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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们的恶-青涩青春-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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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害怕了,害怕身体在他面前瞬间崩溃,害怕可怜的自尊在他面前崩溃。站在他面前,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想像着他和冯小秋亲热的样子,我的心像刀割一样疼。冯小秋的存在,就是对我的羞辱。可是,我没能力让她消失,我连把潘正拉回身边的能力都没有,我甚至不敢再在他面前提冯小秋的名字了,我害怕他真的生了气,从此装都不装给我看了。想着这些,我的泪又流了下来,浑身开始耸动不止。 
  他很快抱住我,用嘴吻干了我的泪,又用嘴堵住了我的嘴。我越是挣脱,他越是用力。我没他的力气大,根本挣不过他。我联想起那个雨天强吻我的大男孩。看来男人们遭到反抗时,骨子里的强暴都要表现出来。 
  “你要不想去我家,就在这儿帮帮我吧……”他的声音颤抖着,开始摸皮带。 
  “不……我不敢!”我抗拒着。 
  “没人,怕啥?” 
  我没言语,我不知道话应该怎么说。我更希望他能抱着我,抚摸我,吻我,而不是叫我动他那个可怕的东西。我在屋子里还害怕那个东西呢,别说在外面了!这种局面使我很难受,我希望快些解脱。 
  “不……”我怯懦地低喊。 
  我想起了王斌在木材加工厂对我的欺负,还想起了洪敏的姑夫对她的欺负。我不理解,男人见了女人,为什么都会憋涨成这样。此刻,我更需要潘正抱着我,给我一番柔软的甜言蜜语。 
  他很失望,没了话,准备回去了。我本指望他再说些热话,但显然已是奢望。男人的温情总是跟欲望成双。我没有满足他,他当然没有兴趣再说什么。 
  回到我大姨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家里多了一个女人,小华哥对我说她是他的同事,他们临近春节结婚。她是上海人,细眉眼,卷发,很白净,身材高大,参加工作之前是打排球的。女人对我笑笑,继续忙着收拾行李,她准备趁着体校放假,婚前回老家一趟。她乘坐的火车晚上10点开。 
  小华哥给我热好饭菜,叫我快点吃,吃完和他一起去百货商店买些特产,送给未来的岳父母。 
  一出门,我就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潘正坐在自行车上,双脚点地,朝我张望。路灯把纷纷扬扬的雪花照得如同花雨,潘正沐浴其中。雪夜的这种浪漫有些凄惨,又有些无奈。我和潘正,这是在做什么呢?过家家?玩游戏?总之不是在恋爱,是在彼此虐待,我们爱上的也许是受虐。我希望潘正快点离开,以免被小华哥看出破绽。但潘正看见小华哥,反而挑战似的等我们走近,看来他是误会了。 
  我和小华哥走到潘正身边时,我并不抬眼看他,小华哥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我们刚走过他,他就在后面气势汹汹地叫起来。 
  “张蔷薇,你不认识我了?” 
  我停下了脚步,但没敢回头。小华哥也停下来,望着我,等我的反应。   
  男人的温情总是跟欲望成双(2)   
  “我骑车跟着你坐的那趟公共汽车来的,就想看看你家住哪里。” 
  听了潘正这句话,我心里不由得一阵暖和。夜太冷,他再这么坐在自行车上会冻成冰雕。我想叫他赶快回家,扭头一看,他已经骑车远去了。 
  “这就是欺负过你的那小子?”小华哥酸酸地问道。 
  “他……没欺负我。”我胆怯地说着,突然想起刚才胡同里发生的事,便下意识地把戴着手套的双手藏在身后。 
  “那小子可以喜欢你,比我有福。”小华哥的这句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 
  “咱家那个女的比我有福。”我冲口而出。说完,立即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     
  你们的恶 上部 (三)   
  洪敏说我也失恋了   
  高二下学期的一个春日,风里交缠着暖烘烘的草木气息,春天依旧是那么恣意,而我们因为学习越来越紧张,已经无暇与之亲近了。人人都变成了机器,天天和枯燥乏味的功课拼命。 
  这天中午,洪敏叫我来到校园西边的草地上。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塑料袋瓜子,撕开口,倒给我一把。她的嘴角都上火了,还这么喜欢磕瓜子。 
  “我失恋了。”她一边走一边磕,口吻跟没事儿似的。 
  “什么?”我有些惊讶,这个词我还没用过,对它的内涵理解不透。 
  “四眼儿张叔林不要我了。” 
  “为什么?” 
  “他要专心学习,考清华北大。” 
  我弄不懂这种逻辑。考清华北大就是不要她的理由吗?不要她,就一定能考上清华北大吗?或者说继续要她就考不上清华北大?但是,不管内心怎样迷惑,洪敏的失恋确实使我感到一阵心虚,连追问的勇气也没有了。潘正像一只虫子,在我的心头咬噬起来。也许,他已经让我“失恋”了,早已经让我“失恋”了,可我为什么没有勇气说出来呢?我是懦弱的,我没有洪敏那股面对现实的勇气。 
  我们坐在小河旁,黄色的小野花随风惬意地扭动着,向春天展示着一分漂亮。我不忍心摘它们,洪敏倒是摘了两朵,分给我一朵。她垂下眼睛,对着小野花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一点一点地撕碎了。她随手一抛,碎了的花瓣就被风吹远了。她这才把目光稳定在我的脸上。 
  “失恋难受得想死,我得再找一个填空!”她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我不再说什么了,因为我不可能左右任何人。我连潘正都看不住,还有脸管谁谈恋爱的事呢。自然而然地,我想起了人高马大的冯小秋和她猴屁股一样的红脸蛋。 
  “你也失恋了!”洪敏突兀地说。 
  我被针刺一般地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 
  “潘正和冯小秋好了,我一直不忍心告诉你。” 
  “我知道了!别说了。”我立即制止她,恨不得瞬间在她眼前消失,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痛哭一场。 
  “他再找你,你别理他,不能成全他脚踏两只船!” 
  我没有言语,因为事实上我已经成全了他的不忠。在那个漆黑一团的死胡同里,我被他抱了,被他吻了。冯小秋也是无辜的,和我一样无辜。刚刚长成的少女,谁不希望自己的恋人专一呢?潘正才是个不折不扣的罪人,在我和冯小秋之间翻云覆雨。 
  过了一会儿,洪敏又说,“我看‘花裤衩’对你有意,你跟‘花裤衩’好吧?” 
  “别胡说了!你还不了解我喜欢谁?”我简直气急败坏了。 
  “‘花裤衩’可一门心思在你身上啊……我听‘白魔头’说,他梦里叫过你张蔷薇的名字呢。我觉得‘花裤衩’比潘正适合当丈夫!” 
  “什么丈夫,这辈子我不嫁人了!”我几乎是喊了起来,站起身就朝校园走。 
  “喂,我看你是被潘正摘了魂儿啦!他有什么好?我对他咋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它总在不该出场时出场(1)   
  我突然想一个人安静会儿,就找借口支开了洪敏,来到双杠区。 
  夕阳晃得我睁不开眼睛,可我还是倔强地张大眼睛和它对视。这时候,我真有点像战风车的唐吉诃德。我的眼睛被刺疼了,被刺出了闪闪泪花,还是倔强地与它对视。 
  我和洪敏几乎形影不离,可现在我突然觉得,我不过是她的一个秘密和倾吐废话的容器。她一直没有进入我,就像疏松永远不可能进入坚实。她的情感是散乱而肤浅的,这种缺乏原则的人也没有什么义气可言,更不会为任何事情两肋插刀。她怎么能这么快又把自己给了“白魔头”呢?她不是很喜欢四只眼儿张叔林吗?她不是嫌“白魔头”脏吗? 
  而我觉得我的感情比山重,比海深,我把感情的一部分给了潘正。但潘正和洪敏一样,没有进入我的心。谁又真正进入过我的心呢?我妈?也没有。也许只有小华哥能进入一点,但这种进入又必定得被斩断。我们是表亲。 
  这一切都注定了我的孤独。是的,在我的心里,隐藏着一个角落,还没有对任何人敞开过。我是希望有个人开启它的,只是这个人却一直没有出现,也许永远也不会有出现的可能了。那么,我就得这么孤独一辈子,就得这么隐藏一辈子了。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夕阳的味道和着春天的草腥气清晰起来,笼罩了我。我真切地感觉到,夕阳正一点点地变凉,时光正在我身边一点点流走,我的青春也随着渐凉的夕阳、流逝的时光,一点点地变老。我常常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像水一样从我身上流逝,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特异功能。每每感到生命水一样流逝时,我总是会恐惧得心惊肉跳,我怕我的生命就这么水一样迅速流干了。 
  我激灵灵地张开眼睛,突然看见潘正背着书包从教学楼里出来了。他穿了件茧色夹克,下身是紧绷的牛仔裤。他身材瘦长,这么穿很合适。他径直朝校门口走,并没有转身去车棚里推自行车,看来今天是走路来的。他和冯小秋谈恋爱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不会再与我有什么心灵感应了。我断定他不会转脸看我,因此没有躲闪。 
  就在我这么想着时,潘正的脚步开始迟疑,赌博似的向我转过了身。他赢了,定定地站住了,绛红色的夕阳给他的身体涂上了一层金边——《优秀作文选》里总有许多这类比喻,用在潘正身上竟这么土气。他是一个优美的少年,如果他和我毫无关系,足以给我丰富的灵感和想像。 
  此刻,除了新长出的杨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我的耳朵屏蔽了任何噪音。这种沙沙声就是天音,我和潘正神圣地对视。他的手缓慢地抬起来,向我招了招,又放下了。如果他不向我走来,这个时段会在我的记忆里成为神圣的永恒。但他走来了,走到了我面前。 
  “跟我去我家,就现在!”他的急不可待,将神圣的东西撕破了。 
  “咱俩还有关系吗?”我忧伤地问。 
  “有!我心里装的是你,你怎么就是不信?” 
  “你手上拉着冯小秋,心里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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