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 -莫里斯·勒布朗 著-第2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说:
“我们的坟墓就在他们的旁边。”
他们的意识开始一点点地模糊起来,他们的思维就像隔着越来越厚的浓雾看东西那样地模糊不清。没有吃东西,饥饿加上眩晕,他们的意识在不知不觉中丧失,同时失去了不安和忧虑的感觉。这是一种精神恍惚,是一种昏沉,是死亡和安息的过程,他们随即便忘却了恐怖。
柯拉丽首先失去知觉,说胡话。使得帕特里斯吃了一惊。
“我的爱人,鲜花撒下来了,这是玫瑰花。噢!多香啊!”
他也感到幸福和亢奋,他表现得温情、快乐和激动。
他没有恐怖感,他觉得柯拉丽慢慢地在从他的胳膊中滑脱,他仿佛同她一起来到了一个光明灿烂的无垠的深渊前,他们飘呀飘,轻轻地毫不费力地飘落到一个快乐的地方。
时间在一点点地推移。他们总是在飘荡,帕特里斯托着柯拉丽的腰肢,她微微有点向后仰,眼睛闭着,脸上带着微笑。他记起了一些画面,人们在观看上帝所接受的夫妇们在蔚蓝的充满光明和空气的天空中飘荡,他在那个快乐的地方上空转了几大圈。
可是当他快到那里的时候,他疲倦了。柯拉丽在他胳膊上很沉。下沉加快了。光明的天空变得阴沉了。飘来了大朵的乌云,接着是乌云滚滚,一片黑暗。
突然,他感到精疲力尽,脸上汗淋淋的,整个身躯像发烧一样地颤抖,他掉在了一个黑洞里……
………………………………………………〓〓〓 。。〓〓〓 。。
三、陌生人
这还不是完全的死亡。临终状态下,还保持着梦幻般的意识,生活中的真实与死亡状态下的新世界的景象交织在一起。
这种状态里,柯拉丽已经不存在了,他很伤心。他仿佛听见和看见一个人从一条黑色的通道里来到他面前。
这个人毫无疑问像是西蒙老头。他是来看看他的受害者是否已经死亡,他先将柯拉丽抬走了,然后来到他跟前,帕特里斯跟前,也把他抬走,并把他放在一个地方。这一切都非常清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醒着。
又过了几小时……或者只过了几秒钟。最后帕特里斯仿佛睡着了,可是感到非常恐怖,无论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感到极大的痛苦。他到了一个黑洞的深处,他竭尽全身力气想走出去,就像一个掉在大海里的人总也无法上岸,他就这样游着,多么艰难啊!水的重量压迫着他,使他感到窒息。他该爬上去,手和脚钩住了滑下来的东西,好像是绳梯,可是它没有支撑点,一直向下滑落。
然而黑暗似乎渐渐退去了,有了一丝光亮。帕特里斯的压迫感减轻了。他微睁着眼睛,吸了几口气,看了一下周围,感到惊讶不已。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洞开的门外露天的一张沙发上。
他旁边另一张沙发上,躺着柯拉丽。她一动不动,好像非常痛苦的样子。
他想:
“她从黑洞中爬上来了……同我一样耗尽了气力……我可怜的柯拉丽……”
在帕特里斯和柯拉丽之间摆着一张圆桌,上面摆着两杯水。他口渴极了,想喝一杯。可是他不敢喝。这时从门里出来一个人,帕特里斯知道这是小屋的门,帕特里斯审视了一下,不像是西蒙老头,而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他自言自语地说: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肯定不是在做梦,这个陌生人是一个朋友。”
他试着高声地说几句话,以证实自己的想法。可是他没有力气。
而这个陌生人走过来,轻声地对他说:
“不要担心了,我的上尉,一切顺利。拿着,喝一口。”
陌生人递给他一杯水,帕特里斯一饮而尽,毫无疑问,他也高兴地看见柯拉丽也在喝水。
“是的,一切顺利,”他说,“我的上帝!活着有多好!柯拉丽还活着,不是吗?”
他没有等到回答,又沉沉地睡着了。
当他再度醒来时,危机已经过去。尽管脑子还有点紊乱,呼吸也不大顺畅,然而他站起来了,他明白,他的感觉是正常的,他是在小屋门口。柯拉丽刚才喝了第二杯水,也睡得很平静。他又试着高声地说道:
“活着有多好!”
他想活动一下,可是他不敢走进小屋,尽管小屋的门是开着的。他离开小屋,朝墓地那边的内院溜达,然后就是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他也不知道他的举动目的何在,也根本不明白发生的这一切,他只是随便走走,他又朝小屋靠花园的那一边走去,突然停下来。
离小屋前几米远的地方,小路旁一棵树底下,一个男人躺在一把柳条椅上,头在树荫下,腿在太阳里。他好像睡着了,膝盖上摊放着一本书。
这时,只到这时,帕特里斯才明白,他和柯拉丽逃脱了死亡,他们两个人都活着,这个人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这种睡觉的姿态表明现在绝对安全,和他对现在感到满意。
帕特里斯打量着他,他身材瘦长,肩膀宽阔,皮肤黝黑,留着唇须,两鬓有几绺白发,年龄最多不超过五十岁。服装剪裁非常考究。帕特里斯弯腰看看书名是《本杰明·富兰克林回忆录》。他还看到那人放在草地上的帽子边上有两个字母:L.P。
“是他救了我,”帕特里斯想,“我感激他。他把我们两人搬到屋外,而且看护着我们。可是怎么会有这样的奇迹发生呢?是谁派他来的呢?”
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他马上站起来,脸上带着微笑。
“请原谅,我的上尉,我的事情太多,只要有几分钟,我就打个盹……无论在哪里……像拿破仑一样,对吗?上帝,是的,我并不在意这个相似之处……噢,谈论我的太多了。您呢,上尉,怎么样了?柯拉丽妈妈的不适好了吗?我以为打开门,把你们抬到外面以后,就不必再唤醒你们了。我放心,是因为我做了必要的安排。你们两个能够呼吸了,吸点清新的空气就行了。”
他看着帕特里斯的样子,停住了,开始快乐地笑起来。
“啊!我忘了,您还不认识我?真的,我写给您的信被人截住了。因此我应当自我介绍一下,堂路易·佩雷纳,出身于西班牙的一个古老家族,真正的贵族,有证件……”
他笑得更厉害了。
“可是我看您还是一点也不明白。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亚邦提过我的名字,他把我的名字写在这条街上的墙上,对吗?啊!啊!您开始明白了……我想,是的,就是您请来援救您的那位先生……我是否直截了当地叫您的名字呢?……得了,上尉。亚森·罗平愿为您效劳。”
帕特里斯惊呆了。他根本不记得亚邦的提议以及他曾让亚邦求救于著名侦探的事。现在亚森·罗平就在他面前,他以他个人的意志力和不可思议的奇迹把他和柯拉丽从封闭的棺材中救了出来。
帕特里斯握着他的手说:
“谢谢!”
“嘘!”堂路易高兴地说,“不用谢!握握手就够了。我的手是可以握的,请相信我,上尉。如果说我思想意识上有一些毛病,但我干过许多好事弥补了它,因而我受到正直的人的敬重……首先受到我自己的敬重……”
他又停住了,好像在思考,然后捏住帕特里斯上衣的一颗钮扣说:
“别动……有人在侦察我们……”
“谁?”
“有人在花园头上的堤岸上……围墙不高……上面有一个栅栏。他通过栅栏朝这里看,想看看我们。”
“您怎么知道?您背朝着平台,而且那里有很多树。”
“您听。”
“我没有听见什么特别的声音。”
“是的,是马达的声音……汽车停下来了。那么,汽车停在堤岸上干什么,堤岸旁是一道围墙并没有民房?”
“那么,您看那会是谁呢?”
“可能是西蒙老头。”
“西蒙?”
“当然。他在看看我是不是肯定把你们两人都救出来了。”
“那么他不疯吗?”
“他疯?他比你我更明白。”
“可是……”
“可是,您会说,西蒙保护着你们,他的目的是要使你们结合,他交给您花园的钥匙,等等。”
“您全知道?”
“应当知道。否则,我怎么救您呢?”
“可是,”帕特里斯不安地说,“如果匪徒再来,我们是不是要有点防范?我们回小屋那边去吧,柯拉丽一个人在那儿。”
“没有任何危险。”
“为什么?”
“我在这儿。”
帕特里斯更加奇怪了,他问:
“这么说西蒙认识您?他知道您在这儿?”
“是的,我曾经给您写过一封信,收信人写的是亚邦,这封信被他截走了。信中我告诉您我要来,他便提前行动了。我习惯只提前几个小时到达,这样才出其不意。”
“这以前,您并不知道他就是敌人……您一点也不知道……”
“一点也不知道。”
“您是上午到的吗?”
“不,是下午一点三刻。”
帕特里斯掏出怀表。
“现在是四点钟,那么您已经来了两个小时了……”
“不,我是一小时前到这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