚青衣适才大逆不道的言辞,单说宫妃与人私奔之事,又岂能轻轻放过。
宁宛然忽然看了上官凭一眼,嘴角轻轻一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又道:“更何况臣妾与楚青衣其实清清白白,绝无苟且之事!”上官表哥,我对你可算用心良苦了!
这话一出,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有冷嘲,有愕然,有不信。
楚青衣叹了口气,她忽然之间便明白了宁宛然的意思,有些不耐的伸手扯下头上的发髻,一头微湿的半长头发便垂了下来,她伸手随便一抚,长发便零乱的或贴在额角,或粘在面上。
昏暗地灯光下。她原来略觉刚硬地面部线条本就显得有些柔媚。此刻长发垂散。神情中又带了些微微地懊丧与恼怒。桃花眼儿似嗔非嗔。更觉整个人英气勃勃中又带几分娇嗔可喜。俨然便是一个英气十足地妩媚女子。
一时室中顿时便静得离奇。即便是一贯冷漠自持地萧青臧亦是震惊地不能自已。上官凭愣愣地看着。整个人更是呆若木鸡。
萧青臧沉默了一会。半天才慢慢道:“淑妃。你可知道。即便楚青衣身为女子。你们亦无苟且之事。你私逃出宫。亦是死罪!”
楚青衣张口欲言。却终于没出声。
宁宛然淡淡一笑。平静道:“臣妾并未私逃出宫!”她神色安宁道:“当年是皇上亲令臣妾往祈宁庵中为国祈宁。难道皇上都已忘记了!”
萧青臧瞳孔微微收缩一下。宁宛然自顾道:“那年仲夏。有贼人忽至祈宁庵。掳走臣妾。臣妾虽极力挣扎。怎奈手无缚鸡之力。被那贼人打晕。强行带走……”她微微一顿。又道:“臣妾清醒之后。便觉脑中一片迷糊。甚么前尘往事。尽皆忘却。是青衣救了臣妾……”
她伸手指一指楚青衣,又道:“青衣有一妹,自幼失散,因此她见臣妾孤弱,心生怜悯,便收留了臣妾。其后臣妾虽陆续记起往事,念及后宫往事,终究心中惧怕。青衣又听说宫内多有宫女,心疑其妹可能会在宫中,便有意入宫充作侍卫,顺便寻找妹妹。她入宫前,曾问臣妾是否愿意回宫。臣妾心中犹疑,又不知皇上是否还记得臣妾,便求她为我打探一二,若皇上对臣妾犹有一分思念之情,臣妾便甘冒死罪,回宫请罪亦有何难……”
她默默垂下了眼帘低声道:“是臣妾痴心妄想了,自古后宫只有新人笑,哪见旧人泪……”她神色黯然凄婉,续道:“此后臣妾便绝了回宫的心思……”
众人默默,萧青臧也呆了一呆,半天没说话。
楚青衣上前轻轻抱住宁宛然,柔声道:“不必伤心,天下男子,本也没几个好东西!”扶了她便径往内室去了,留下三个男子面面相觑。
一进内室,楚青衣便捂了嘴巴闷笑不已。
宁宛然白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眸,直揉的微微发红,才停了手。
外间沉默了一会,上官凭的声音便传了进来:“青……青衣……时候不早,我们先行告辞,待明日再来拜访罢!”
楚青衣冷冷道:“你们还来做甚,快些滚罢!”
外面略顿了顿,一阵衣裳的窸窸窣窣声后,便是房门开阖的声音。
又过了好一会,楚青衣才道:“确是走了,”她长长的吐出口气,无力道:“今日亏得有你在,这套谎也算滴水不漏了!”
想起来,她不禁失声笑起来,赞道:“我倒不知道,你编起这些,竟这般厉害!”
宁宛然苦笑不已,无奈道:“青衣,这只是缓兵之计,萧青臧只需出去略打听下我们这些年的所在,不难发现破绽,凌家之事,我们还可推说是因怕你的仇家拿了我要挟你,岳漓函那里又该如何交代?”
楚青衣撇嘴道:“岳漓函并非你主动招惹……”
宁宛然侧头沉吟许久,叹息道:“虽说如此,毕竟是个心思!”念及岳漓函,她此刻也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
楚青衣蹙了眉,也不甚在意,便道:“我看你对岳漓函却也未必便是非君不嫁了,这个倒也无妨,只是你适才说的情深款款,我怕萧青臧……”
宁宛然抚额轻叹,这点她自己何尝不知,但若不这般说,隐匿民间,不愿回宫的罪名亦是可轻可重,她无力道:“青衣,我自觉自己是在饮鸩止渴……”
楚青衣也叹了口气,犹疑了一会,才慢慢道:“你不在北霄宫中已有多年,我离开北霄时,后宫有品节的各色妃嫔便有二十九人,称得上宠妃的是四人,萧青臧膝下已有了二子三女……”
宁宛然无奈道:“说这个做甚,如今只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楚青衣闷闷的叹了口气,恨恨道:“宁宇昀那个兔崽子,老子将来若得了机会,定要将他剥皮削骨!”她今日不慎上了大当,心中当真恨极。
宁宛然叹了口气,终究心中郁闷,便起身掀了帘走到外间,淡淡道:“又是一天了!”
隐约的晨光透过纱窗泄进房中,看来今日竟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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渑都西城区一所不大的宅子中,萧青臧正把玩着手中一只冰瓷青花茶盅,淡淡不语。
上官凭陪坐一边,宁宇昀则人影全无。
上官凭犹疑了一会终于还是开口叫道:“皇上……”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
萧青臧转过眼,看了他一眼,含笑道:“上官是想为楚青衣求情么!”
上官凭苦笑不语。
萧青臧淡然道:“楚青衣并没说错什么,她并不是北霄人士,这里确也不是北霄,所以朕也并没有治她罪的理由……”他忽然便笑起来,慢慢道:“朕只是在想,朕的淑妃何时也变得那般聪明起来?”
上官凭一怔,心中一凛,没敢接口。
萧青臧微微一笑,眼神却是深不可测:“淑妃既然对朕这般痴心,这几日事情一毕,朕便打算带了她回宫,上官觉得如何?”
上官凭一愣,低声道:“皇上是想……”
萧青臧身子向后,舒服的靠在椅背上,看向厅外的一株开的正艳的石榴,风雨过后,更洗得绿叶红花,清透无瑕,烈日下叶如碧玉,花红胜火,一时侬艳无匹。
“朕实在想不到,娇艳的石榴竟有变成清艳芙蕖的一日……”他微笑道。
上官凭叹道:“昨日乍一见了她,臣心中实在也惊讶得紧!”
萧青臧又是一笑,缓缓道:“去好好查上一查罢,关于她……还有岳漓函……”
有时候,有个好对手,实在也难得的紧。
第二十二章 为了你
南岳琼都皇宫。
锦安殿乃是昭华公主的所居之地。昭华公主为司空太后亲女,当今皇上唯一的同母妹妹,亦是先皇的遗腹之女,自出生以来便备受宠爱。
及笄时,司空太后调拨内帑二十万两白银,为其重建锦安殿,极尽奢华之能事。更大开内库,任由公主自行挑择中意摆设,可见恩宠之厚。
此刻,素来欢声笑语,人声鼎沸的锦安殿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下。
七日前,正是三月十八,吉日,宜嫁娶。
这一天,本是昭华公主下嫁茂陵杜家嫡子的大好日子。
然而就在銮驾进入锦安殿来接昭华公主之时,却忽然发现公主失踪了。
于是宫中一阵大乱,在遍寻公主不得的情况下,素来极得公主喜爱,在宫中又极体面的几个贴身的太监宫女无不挨了板子,均趴在榻上将养棒疮,却连个敢大声呼痛的也没有。
吉时已过,公主仍无消息,太后万般无奈下,只得将当时正在宫中的延平郡主岳秋颜临时册封为公主,顶替昭华公主上了銮驾,这才不曾出了乱子。
事情看似过去了,但这锦安殿中却隐隐有中风雨欲来的味道。所有人都知道,一日找不回公主,大家的脑袋都不得安稳。因此上,这七日,素来跋扈的锦安殿宫人无不夹紧了尾巴,进出都悄然无声,说话亦从昔日的张扬变得低声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