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不在服务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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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前天去北洋地产面试成功了,人家通知我今天过去上班。
挂了电话差点没把BPW的电门拧坏,回去一看陈小玥已经起来了,披头散发地质问我对她做了什么。我说你先想想你对我做了什么,然后奔向卫生间冲澡,耗时三分钟,出来一看她把米线都吃完了正在喝汤。
我一边拿吹风一边说:“哥们也算半个正人君子,没那么容易起歹心的,我昨晚问了你几十遍你家在哪儿,你又反问了我几十遍你家在哪儿。后来的情况是,你把我的床占了,我只好坐了一整夜。”
陈小玥砸吧一下嘴,问我:“你坐哪里?”
我指指电脑凳,一边哼小曲一边吹头发。
“捡到钱了?”沉默了半天,她先开口问我。
我从衣橱里翻出一件衬衣换上,乐道:“哥找到工作了。”
陈小玥显然也为我高兴:“在哪儿上班?”
“北洋地产。”
“不错啊。不是打杂吧?”
“做销售。估计和打杂差不多。”
“算了,先将就着吧。”
“我要换裤子,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用回避了,我先回去收拾收拾也要上班了。好好干啊,年轻人,昨天晚上谢谢你。”陈小玥说完拾起桌上BPW的钥匙,做了个鬼脸说:“真谢谢。”
她走了十分钟,我就迅速出了门,第一天上班总得先去扫扫办公室,拍拍领导马屁,这是我妈教我的。
北洋地产在昆明也算有头有脸的公司,北市区成规模的小区基本上都是北洋开发的,我先去公司总部报到,才得知我只是来报到,上班得去世界的另一边。
这是公司一个新楼盘的售楼处,还没有开盘,说是先把新人招来用做培训。公司上个季度招的销售全是售楼小姐,可是发现当很多单身老女人来买房子就不是很好用,所以今年招了百分之十的男性售楼员。
这个部门的经理叫李井川,二十七八,其他人都叫他李哥,他也让我这么叫他,此时你再管人家叫李经理,那马屁可拍马腿上了。
李哥先给我和另一个新来的叫朱彦君的女同事开了个小会,他说话挺和气,没什么当官的架子,还一直跟我们开玩笑说:“房子不是你的我的,但你要把它说得比自己的东西还好。”
做楼盘销售提成还是挺不错的,底薪虽然才1200,但是每套房子的提成根据户型和最终成交价也在600…1000左右,就是说房子越晒不到太阳或者老晒到太阳的,提成都高。
朱彦君毕竟是女孩,待了一个早上只是看看楼盘模型,读读宣传资料,我就不同了,跟从前的几个老员工都混了个半熟,才发现这个部门只有我和李哥两个男的。
下班以后我在公交车上给李海南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找到工作的消息,他也为了欢呼了一把,我问他在哪儿,他说:“在机场接林淑。”
“要不要我过来,刚好下个站转车?”
我在这边都听见李海南梦吸烟的声音:“不用了,我没跟俊宏说。你也装作不知道吧,你别管了。”
“恩,先这样。”我挂了电话,心里真不是滋味。
记得大二的时候,李海南吃了一个桶面,直接从楼上丢下去,泡椒牛肉的热汤直接扣在底下打电话的一个男生头上。那男生破空大骂:“你XX。”
李海南凑上去看看指着楼下的说:“你再骂?”
那男生当然一肚子火,又骂了一句。
李海南抱起热水瓶朝那人仍了下去,转身下楼去追。那男生直接跑到保卫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就这样,李海南又多了一个大过,按照公告栏的说法,此人学籍已经被开除两到三次了,真是过多不压身,要毕业的时候,他爸请校长吃了顿饭,学校的书记校长副校长,都是他爸的同学,后来李海南的处分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你说什么?不公平?
要知道,公平在这个社会的含义是:对所有人都不公平,也是一种相对的公平。
回到家已经快晚上七点,由于地方小,我一直也没买什么厨具,从前我就计划好了,先找到工作再锅碗瓢盆,精打细算过日子,钱是省出来的……
出门去了那家拉面馆,要了个大碗刀削面,老板那功夫真是天下一绝,左手端着面团,右手拿着刀片,一面看着电视,一面骂孩子念书不争气,一边看见面片从三米外飞到锅里。
一个未知号码打电话过来,接起来才知道,是陈小玥。
“在干嘛呢?”陈小玥问我。
“吃面呢。”
“怎么不吃饭。”
“懒得做,懒得走,面是离床最近的食物。”
“我说你那怎么黑灯瞎火的。”
“你还能看见我那啊?”
“我还能看见你呢。”陈小玥说完挂了电话,走进拉面馆说:“老板,大碗拉面。”
她坐在我旁边笑道:“根据心理学解释,吃刀削面的人都比较贪心。”
我也笑了:“吃拉面的人比较细心对吧?”
陈小玥和八戒是同事,两人在一家儿童行为矫治公司打工,这年头男人女人的钱都难赚,唯一好弄的就是家长的钱,孩子上课睡觉都送去矫正,但多数时候是矫枉过正,结果孩子得了失眠。
我和陈小玥讨论了一下怎样治孩子,她滔滔不绝,给我说了十几个案例,我当场总结出一个结论:千万别让她有孩子。
吃完拉面,她去结了账,满意地说:“本来想请你吃顿饭,看在你是正人君子的份上。现在可好,十块钱搞定。”
“小姐,这是面。”
五
“在我的世界里,能填饱肚子的东西一律叫做饭。”
从拉面馆出来,天都黑了,我说:“这顿晚宴吃得时间真够长的。”
“要是你实在不满意,我请你到对面喝杯冷饮。”
“你觉得这天气合适吗?”
“热饮。”陈小玥呵呵笑笑。
我们要到对面必须穿过马路,而昆明的飞车是来自四面八方的,过马路你只看左边,包你活不长远。陈小玥站在我的左边说:“你过马路都是看天的吗?”
“你看那边楼上,好像是两夫妻在吵架。”我真的看见对面居民楼上两夫妻相互指着鼻子对骂。
陈小玥随便看了一眼,迅速把我拉过马路,笑道:“眼神不错,就是关注点层次不太行。”
我又看了两眼,郁闷地说:“结婚就好好过日子,那么不待见对方,当初干嘛非得凑成一家子?你看那女的凶神恶煞的样,娶这样的媳妇儿真是上辈子杀人放火修来的。”
她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婚姻对我们女的本来就不公平,对一个女的来说,你丝毫不用怀疑,顺着红地毯,一口气就能走到厨房,就能走到产房!可对你们男的又有什么呢?老婆是男人世界里最省钱的一个异性朋友。”
我打了个冷战:“你是不是离过婚啊?”
她笑了:“根本不用去经历,想想都知道。”
马路对面的这家酒吧我倒经常来,我刚在这儿租到房子的时候,李海南老是跑来陪我喝酒,说是怕我孤独,其实是他孤独了。那时他刚和林淑分手,对面的酒吧就是我们每天晚上的栖息地。酒吧的主题是绿,名字叫绿调,我和李海南第一次去外面下着冬雨,路上的车被冻得频繁熄火,进去酒吧,除了老板,其余一切都是绿的,连服务员的帽子都是绿的。李海南问我怎么回事,我说:这就是绿调。
陈小玥进门问我:“这么阴森,咱还是换个地方吧。”
我摇摇头:“挺好的,阴森是因为你不习惯。”
我点了几瓶啤酒,自作主张给她点了一瓶西瓜果汁,陈小玥坚持要和我对饮成三人,被我无情地拒绝了,她不服气,我说:“你还是别喝酒了,以后都别喝了。昨晚是你遇到了我,要不……”
“我喝醉是因为我心情好。我告诉你啊,我跟普通人最大的不同时,我心情好就容易喝醉。我大学毕业聚餐,我一想到不用见学院里那几个领导那几张破脸我就开心,结果三杯就喝翻了。但是我失恋的时候,我喝趴下了几个男生。”陈小玥一边吸西瓜果汁,一边聊她的酗酒史。
我和她聊了聊心理学史,后来发现我这种半灌水根本聊不过她,她侃侃而谈,我根本无法辨别真伪。主动转移话题,说大学里有趣的事,后来发现她的大学比我有趣多了。
交谈中得知,陈小玥家是昆明附近一个郊县的,爸爸是高中老师,妈妈是幼儿园园丁,她说她最大的心愿是办个学校,让爸妈退休后有事情可以做。我极其不同意这个观点:“都累了一辈子了,你是不是准备把他们的剩余价值榨取干净啊?”
陈小玥不以为然:“其实也不是我的心愿,是我爸的,他连续选了五届校长都没选上,所以想以后自己办个学校当校长。爸是我的爸,所以,爸的心愿也应该是我的。”
“我以后出息了,就把我爸妈接昆明来,豪宅香车,让他们享受天伦之乐。”我喝了口啤酒,说了句心里话。
“你这种是非常严重的土老板思维,你以为给一个人幸福就是剥夺别人的劳动?这哪叫幸福啊?我估摸着你肯定是小时候穷怕了。”陈小玥摆弄着杯子里的吸管道。
爱分析,瞎猜测且坚信自己的无端猜疑,永远测不准自己的智力,因为那几套智力量表我们都研究过。这是心理学专业学生的一个特点。我记得大学时有个同班同学叫鹏小贵,此人通读弗洛依德所有作品,到处给人做免费咨询。有一次一个大一的同学慕名找到他,说自己一洗衣服就会很烦躁,鹏小贵拿出一张白纸让人随便画点东西,结果那同学画了一条波浪线,鹏小贵看了半个小时说:“你小时后是不是被你姑妈性骚扰过?”
大一的小屁孩哇地就哭起来。
“别拿我精神分析啊,你才穷怕了,我家虽然没什么钱,但小时候我真是要什么买什么,过得跟太子一样。”我无奈地反驳她。
“算了,咱不说理想了。咦,这里也有这幅画,我前些日子还在杂志上看见。”陈小玥指着墙上一幅画,“你知道这画的是什么吗?”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油画,灯光再暗都看得出是复印机印刷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