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晋康] 生死平衡(上)-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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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徒。不过,他刚愎自用,位高权重,相信他与萨拉米的权力之争只是早晚的事。我们应该努力使这两个疯子早一点厮咬起来。”
现在他去的就是那个荣军医院。公路两旁岗丘起伏,远处隐约可见逶迤连绵的群山淡灰色的轮廓。
荣军医院到了,汉姆扎维上校在门口等他,一边不停地揩着汗。阿齐慈轻快地跳下吉普,朝退休上校迎过去,两人边走边低声聊着。
残废军人们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他们在凉荫下的石凳上或坐或站,都望着门口。阿齐慈走进来合掌行礼,铁板似的脸上泛出一丝微笑。老军人们都高兴地吆喝起来。
一个只有一条腿的家伙笑道:“阿齐慈老兄,今天既不是开斋节,不是古尔邦节,也不是圣纪,你怎么又想到了我们缺臂少腿的老家伙呢?”
阿齐慈随口应道:“我来看看你被子弹打掉的那东西是否长出来了,要是能长出来,下一次我给你带个漂亮的新娘。”
这个粗鲁的玩笑逗得这伙丘八们大笑起来。在和悦的气氛中,阿齐慈同他们握手,分发了一些礼物。一会儿后,老上校说:“让副总统休息一会儿吧。”
老院长领阿齐慈走进办公室,秘书小姐微笑着向副总统问好,待他们进去后,便轻轻拉上了厚重的栎木门。她知道两人在里面至少要呆一两个小时,在这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除了总统的电话之外,什么人的电话也不接。
桌子上已摆好了国际象棋。老院长回过头,仔细地锁好门,脸上的笑容立即一扫而光。他严肃地走到办公桌后,拉开一个布幔。布幔后是一幅希腊风格的穆斯林宗教画,画的是人类始祖阿丹的堕落,怀孕的哈娃裸体卧在无花果树下。他按动一个秘密按钮,后墙悄无声息地拉开,露出一个很大的电梯间,两人不声不响一起走进去,关上门,电梯便急速向下滑落。
大约5分钟后,电梯缓缓停住,老院长侧身请阿齐慈先进去。在进内门之前,他们先停在一个电脑屏幕前。电脑用合成声音问:“请报出你的姓名。”
阿齐慈报完以后,电脑说:“声纹核对无误,欢迎你,阿齐慈副总统。请你把手放在桌上。”
阿齐慈把手放在两个电眼上。电脑说:“指纹核对无误,请你直视屏幕。”
屏幕上出现两个圆环。阿齐慈直视圆环,电脑说:“瞳纹核对无误,请你在心中默诵密码。”
随着他的默诵,屏幕上打出一个个星号,等第12个星号打出来,电脑说:“阁下先从哪儿开始?”
“先到肉弹A组吧。”
他们来到一间小屋,屋内一尘不染,墙壁上有一排大屏幕,室中央有一个操纵盘。阿齐慈坐在操纵盘前,打开总开关,十三台屏幕同时亮了,显出十三个人的全身。他们肯定不知道正在被人观察,仍在各自或看书,或休息。上校摁下一个红色开关,命令道:“立即集合,阿齐慈副总统下来看望你们了。”
13个男女立即对着摄像镜头立正,他们个个表情坚毅,但年纪和服装各异。阿齐慈默默观察一会儿,摁下一个通话按钮:“请问你的名字。”
“乌姆·阿依莎。”
“你的行程?”
“我准备明天动身去东京,那儿有我热恋三年的情人。”阿依莎脸上闪着幸福的光辉,笑容十分迷人,“我是在东京帝大留学时认识他的,现在我总算说服了我的父母,同意我嫁给这个异教徒,但他必须按穆斯林风俗为我举办婚礼。”她的表情在一刹那间变了,目光像剃刀一样锋利,“我将以种种理由把婚礼推迟到一个月后,在这段时间我将守候在东京。一旦从新闻媒介中得知多国部队向我国下了开战令,我将在当天启动,让这个国际大都会首先化为齑粉。”
阿齐慈满意地笑了。电视系统是互相隔绝的,其他十二个人听不到这些对话,他们始终毫无表情地直视前方。阿齐慈又摁下十一号按钮,那是一个近50岁的表情滑稽的男子。他问:“你的名字?”
“穆斯塔法·哈迪罗。”
“行程?”
“我将在明天动身去开罗。我是埃及肚皮舞的狂热爱好者,将走遍歌舞广场、福阿慈一世大街等地,暗地寻访已被埃及政府取缔的肚皮舞娘。找到后,我会把日元、欧元、美元大把大把塞给她们,然后馋涎欲滴地欣赏她们的表演。当然,机会合适,我也会同其中一位共度良宵。”他淫邪地笑着,突然换上冷酷的表情,“一旦得知多国部队发出开战令,而且埃及也参与该行动的话,我将在出兵第11日挥动魔杖,让开罗变成一座死城。”
阿齐慈松下那个按钮,他向上校点点头,表示满意。上校说:“这十三个人都将在近几天出发,出发后,将同我们割断所有联系,完全靠新闻界的消息去引爆他们。依照事先排定的次序,一天毁掉一座首都,这样安排是万无一失的。”
“好,向他们敬酒吧。”
他将十三个按钮全部摁下,上校已为他端来一杯白兰地,他向十三个人举起酒杯:“萨拉米总统因有一件紧急的外事活动不能前来,他让我向各位致意。你们是阿拉伯的勇士,穆斯林的信徒,你们履行了古兰经中颁定的圣战义务,你们用生命去填补阿拉伯统一大厦的根基。当两亿阿拉伯人在萨拉米总统下团结起来,令世界颤抖的时候,我们一定用金字把你们的名字书写在古兰经上。永别了,我的朋友!”
他含着热泪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上校和那十三个也喝尽了。他们的目光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也笼罩着死亡的阴影。
从这间屋里出来,上校领他直到一座高大的钢门前,这是肉弹B组。按一下按钮,钢门缓缓拉开,立刻耳边充满震耳欲聋的嘈杂鸟声。大厅十分宽广,几乎望不到对边,一排排鸟笼中装着天鹅、野鸭和燕鸥,它们都十分亢奋,不停地用脑袋撞着铁笼,连平素温文尔雅的天鹅也显得十分凶狠。
一排身着白褂的军人在门口迎候着。为首的穆马斯上校领着他们参观,一边介绍道:“这些候鸟的基因都经过改造,个个凶悍异常。在它们的导向系统中,我们强化了磁场导向的功能,淡化了其它导向功能,如天体方位,偏振光方向等,又在它们的脑袋上装了微型磁场,这样它们就会顺着人造磁场不顾死活地飞向某个调定的目标。它们身上的武器装置都是全塑的,雷达根本无法发现,即使发现也为时太晚。所以这是一种绝对可靠的肉弹。”
阿齐慈问:“投弹指令如何发出?”
“可以遥控。为了防止敌方干扰,也可使用‘出手不管’式,即事先调定投放时间后就切断联系。当然,用这种办法我们就无法从战争中后退了。”
阿齐慈冷冷地说:“一旦开始我们就不会后退。它们的迁徙兴奋期是否来得过早?到10月12号还有7天。”
“没关系,兴奋期的长短我们已经完全能控制。从现在起,直到十月底,我们可以在任何一天放出五千只死亡天使。”
“好,我对你们的工作很满意。你们就按10月12日向C国放飞第一批来作安排,我们要让世界在死神的翼展下颤栗。”稍停他又补充道,“总统不能亲自来看望你们,他有重要的外事约见。”
几个人庄重地回答:“一切为了萨拉米!”
他们并不知道总统在10月12日将飞往C国,与C国元首和首相会晤,否则当他们知道这些死亡天使将在总统萨拉米的头上翱翔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七、体面撤退
这是第十天了,皇甫林已非常虚弱,他常常依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不过,等他再睁开眼睛时,仍然目光炯炯地盯着艾米娜的闺房,目光带着病态的狂热。
法赫米整夜未合眼,他担心皇甫林会在最后几个小时之内瞑目不起。妹妹的闺房也彻夜亮着灯光,但他至今拿不准那个性格无常的妹妹是作何打算,她会笑嘻嘻地一推了之吗?
凌晨,皇甫林睁开眼睛,看见法赫米、穆赫和女佣莎拉都在身边。他的胃早已经麻木,没有饥饿和胃痛的感觉了,浑身如火烧一样,灵魂似在火焰上挣扎着,急欲跳出躯壳,但他用顽强的意志把它禁锢住。他微弱地问:“几点了?”
法赫米轻声回答:“4点30分。”
皇甫林不再说话,又闭上眼睛。在难捱的沉寂中又过了三十分钟,他再次睁开眼睛问:“几点了?”
“五点零一分,离六点还有一个小时。”
皇甫林忽然笑了,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身子摇晃一下,穆赫急忙上前扶住。看着笑容浮在那张皮包骨头的脸盘上,给人一种凄惨的感觉。皇甫林笑着说:“支持不住了,只好认输了。喂,你过来,”他向女佣招招手,“请向小姐转达我的歉意,我不是她所盼望的勇敢的王子,我的爱情还不够虔诚。法赫米,快去新月酒家!”
法赫米皱着眉头,这个行事怪僻的皇甫林!从这点说,他和自己骄纵的妹妹真是一对儿。他来不及多想,和穆赫把他扶上车,飞快地向新月酒家开去。路上他想到了妹妹,那个心高气傲的姑娘听到这一意外结局时该是高兴,惊讶,还是懊恨,羞恼?他不由得暗暗笑起来。
老板娘果然如约准备了饭菜,但皇甫林并没有多吃,他让老板先来一碗八宝莲子羹,慢慢地啜着,偶尔在哪盘菜上动一筷子。那两人知道久饿之后不能暴食,所以只管自己吃喝。
啜了两小碗稀粥后,皇甫林已明显恢复了些精力,虽然脸庞几乎瘦脱了相,但目光仍十分明亮。穆赫由衷地赞叹道:“你的潜能激活剂真正神奇!”
皇甫林笑着说:“不,比起印度的香达尔·帕伐罗绝食14天,我这次还远远比不上,我想下一次我就有经验了。”
法赫米听后啼笑皆非,他还在想着下一次!下一次还会有这样的求婚吗?
皇甫林笑着说:“法赫米,谢谢你给予我的美好日子,我一定把它保存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