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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是北大留级生-自学成才之路-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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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定温度之下,质量一定的气体的压力ρ与其体积v成反比,即 
  ρ= ,(1)其中c是一个正的常数。如果我们无限制地扩大气体的体积,它的压力就会减少;如果过程进行得充分长久,换句话说,如果把气体的体积弄得充分大,那末根据公式(1),气体的压力就可以变成(并且在气体继续膨胀之下还能够保持着)任意地小。这就说明,一定质量的气体在无限制膨胀这一个过程中,它的压力是一个无穷小量。 
  这个例子同样刺激了我的想像力。 
  爱因斯坦有句名言:想像力比知识更重要。真正的大数学家在气质上应是一位极富有想像力的诗人。 
  由于上述两个例子对我的深深触动,我才决定掏钱买下这本数学书。今天它就放在我浦东房子的书架上。它几乎陪伴了我的一生成长。   
  数学王国的神性(2)   
  数学拓展了我的心胸和视野,大大有助于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尽管我后来并没有成为数学家,但数学毕竟营养了我的世界哲学。从那以后,在我的书包里就有了这本书,后来还买来下册。有一回被同班同学黄文华看到,便问:“你学数学?”我笑而不答。 
  一切得保密。在那个年代,暴露思想是危险的。其实在我眼里,数学分析(微积分)是一本自然哲理诗集。 
  我开始对函数论感兴趣。 
  如果说,变量这个概念是数学分析第一个基本概念,那么第二基本概念便是函数了。 
  的确,在我们这个无时不在变化的世界,还有什么比变量更重要的呢?!从一开始我就是从自然哲学的着眼点去看变量。 
  所谓函数就是:每门自然科学(其实还有社会科学)的目的,是去寻找一个变量(因变量)依赖于另一个变量(自变量)的规律。把它写成公式(数学符号)就是: 
  y=f(x) 
  其中x为自变量,y是因变量(即函数)。 
  后来我把这个记号(或符号)看成是整个西方哲学的标记,把太极图看成是中国哲学的象征。 
  领悟到这一点,是我在北大最后三年的重要收获之一:哲学世界观或世界哲学的收获。 
  我把它看成是我的一篇毕业论文。由于极左路线,教改乱哄哄,强调七分政治三分业务,贯彻“学生要在工厂、农村劳动中毕业”的方针,我们班在1961年初夏没有交毕业论文。但是我自己为自己完成了一篇。——也许是全世界最短的一篇。因为它只有上述两个符号。 
  这也开始显示、表明了我的思维方式或思路特点:善于进行“语言转换”,把具体成果,推广、上升到普遍世界的法则。它也开始显示出了我的思维方式的萌芽:从哲学角度去感受、把握一切:从音乐到数学和物理,再到建筑。 
  二、 数学力学系图书馆 
  由北大西校门进来,向右走100多米,是大图书馆。再往右100来米,是数学力学系。它由两座对称的姐妹楼阁组成,明清建筑风格,很典雅,四周都是绿化带,体现了原美国教会学校——燕京大学的气质。当年这种贵族气派同阶级斗争、一个接一个的政治运动和由此造成的自杀风是格格不入的,同数学的至善和高阶的美则是协调的。 
  左面那座阁楼便是数学力学系图书馆。我忘不了我在那里度过的日子,时1958年春至1961年夏我毕业。我是不定期地去光顾、朝圣。 
  是的,用“朝圣”二字最恰当。因为数学王国有种神性弥漫。我是冲着数学的神性、诗意和哲学才走进去的,蹑手蹑脚,怕打破那里的神性和宁静。我忘不了我第一次走进图书馆的情景。 
  那里的职员都很有教养、很有素质(这是我的直觉),估计是燕京大学的原职工。 
  “是新同学吧?”管理员问。 
  “是。”我回答。 
  他就再也没有盘问我,也没有查看我的学生证。也许根本就没有查看学生证这一条规定。是我多心。如果他知道我是西方语言文学系(简称西语系)三年级上学期的学生,他会对我说什么?会觉得怪吗?甚至会认为精神不正常?因为西方语言文学同数学相距太远太远!如果是走进历史系、哲学系和中文系图书馆,那是名正言顺,顺理成章的。 
  我第一次走进数学系图书馆去阅读,的确要点勇气。用今天的眼光去看我当年的勇气有两层涵义: 
  1. 外在的勇气。文科学生第一次走进理科图书馆。(后来我还闯进过物理系、生物系和地质地理系图书馆) 
  2. 内在的勇气。数学王国高深莫测。我能走进去吗?闯进去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真的有个高明的管理员盘问我:“你想到阅览室、书库看什么?你能看到、发现什么?” 
  一下子,我肯定会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过一会,我会说:“走进去感受感受数学宏伟建筑的壮丽和气氛;感受感受伟大数学家究竟是怎样工作的?看看数学究竟是什么?或者用英文来说:WHAT IS MATHEMATICS?” 
  也许过了一年,即到1959年,我的回答会更明确些:“我是从自然哲学的着眼点去看数学。我想偷偷地从门缝中去看一下上帝建造世界的方针,因为伽利略说过,大自然这本神奇的书是用数学这种语言写成的。” 
  “我走进数学这座宏伟的哥特式教堂建筑,是为了朝圣,顶礼膜拜;是为了表达我内心的一种赞美和敬畏。” 
  “每个人都有资格表达自己内心的赞美和敬畏。在这一点上,人人平等。” 
  “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在老子庄子的大道或常道面前人人平等。上帝即常道、大道。” 
  这便是我在1959年的回答;也是1959年我所达到的水平,当然也是我的“哲学世界观”。 
  北大数学系图书馆拥有许多权威性的专业期刊,如: 
  1. “Amer. Math. Mouthly”(美国数学月刊); 
  2. “Mathematische Zeitschrift”(数学杂志,德文版); 
  3. “Mathematische Annalen” (数学年鉴,德文版);   
  数学王国的神性(3)   
  4. “Zeitschrift für Mathematische Logik und Grundlagen der Mathematik”(数理逻辑和数学基础杂志,德文版); 
  5. “Mathematical Review”(数学评论); 
  6. “J. Symb. Logic”(形式逻辑杂志); 
  7. “Jahresbericht der Deutschen MathematikerVereinigung”(德国数学家协会年度报告,德文版); 
  8. “Enzyklopⅲ洌椋濉。洌澹颉。停幔簦瑁澹恚幔簦椋螅悖瑁澹睢。祝椋螅螅澹睿螅悖瑁幔妫簦澹睢保ㄊЭ蒲О倏迫椋弧�
  9. “Amer. J. Math.”(美国数学杂志); 
  10. “J. London Math. Soc”(伦敦数学协会杂志)。 
  其中不少期刊是全套的合订本,创刊号常常是19世纪的出版物,这更激起了我肃然起敬。由此可见北大图书馆馆藏的丰富。因为它集中了几所大学的馆藏(主要是老北大和燕京大学的家底),令我感动,惊讶。 
  翻开这些杂志,我的内心充满了一种敬畏感,有如一本圣书展现在我面前。是的,这是我的《圣经》。每个人心目中的《圣经》是不尽相同的。透过这些杂志(尽管90%的文章我看不懂),我或多或少能感受到“上帝·自然”的存在。因为数学是上帝的语言。 
  从这些杂志,我主要阅读两类文章:大数学家的生平和工作;数学哲学。下面我就来分别谈谈我在这两方面的感悟和收获(读书笔记有两本): 
  1. 大数学家生平和工作 
  这些文章给了我许多知识,更为重要的是自然哲学智慧。我渐渐明白:智慧高于知识。知识往往会过时,智慧的寿命则是千年,它与人类同在。 
  柏拉图特别看重几何学。他说:“不要让不懂几何学的人入内!” 
  这句箴言写在他主办的雅典哲学学园的入口处。我第一次读到这句格言,不是在别处,而是在北大数学系图书馆。我特别欣赏他的英译文: 
  “Let no man ignorant of Geometry enter here!” 
  从此我知道了数学对哲学的重要性。当然还有物理学(实验物理加上理论物理)。 
  18世纪法国伟大数学家拉格朗日(J.L.Lagrange, 1763—1813)的创作准则给了我难忘印象。他说:当一位数学家走出他的书斋,把他得出的结果告诉他在街道上遇见的第一个人,并且让他明白这个结果,那末,这位数学家才算是完完全全弄懂了他自己的工作。” 
  当然这只是一种理想。其实拉格朗日所追求的是数学真理的简洁性、清晰性和明确性。这使我联想起白居易的创作风格:通俗平易,朴素浅显,反对艰深晦涩。这样白居易的诗歌便赢得了最广泛的读者,以致于当时“禁省、观寺、邮候、墙壁之上无不书,王公、妾妇、牛童、马走之口无不道……自篇章以来,未有如是流传之广者。” 
  也许由拉格朗日发现的“中值定理”便是一例。因为不久我便读到它的几何意义:明晰,清楚,简洁。 
  当我读懂了这条定理(它在整个微分学中占有重要地位)的时候,内心有种难以言表的激动或激情。我知道,这是对真理的追求怀有一种激情(a Passion for Truth)。在当年那种非理性、混乱和不正常的政治现实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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