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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最推理2014年第3期-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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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随行,半日后便到达阎宅,而眼前这一处毫不起眼的居所,以及那名小丫头见着银子时欢喜的神情,再次印证了他的想法。
  不过是个同江湖术士一样,靠手段和嘴坑蒙别人钱财的骗子而已。
  他不能当着别人面直接跟邵老爷说出这想法,便忍着,默默跟随在清桐身后一路前行,到内院一处小小的厢房前,见她站定脚步掀开门帘,朝里通禀了声:“先生,有客来访,可见?”
  “请他们进来。”
  屋内响起淡淡一道话音,年轻得出乎冯秋山意料。
  迟疑间,邵老爷已先一步随着清桐跨进屋内,他匆忙跟上,待目光适应了屋子的光线,抬眼便见到,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坐在屋子深处一张椅子上。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似正专心在桌前摆弄着什么,直至脚步声停,才将头抬了抬,提起手中一杆长烟轻吸了口,朝他们笑笑:“老先生远道而来,想必是有无法假他人之手的重要事了?”
  一句话出口,就见邵老爷一把丢开手中拐杖,扑通朝阎先生跪下,颤声道:“先生,无论须付出怎样的代价,请先生一定要替老夫制这皮影!”

  五

  三个月前,邵家公子邵锡年在坐船前往东岸探望冯秋山时,遇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相当貌美,立在雨中那副模样,就好像从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女仙。当即令邵锡年一见倾心,而那女人似乎也对他有意,直至他的船行靠至岸边,那女人始终执伞朝他微笑而望,一双眼含情脉脉,目光婉转流动间仿佛能说出话来。
  自那之后,每逢他渡河,总能见到她在乌头渡的渡口望着他。一来二去,便害了相思,遂打听了她的住处,得知是东岸塘月村内,一位姓汪家中的姑娘,一十八岁,至今尚未出阁。于是立即禀明父母,在他俩首肯下托了媒人前往汪家求亲。
  汪家人自然欣然应允。乌头渡东西两岸人尽皆知,邵家乃是当地第一大家,祖上数代为官,现今亦在各地拥有一大片商号。更难得的是,邵家公子年轻有为,新入的进士,又年近三十还未曾婚配……如此好的一段姻缘,怎会有人不同意?
  双方当即订好了日子,只待时间一到,便可欢欢喜喜吹吹打打将汪姑娘送去邵府。
  到这时,一切还都是顺心圆满的。但一个月后,一件突如其来的事,将之悄然打破。
  邵夫人是个相当迷信的人。逢年过节做大事,总要请人来卜算一番,自己唯一儿子的终身大事,更是疏忽不得。她命人去镇上请来位算命先生,到家中摆出邵锡年跟汪小姐的生辰八字,让他为两人的婚事算上一卦。
  谁想算出来的结果相当不好。
  算命的说,汪家小姐虽命中带贵,但夫宫正冲白虎星,如果嫁进门,假以时日只怕会有克夫或者妨夫的事情发生。
  邵夫人一听,心里立即起了疙瘩。原想说服邵锡年再考虑考虑,或者干脆退了这门亲,以免引来后患。但邵锡年听后却不以为然,觉得母亲这番做法甚为可笑。他本是糖水里泡大被宠惯了的人,万事想做就做随心就可,哪里管什么命不命的,所以执意要娶。而另一边,汪家收了如此大一笔礼金,又早就四处放出了风声说,自家闺女将要嫁入邵家,更不可能容得邵家变卦。
  万般无奈,邵夫人只能再次请那算命先生到家,向他请教可有解决方法。算命的掐指一算,说,方法倒有一个,恰好今年时辰对盘,做成的话刚好可以避开命冲白虎的格局,就是做起来麻烦些。
  怎样麻烦?首先要选个黄道吉日,然后在那之前在府中选出一间屋子,将所有房门窗户外砌上砖块,封闭隔离起来。其次,在拜堂后,新娘不能被送入洞房,而是要被送进那间被隔离的屋子,随后将屋子最后一道入口彻底封上,只留一个小口送茶送水,如此,过上三日将围墙破开,把新娘子从中接出,此后就可相安无事了。
  这方法虽然听上去有些怪异,但为了免去心中那份芥蒂,邵家还是规规矩矩依着他的话办了。
  转眼到了选定的黄道吉日,吹吹打打将新娘迎娶进门,拜了天地,喝完交杯酒后。邵家人避开众人耳目,将新娘偷偷送进了那间被隔离的屋子。岂料,将入口彻底封死后才发觉,邵锡年竟也在那间屋里。
  原来,虽然听了父母之言,但邵锡年年轻气盛,从来没将算命先生的话当过真,想着才刚新婚就要整整三日见不到新娘,自然是心痒难忍。喝完交杯酒后,他趁着混乱先一步到了隔离的屋中,神不知鬼不觉,令所有人将他同新娘子砌在了一间屋里。
  为此他得意洋洋,家人见状纵然万般无奈,也只能由着他去,想着总归是将新娘子隔离起来了,多个人少个人的应该问题不大。就那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有人从预留的口子给两人送水送饭。转眼,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第三天夜里子时,邵府的人将屋外围墙砸开,一边砸一边还跟屋里人逗笑,可说也奇怪,无论外头人怎么说话,屋里始终没人应上一声。
  于是在将砖头一一砸开后,立即有家丁过去拍门,谁知门刚被拍响,一下子被人拉开了,紧跟着就见邵锡年抱着团枕头样的东西,低头从屋里直冲了出来,毫不理会身旁试图叫住自己的爹娘,好像身后有什么极可怕的东西追来般,没头没脑朝前一通狂奔。
  很快,他的身影就被吞没在无尽的夜色里,见状邵老爷急忙差人去追,但为了掩人耳目,不敢弄出太大动静。等一路追到乌头河边时,邵锡年早已不知所终,唯有河面上浮着一圈圈涟漪。当时在场所有人看了,心里隐隐感到不妙,却不敢说些什么,匆匆返回府上,想问问新娘子邵锡年到底怎么了,岂料那新娘子竟也不见了。
  就在邵家男丁全部出去追邵锡年的时候,邵家女人进那间屋子想找新娘子,却发现屋子里竟是空的。
  可是从封口被砸开,一直到邵锡年从屋里跑出去,没人见过有第二个人从房里出来过,这新娘子好端端地跑到哪里去了?登时,这成了一桩到官府报案都无法说清原委的奇事,之后邵家不仅没找到自己儿子、媳妇的下落,还被得了女儿失踪消息的汪家上门闹事,要他们归还自己的女儿。
  无比焦头烂额地度过了一天一夜,正想叫人扩大寻找范围,到其他村镇去寻找两人踪迹时,本就一团糟的邵家竟再度遭到重创。

  六

  乌头渡的河水涨潮时,有人从水中捞起一具尸体。
  尸体无头,尸身也被水泡得肿胀,并被河里的鱼咬得坑坑洼洼。但从身上的衣服可判断,这尸身不是别人,正是前天夜里失踪的邵锡年。
  如此噩耗,几乎当场将邵家二老完全打垮。邵锡年是他们独子,中年得子,老年盼到他娶亲,原等着要抱孙子,谁想刚刚新婚,竟会以这种悲惨的方式……没了。为什么会这样?老人百思不得其解,遂想起那名算命先生说的话,疑是新媳妇命格的关系,于是派人去寻那算命先生,想问问为什么按着他的说法去做了,他们儿子却仍遭到不测。但到镇中却发现,他住的地方已经人去楼空,遂百般打听,发觉那地方根本就是处租屋,无人知晓那位算命先生究竟是谁,他就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了。
  二老只能忍着巨大的悲痛,先按照乡里规矩将尸体在河边停留一天,然后将儿子的尸体带回家。
  既不知其死因,也无法得知新媳妇的下落,只好先将邵锡年的尸体好好安葬。当天,邵家重金请到了最好的葬仪师,来进行回门和超度,可是说来也怪,如此经验丰富的一支葬仪队,如此严谨的安排,却百密一疏,棺材还没进屋就让它头先着了地。
  这无比晦气的一幕,仿佛在预示着后来那件可怕事情的发生。
  怎样可怕?
  说到这里,邵老爷不由苍白着一张脸,朝冯秋山看了一眼,随后朝他指了指道:“就在那天晚上,我儿子的好友秋山君因怀念我儿,便住进了他那间房。谁想夜半突发噩梦,我家两名僮儿闻声过去看时,无意中发现他所睡那张床底下有股臭气,疑是有死老鼠,便亮灯去看,谁知这一看……竟看到那一片地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
  说到这儿,他不由猛打了一个寒颤。
  清桐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后悄悄往阎先生身旁靠了靠,插嘴道:“为什么床底下会有那么多虫子……”
  邵老爷一声苦笑:“当即他们就将地上的砖头移了开来,遂发现,不仅床底下那一片地的砖头松动,就连砖头下面的土也是松的,那些虫便是由土下爬出。他们立即找来硬物将,那片松土给挖了开来。随后他们在那片土下挖到样东西……”
  “什么东西?”
  “是放在我儿子房内的一口瓦缸。本一直空置着,挖开时却见它上面盖了块木板,两名僮儿倒也机灵,闻到缸中有更多恶臭传出,立即大声喊叫,将其余家丁一同叫了过来,随后一起小心翼翼将那木板打开。先生……你猜他们在缸中见到了什么……”说罢他用力吸了口气,搭在椅背上的手微微一阵颤抖。不等阎先生回应,他望着阎先生那双细长的眼,一字一句道:“一具尸体……”
  “是新娘子的尸体。”至此阎先生方才开口。
  邵老爷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这样的事理应去报知官府,不知邵老爷缘何要来找阎某?”
  邵老爷再度苦笑:“官府说,定是我儿在那房中杀了我媳妇,随后畏罪而逃,不慎跌入河中,被河水吞没……”
  “老爷不服此判?”
  “自然不服。”
  “为何?”
  “先生请想,我儿同这汪氏自相识起便郎有情妾有意,且我儿为这女子连她凶煞的命格都置之不顾,为何会在新婚中将她杀死?”
  “老爷此话倒也有理。”
  “而且事发当日我儿从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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