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道路与梦想-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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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冷清清的,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电器,老杨个人喜好字画,一手好毛笔字。
《深圳商报》头版刊登的大爆炸的蘑菇云照片获得全国新闻摄影金奖。拍摄者张青,得知清水河大爆炸,职业本能,抓上相机冲向火光熊熊的现场,镜头对准救火的现场按动快门。轰隆,第二声爆炸,张青被掀翻的水泥墙、碎石砸倒,大腿严重损伤。我专程去医院探望英雄。躺在病床上的张青意外地瞪着眼睛:“老板来了。”他到报社之前,是万科旗下国企的职员。
事故发生有一定的偶然性,但蕴藏着必然。3年前,安贸公司在仓库中擅自存放易燃易爆的有毒化学品达45种之多。而附近300米的远处存放着双氧水和煤气罐群。对这一隐患,市消防部门曾在安全检查中提出过立即整改的意见,但因被人“说情”,整改意见没有得到贯彻。令人费解的是,本地媒体对这场爆炸做出的报道更多是浩气凛然、响彻云天的英雄赞歌。确实,应该对救火立功人员赞扬和鼓励,但更需要对这场“意外”爆炸的恶性事故进行反省。难怪有人戏称如此报道宣传是:丧事当作喜事办。
但是,那时的公司没有想到,几个月后,另一场震动同样在等待着万科。
进退申华始末
1987年3月16日,上海浦东川沙县农民瞿建国注册了上海申华工贸联合公司,经营小巴客运、贸易,资本金100万元;此时,我领导的深圳现代科仪中心已是一间专业进口摄录像机设备的公司,正同日本索尼、JVC等公司密切合作,改整机进口为散件引进,国内组装、销售。
1990年12月19日,申华在上交所上市,更名为上海申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翌年初,万科在深交所上市。
同深圳的几家上市公司相比,上海的上市公司规模一般只是它们的1/10到1/3,所以被称为小盘股。此时的万科,把股权投资作为四大业务之一,先后在西安、北京、天津、海口和武汉等城市参股了12家企业。
1993年,在万科进入上海房地产的同时,郁亮负责的股权投资部正对沪上市公司做严密研究、筛选。拥有2 700万股流通股的申华第一次进入万科视野。申华的业务有客运业、房地产、酒店旅游业和股权投资,同万科的多元化类似。
由于万科发行B股,针对上海市场的研究暂时放缓。B股发行成功后,万科通过二级市场进行股权投资的想法继续深化。
1993年9月,深圳宝安集团下属的3家企业大举收购上海著名的“老八股”之一,属于“三无概念股”(没有国有股、法人股和职工股)的延中股票,等到9月30日宝安举牌公告时,已经持有了延中17。07%的股份,后来增持到19。8%,成为延中实业第一大股东,并提出改选董事会。延中方面反应强烈,声明要采取反收购措施,延中股价跟着飞涨。双方的激烈交锋惊动了中国证监会,对宝安在收购过程中的违规问题予以处罚,但承认了宝安所获得的股份有效。“宝延风波”成为国内证券市场上第一起上市公司收购案。
上海股市酝酿着更大的风暴,一个多月后就将掀起。
上海申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瞿建国对报界发表谈话:“申华资本来自于民间、产业服务于社会、效益回报于社会。欢迎有实力、有管理能力的大公司来做申华的大股东。”这一讲话,引起了郁亮的注意。
通过中间人,我和郁亮在一家僻静的酒家与瞿建国会面。
瞿董事长身着灰色西装,西装袖口上的商标没有撕掉,话不多,但显得诚恳、可信。瞿开门见山表示:“我准备移民加拿大,公司要引进有实力的大股东。”
“移民换身份?”我谨慎问了一句。
“就不回来了。”
颇感意外:“为什么?”
瞿建国的回答更使我意外:“医生诊断我为肺癌。到国外除了静心治病外,就是做慈善事业,我申请注册了建国慈善基金,股票套现的资金都捐赠给公益活动。”
这番话令人佩服。在感慨和伤感之余亦有些欣慰。
瞿建国先生要把自己打造的企业托付给万科算是找对了人家。
我表态:“我们想参股申华有三点原因:一、双方的房地产业务的整合;二、通过申华,万科可以进入浦东房地产市场;三、申华是小盘绩优股,有投资价值。如果瞿董事长愿意直接将名下部分股票卖给万科更好。参股进来,仍然希望瞿先生任董事长。”
“都移民走了,还留着股票做什么?最好你们能在二级市场上购买一些,先进入申华董事会,我也好让申华的老人熟悉接受万科后再把我名下的股份过户,这样震动就会最小,对万科、对申华都有利。”
还是上海男人想得周到。为了表示万科的善意,由郁亮陪同,我到上海证管办约见主管主任,介绍万科善意并购申华的意图,得到赞成。
11月1日,万科第四届董事会第五次会议在万科总部会议室召开,这次会议授权我全权负责参股对象的选择及操作步骤的安排。但此项决议附有一项特别的限制,就是参股计划必须以善意方式进行。
就这样,从10月25日到11月10日,万科通过二级市场购入申华股票直至触发5%的公告点。这次参股,万科一共使用了3 940万元资金,购入申华股票135万股,每股平均价格为29。19元。
11月10日上午,我和瞿建国来到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大厅,交易所总裁尉文渊也同时出席。交易部经理王强宣布了万科及下属三家公司(上海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深圳万科财务顾问有限公司和深圳国际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总共收购135万股申华股票,占申华公司发行在外2 700万普通股5%的消息。
受万科消息的强劲刺激,当日下午上海股市掀起巨大波澜。开盘后,数十万股民争购申华股票,股价最高达到70。99元,并创下了在20分钟内成交近6亿元的纪录,收盘价为45。80元。
11月14日,在与申华联合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万科宣布接受申华董事会的邀请,委派王石和郁亮进入申华董事会。随后,万科派驻工作小组进入申华,摸底,探讨双方地产方面实质性的合作。
但是很快发现,万科工作小组被严格限制,不能接触广告宣传册以外任何更多的资料。此时,瞿建国先生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称原来医生诊断的肺癌有误判,不再提移民,也不提过户股票,只是催促万科应承的向建国基金捐赠的500万元款项。既然承诺了,我还是把500万打给了建国基金,但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万科已经是申华的第二大股东,但瞿建国牢牢地掌握着经营权,亦无意让万科继续在股权方面增加比重。
在申华股东年会上,我和郁亮被笑眯眯的瞿建国引上主席台。这是一家老式戏院。
刚坐定,就听到嗡嗡声,台下股民的喧闹声。开始没太注意,越听声音越清晰整齐:“王—石—滚—出—去!万—科—滚—出—去!……”会场一片混乱。
瞿建国笑眯眯地坐在主席台中央,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表现出遗憾。简言之,镇静自若。坐在一旁的万科董事长也正襟危坐,面带笑容,故作镇静。
台下股民与维持秩序的保安推搡了起来。一些股民冲上主席台掀台布,嘴里嚷着,满脸怒气。我仍然端坐,脸颊上却再也露不出笑容。
瞿建国转过身来,冲着我:“回避一下吧。”
我同郁亮从舞台后门溜之大吉。
如此的董事长、如此的股民,万科如何实施同申华的合作、合并?
又是一间僻静的酒家。万科同瞿建国谈“Bye…bye”。
“瞿先生无意放弃控制权,万科也不会甘心陪衬当二股东。怎么办?成全瞿先生,万科知难而退。捐给建国基金会的500万请退还万科。”
“能留下50万吗?”
“没有问题。”
10个月后,万科持有的申华股票锁定期结束。
万科发布公告,已经售出申华股份140。4万股。1995年2月28日,陈祖望和郁亮辞去申华董事职务,这场被中国证券业称作“中国首宗以善意方式通过二级市场达到参股与经营的成功案例”以失败收场。
万科退出后,瞿建国先生继续积极引进新的大股东。
一场诡异、充满变数的游戏继续上演。
“每股能超过100元!”
1992年12月,海南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在深圳交易所挂牌上市。
万科是发起股东之一,我当选为董事。
手中拥有资金,陈氏三兄弟的地产业务扩展到三亚、石梅湾、成都。产品系列从中档住宅到综合商业城、海滨度假新市镇,项目一个比一个大。
在椰林水庄新能源股份总部的会议厅里挂着一幅彩色大照片:在一张海滨新城的模拟挂图前,踌躇满志的陈宇光董事长握着长长的示意木杆,指着彩图讲解。江泽民总书记在倾听,若有所思,一旁还有曾庆红、阮崇武等领导。
彩图描绘出一个5万人口居住规模的滨海新城,立体交叉公路穿越椰林、森林之间,还有塔楼、别墅、直升机、游艇、帆船。这就是20平方公里的石梅湾度假新市镇。作为董事,我到这块海湾勘查,高速路途经石梅湾有个出口:海浪、沙滩、红树林、海鸟,景色非常漂亮。前期施工队伍已经进场,建了两排简易平房,一片网球场。绵延的白沙海滩间杂着沉积的黑色沙,多少有些美中不足。
进驻的小组主要工作是协同县政府测量地块范围和拆迁补偿工作。其中一项是坟地搬迁,报的坟头要填写资料。一些村民为多要补偿就无中生有填人名,有的干脆懒得编,就把家里的活人按死人头往上报。中国人传统上不敬畏鬼神,但敬畏祖先。如今死人也敢造假,还有什么不敢干的呢?
新能源股票上市之后窜升至70元/股。之前,万科在陆续出售新能源股票。
出售新能源股票的还有另一家发起股东单位海南中商股份。
在董事会上,陈宇光滔滔不绝地描绘已经开工的海口熊猫商业新城的美景,石梅湾的长远赢利能力,还有已经进入拆迁阶段的成都熊猫商业城的连城价值。“信我的,新能源的股票每股能超过100元!”
新能源第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