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经典美文2014年第03期-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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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电瓶的铲车,可以在室内开动,三下五除二,就把我们留下的破烂从室内推了出去。电工上了电动升降台,在天花板上下电线,底下木工就在装配地板,手法纯熟之极。虽然是用现成的构件,也得承认人家干活真是太快了。装好以后电刨子一刨,贼亮;干完了马上走人,运走机械,新的工人和机械马上开进来……转眼之间,饭馆就有个样儿了……我和老曹看了一会儿,就灰溜溜地走开了。这是因为我们都当过工人,知道怎么工作才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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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是个两面派小时候,我特别听妈妈的话。妈妈让我好好学习,我就特认真地学。妈妈常骄傲地在外人面前夸我:“我家丫头这么小就爱学习,长大一定是个读书的料。”妈妈不知道的是,我一边看书,一边恨恨地想:“等我长大后,我再也不读这些破书了,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学校老师老拿我做榜样,教育那几个调皮的丫头:“学学人家张珂,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儿,文静秀气,哪像你们,整天只知道疯,疯,疯。”我假装笑得天真烂漫,心里却巴不得也做一个疯丫头,无所顾忌地疯跑着玩。
少女时,动了心思,喜欢上了一位男生。心里暗恋着,却并不表露出来,只那样远远地关切着。和同桌聊天时,偶尔谈到他,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同桌说:“那个男孩蛮好呀。”我大大咧咧地说:“他那样还叫好,切!你什么眼光呀?”
某一日,老师谈到了早恋,让同学们挨个发言,说说自己的看法。轮到我时,我义正辞严,说了早恋的诸多不是,然后打包票说自己绝对不会早恋。坐下来,我偷眼看那位男生,心里痛苦万分:“要是他向我表白,要我跟他走,我现在就敢跟他走。”
我向爸妈和老师承认,我是一个两面派。年少的我们,谁又不是两面派呢?
青春是个两面派。我和我的同龄人,心中都有一个小鬼。不要否认,有时候,我们想的和做的并不是一回事,可青春季节,能够异想天开地想想,还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摘自《知识窗》201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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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不是只有黑与白S君:
写下这行字时,你正在微信上义愤填膺地吐槽。围绕的,是温岭杀医案。你愤愤地说,医生该杀,因为“哪一个病人,去医院没有挨过宰受过气?病人就是医生砧板上的肉”。你又说,“为什么有些领导看专家门诊能包一栋楼,而普通病人只能等死,贫病交加?”
我很想说些什么,不过,那狭小的微空间,好像展不开剧目。于是,就用这样一封信来作答吧。
S君,像你这样义愤填膺的青年,又何止一人?谁又能在互联网上那些“凄烈”的新闻面前,心如止水?富二代嚣张,官二代跋扈,校长开房欺凌幼女,卖红薯的妇女对着城管当街一跪,它们如集束式子弹,如天罗地网,让你逃无可逃,拍案而起。都说北京窗外有霾,可这些信息,在你心房上,罩上的是另一层有毒的霾。
你生生被屏幕逼成了愤青。你所有的愤怒与良知,都被一个接一个的段子撩起。最终,你苦不堪言。你想,怎么办呢,我深爱的祖国?
在回答你这个提问时,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在童话故事里,人物设置通常只有善与恶、黑与白。于是,我们看见了,大灰狼是残害小红帽和外婆的凶手,狠毒的后母与白雪公主不共戴天,怪兽是一定要与奥特曼对决的,至于金刚狼,天哪,电影里所有和金刚狼作对的都翘辫子了好不好。
童话和电影,都是这样设置的,有黑必有白,有忠必有奸,否则,哪来的惨烈情节扣人心弦险象环生?甚至在文明的传统里,也是如是设置的,清官往往在死磕弄臣,红脸的是关公白脸的则是小人,特洛伊战争里要夺回海伦的那一方被视为正义的一方,而特洛伊王子那一方阵,本来在保家卫国的那一方阵,不幸沦为戏剧家笔下的“反角”……
不是A就是B。
这样的逻辑推演,被植入我们的思维,我们还浑然不觉。它们似乎在我们脑海中,形成了编码,0、1、0、1、0、1这真是思维的陷阱,后患无穷的设置啊。
是啊,多年之后,看到新闻,马上怒骂起来的青年们,请先缓一缓:想想,自己是否中了这种毒?
在黑与白之间,更辽阔的,是赤橙黄绿青蓝紫,或者从白到灰逐渐演变的色阶。
更确切地说,如果我们把新闻还原成一幕大戏,你会发现,很多大戏,或者其中的扮演者,无法仓促地盖棺定论。如夏俊峰之怒杀城管,就被演绎出很多版本,在有的评述里,他甚至成了英雄、义士,而另一些版本里,夏成了一个小混混,为了面子走上不归之路。
如果我们承认了人性的复杂性,那么,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何当下的新闻有如此之多的罗生门。是的,有多少人真的全面接触了真相并还原了真相?告诉了你他们看到的?
而一次次地转播之后,原有的元素被扭曲。
贴标签是多么轻松便利的方子,一顶大盖帽就“了结”了那被指代的人群。某城管小青年曾经哭诉,他上网相亲,一报出家门,姑娘们纷纷退出他的QQ群。
世界上不是只有黑与白。在极丑与极美之间,往往是千姿百态、灵动变迁与无边的博大。如果我们肯承认这份博大与变化,并追寻那些好的方向,创造好的天地,那才是我们对身处的世界的真正认知与认同。
电影《罗生门》的结尾是:淡淡的夕阳余晖照着檐滴,卖柴人抱着孩子走远。电影无法做到全是黑暗,它总会留下亮光,大家对此也习以为常。
结局,会是光明。如果每一个人,都如是去想,去做,去推动。
你的一个小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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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城市我生长在中国的南方,我过去是生活在一座不到两万人的小城里,我的回忆就像瓦楞草一样长在那些低矮的屋顶上,还有石板铺成的街道、伸出来的屋檐、一条穿过小城的河流,当然还有像树枝一样从街道两侧伸出去的小弄堂。当我走在弄堂里的时候,那些低矮的房屋就会显得高大很多,因为弄堂太狭窄了。
后来,我来到了北方,在中国特大的城市北京定居。我最初来到北京时,北京到处都在盖高楼,到处都在修路,北京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地,建筑工人的喊叫声和机器的轰鸣声昼夜不绝。
我年幼时读到过这样的句子:“秋天我漫步在北京的街头……”这句子让我激动,因为我不知道在秋天的时候,漫步在北京街头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当我最初来到北京时,恰好也是秋天,我漫步在北京的街头,看到宽阔的街道,高层的楼房,川流不息的人群车辆,我心想:这就是漫步在北京的街头。
应该说我喜欢北京,就是作为工地的北京也让我喜欢,嘈杂使北京显得生机勃勃。这是因为北京的嘈杂并不影响我内心的安静。当夜晚来临,或者是在白昼,我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想着我自己的事时,身边无数的人在走过去和走过来,可是他们与我素不相识。我安静地想着自己的事,虽然我走在人群中,却没有人会来打扰我。我觉得自己是走在别人的城市里。
如果是在我过去的南方小城里,我只要走出家门,我就不能为自己散步了,我会不停地遇上熟悉的人,我只能打断自己正在想着的事,与他们说几句没有意义的话。
北京对我来说,是一座属于别人的城市。因为在这里没有我的童年,没有我对过去的回忆,没有错综复杂的亲友关系,没有我最为熟悉的乡音。我在这座城市里一开口说话,就有人会对我说:“听口音,你不是北京人。”
我不是北京人,但我居住在北京,我与这座城市若即若离,我想看到它的时候,就打开窗户,或者走上街头;我不想看到它的时候,我就闭门不出。我不要求北京应该怎么样,这座城市也不要求我。我对于北京,只是一个逗留很久还没有离去的游客;北京对于我,就像前面说的,是一座别人的城市。我觉得作为一个作家,或者说作为我自己,住在别人的城市里是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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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不睡的少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母亲在吵架的时候给了我一记耳光。我愣在原地,不知疼痛,也没有眼泪,只是突然发现,连这间被白炽灯光填满的空荡荡的屋子也属于母亲,或许还包括我。于是我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只想逃出母亲管辖的范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屋子外面游荡。乡村的夜浓稠得像一瓶打翻的糨糊,到处都黏黏的,让人恐畏,却又摆脱不了。我既不想回家,又不敢离家太远,于是干脆躲在附近的一片玉米地里,玉米地里还交替种着一些落花生。从这里能够看得到屋子里的灯火,甚至能够看到母亲从窗户努力伸出上半身来四处打探,卷起纸张般的手掌,像拿着一个扩音器,朝外面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然而回应母亲的,只有几声或远或近的狗吠。
母亲一定着急了吧?我一边悠然自得地吃着从地里拔起来的还未饱满的落花生,一边暗自窃喜,像打了一场胜仗。不过,为了确保这场胜仗胜利得彻底一些,整整一个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第一次惊奇地发现,夜晚原来如此漫长,并且可怕。以前每天的这个时候,我都已经在温热的床上沉睡了,做梦,或者无梦,一夜之间都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而已,从来不需要为之担心。早睡是母亲强迫我养成的习惯,她总是以咄咄逼人的语气对我说:“晚上九点钟如果还没有睡,看我回来以后怎么收拾你!”我总在想,假如她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能够温顺一点,再温顺一点,像一只温顺的绵羊,或许我会乖乖听话。
第二天,我心里的委屈和这夜色一同渐渐消散殆尽,我心满意足地回家,心安理得地吃母亲忙碌了一个早上才做好的饭,然后去学校。
高考结束,我填报的学校全部都在离家最遥远的地方:新疆塔里木、黑龙江佳木斯、内蒙古赤峰。事实上,填写志愿的时候,我还是有一些胆怯和畏惧的,但我更迫不及待地想逃离母亲和这个家。我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