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在一九二五年-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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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胥生站起来,踱着步,神色有些焦躁不安。
申拐子望着成胥生,急道:“八爷,你说话呀。”
唐默斋说:“情况没摸清楚,八爷怎么好随便发话。”
“再等等,等刘剃头来了再说。”成胥生说。现在夜校的人特别敏感,他们难得打听到真实的情况,倒是刘剃头常弄到确切的消息。今晚毛泽东有行动的情报,就是刘剃头探听到的。他叫刘剃头再探虚实,以便下一步行动。
“这个刘剃头,怎么还不来?”申拐子狠狠地说。
“姐夫,如果毛泽东今晚真的上滴水洞,有什么共党活动,我们不去,就会错过抓毛泽东的机会。现在时间已晚,我们不如先动身,路上去碰刘剃头,根据情况,随机应变。”
成胥生觉得唐默斋说得有道理,点点头说:“行。”
申拐子马上对整装待发的团丁们叫道:“出发!”
第十章 调虎上山 3
隐约的月色下,一群人踏着山间的小道,悄无声息地往滴水洞爬去。小道边的溪水淙淙地流着,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清亮。
刘剃头在人群中终于找到毛霞轩,喘着粗气说:“霞轩妹妹,还要往山上爬呀?”
毛霞轩笑着说:“刘师傅,今晚有月光,爬高点好赏月嘛。刘师傅,你不喜欢月光吗?月秋,你们快点啊。”
毛月秋笑着说:“好,快些走。”
刘剃头悄悄地退出上山队伍,见没人发现他,忙掉转头向山下跑。
刘剃头跑下山,不多久,已是满头大汗。他害怕成胥生等得急,向他发脾气,虽然气喘嘘嘘,却不敢稍歇片刻。
刘剃头迎面遇见成胥生。成胥生挎着枪坐在轿子里,唐默斋和申拐子带领团丁跟随在后。
“停轿。”待轿停下来,成胥生问刘剃头,“怎么样?”
“他们,他们都上滴水洞了。”刘剃头喘着气说。
“上山干什么?”
“说是赏月,又说是听毛泽东讲课。”
“到底是干什么?”
“他们说,到了山上就知道了。”
“到了山上就知道?”成胥生自言自语道,“到底是干什么呢?”
“八爷,看阵势,今晚上滴水洞有大名堂,好多农民学员都上山了。”
“你看见毛泽东了吗?”
“毛泽东?”刘剃头摸着后脑勺,好似在问自己,“毛泽东?”
“对,看见毛泽东了吗?”
“我跟着队伍爬了一阵,好像没看见毛泽东。”
“好像没看见毛泽东。”成胥生又点点头,说,“那就说明毛泽东没上山,他们上滴水洞,一定是虚张声势。”
“他们为什么虚张声势?”
“他们虚张声势,是为了吸引我们上山。我们上了山,毛泽东在山下一定会有更大的名堂。”
“姐夫的分析有道理。”
“刘剃头,你去上屋场,看看毛泽东在不在家,马上向我报告。”
“是,八爷。”刘剃头忙哈哈腰,应声向上屋场方向而去。
申拐子忙请示:“八爷,我们还上山吗?”
成胥生阴笑着说:“不上山。”
“那我们?”
“在此等候消息。只要毛泽东还在家,我们杀他个回马枪,包围上屋场。”
第十章 调虎上山 4
上屋场,毛泽东和大家佯装着打纸牌,但脸上分明露出焦急的神色。毛泽东将纸牌打了一张牌在桌上,说:“如果成胥生不上滴水洞,那他随时有可能来上屋场。我去把他们引开。”
毛福轩马上说:“不行。成胥生他们正密谋要害你,你去,危险。要去,让我去。”
庞叔侃和李耿侯、钟志申、毛新梅也争着要去。
毛泽东说:“你们都不能去,今天晚上的会议,你们都是主角。主角走了,这台戏还怎么唱?我去引开他们。能脱身,我就赶回来参加这个会,如果不能赶回来,还有福轩、开慧和你们一起唱好这台戏。”
毛福轩也说:“你去,会很危险呀!”
大家都焦虑地望着毛泽东。
这时,有人敲门。杨开慧打开门,毛爱堂喘着气闯了进来,说:“润芝哥,霞轩他们都上山了。”
毛泽东忙问:“成胥生他们上山了吗?”
毛爱堂说:“没有,在山下,好像还在等着什么。”
毛泽东踱了几步,点点头说:“看来,成胥生不上山,是发现我没有上山。他一定正在搜寻我的下落。如果他发现我还在家里,就会加重上屋场的警戒,党支部的成立会将十分困难。事不宜迟,必须马上引他们上山。爱堂,走。”
“这,很危险呀!”
毛泽东见大家脸上溢出关切之色,说:“你们放心,有爱堂,我就更有把握了。走吧,爱堂。”
毛泽东和毛爱堂离开上屋场,踏着月色在山路上走着,迎面碰上钟子川带的一队团丁。
“润芝先生,这么晚了,还往哪里去呀?”
“噢,是钟老总,到那边有点事去。”
“到滴水洞?”
毛泽东望了钟子川一眼,显得很匆忙的样子说:“嗯,对不起,老总,不能陪了,我们还要赶路。”
钟子川见毛泽东和毛爱堂朝滴水洞方向去了,马上向几个团丁下令:“跟我来。”
毛泽东和毛爱堂急急地走了一阵,忽然止住脚步,见那一队团丁离开上屋场,向另一条路走去,两人相视一笑。
毛爱堂高兴地说:“我们可以往回走了。”
“慢。”毛泽东望了望上屋场,拉着毛爱堂隐入路边灌木中。
这时,刘剃头鬼鬼崇崇地走过来,并不时地向上屋场那边探望。
“哎哟。”忽然,毛泽东从路边灌木中走出来,身子一弯大声喊着,“哎哟哟!”
毛爱堂忙关切地问:“你怎么啦?怎么啦?”
毛泽东大声说:“爱堂,我的腿扭了一下,来,你扶着我。”
毛爱堂走过来,毛泽东抓住他就往滴水洞方向走,并掐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身后来了人。毛爱堂明白了,扶着毛泽东,故意叫叫嚷嚷地责怪着。
“你怎么不小心呢。”
“我想快点走。他们都去好久了,我们去迟了,叫人家等我们,不好呢!”
“这是哪个缺德的,把块石头丢在路上,会要遭报应。”
刘剃头听见毛泽东的喊叫,马上循声追过来,道:“润芝先生,你上哪里去?”
“噢,是刘师傅。我们上滴水洞去。”
“你这是怎么了?”
毛泽东装出几分痛苦之色,又喊了一声“哎哟”,说:“今天吃饭吃晚了,耽误了时间,想快点赶路,不想把脚扭了一下。”
毛爱堂气呼呼地说,“都是那块石头。哪个缺德的,把石头丢在路上,会要遭报应的。”
刘剃头不禁摸了摸放洋剃刀的口袋,走上前,抓着毛泽东的胳膊,说:“润芝先生,来,我来扶你。”
毛泽东说:“不用,谢谢你。伤不是很重,有爱堂扶着就可以了。你看,问题不大。”
刘剃头想着成胥生还在等他的消息,便说:“润芝先生不要我扶,那我就先走了。爱堂老弟,你扶着润芝先生慢慢走。”
毛爱堂说:“你放心去吧,这儿有我呢。”
毛泽东说:“刘师傅,你到了滴水洞,看见月秋和霞轩他们,就说我随后就到。”
刘剃头点点头,说:“好,我一定告诉他们。”
刘剃头的背影在月夜中消失了,毛泽东向毛爱堂招招手,二人返身就回了上屋场。
回到上屋场,毛泽东悄悄敲门进屋。
大家见毛泽东回来了,悬着的心终于归了位。杨开慧将毛泽东从头望到脚,见毛泽东毫发无损,脸上也有了笑容。
“我们抓紧。这成胥生十分狡猾,防止他杀我们一个回马枪。”
上屋场前的荷塘里长满圆盘似的叶子。叶子高出水很多,在夜风里袅袅摇摆,像亭亭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红色的荷花,有的已盛开着,有的还羞涩地打着朵儿,有如碧空中的星星,也有如刚出浴的美人。田野里青蛙呱呱地叫,一轮明月在空中挂着,银辉洒在荷花上,照着青黛色的韶峰,给整个韶山冲添上一笔亮丽而神秘的色彩。
毛泽东和杨开慧引着大家爬上他们卧室的木楼。木楼上的一张方桌上,点着一盏桐油灯,墙上挂着一面有镰刀斧头的红旗,并贴着一张列宁的画像。那像是杨开慧从一本书上剪下来的。
毛福轩向毛泽东和杨开慧交换了一下眼色,声音低沉地宣布:“新党员宣誓和韶山党支部成立会开始。”
庞叔侃、钟志申、李耿侯、毛新梅举手宣誓。轮到每个人表示时,他们都涨红着脸激动地表示了自己的誓言。他们四人的誓言都有相同的一句,那就是:“头可断,血可流,决不叛变革命。”他们后来都实践了自己的誓言,被敌人打得皮开肉绽,面对着在敌人的屠刀和枪口,都没有屈服,和早他们入党的毛福轩一起,被誉称为韶山五杰。
毛泽东见他们宣誓完,说:“中国的民族革命,必须有最革命的无产阶级领导,但中国的无产阶级力量有限,而农民兄弟是无产阶级最可靠最坚强的同盟军。我们只有把农民真正发动起来,投身革命,才能取得中国民族革命的胜利。党目前在农村的任务,就是建立各种统一战线组织,并在其中占据领导地位。革命可能死,不革命那只有等死。只要我们敢于奋斗,敢于牺牲,不论反动派如何强大,最终胜利必然是我们共产党人。”
杨开慧宣布韶山党支部成立,毛福轩任书记,庞叔侃、毛新梅、钟志申、李耿侯任支部委员。党支部秘密代号为“庞德甫”。
庞叔侃不解地问:“庞德甫?怎么叫庞德甫?”
毛泽东说:“‘庞德甫’,是湖南农村第一个党支部的代号。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的工作要秘密进行。我们只有保存党的实力,维护党的安全,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毛福轩说:“我们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