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媒·戒-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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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问过王伟,他该叫什么。
王伟笑笑,反问我,既然大家把该叫的都占了,我去争这种虚名有何意义?更何况这种称呼都是与领导职位直接挂钩的,而与你是不是曾经主导过、参与过并没有多大关系。
“超级女声”其实就是一档参与者众多的群体性娱乐节目,只是由于它开创性的意义和不可估量的影响力,才被人津津乐道或口诛笔伐,才被人拿来说事儿。
媒体曾经广泛流传,说四个男人捧红了“超级女声”。根据2006年4月27日《21世纪经济报道》的说法,“超级女声”的总策划是魏文彬,总指挥是欧阳常林,第一推手是张华立,另外一个男人自然是王鹏(该报未给他冠名)。
在上述按行政职位排序的榜单中,自然看不到王伟的名字,夏青和廖珂也没有。
他究竟算什么呢?那就看看他具体都做了一些什么事。
王伟说,如果非要一个定位,给我一个远房亲戚的称呼就行了,叫表舅表叔都可以,其实我也就是按照领导的指令完成了一份分内的工作,真的。在外面联系业务的时候,我会打“超级女声”的牌子,因为大家都知道嘛,可以省去很多口舌。去年湖南广电出了一本名叫《超级团队》的书,把我和我的团队比喻成丐帮,我觉得也还不错,挺像的。
衣着褴褛、拿着打狗棒到处要饭吃,这就是《超级团队》给王伟他们的定位?这是出于王伟内心的淡定还是一种无奈?甚至是一种自我奚落?旧天娱传媒对于“超级女声”的功劳或苦劳体现在2003年和2004年,那个时候是一个品牌的培育期,没有这两年的积累和推动,就不会有2005年的顶峰。王伟始终强调天娱传媒与湖南卫视这一强势资源整合的作用,认为这是把“超级女声”推上顶峰的一个重要契机。
中国有很多这种参与者众、突破了原有系统的工程,只要一被上级主管部门进行性质认定,其中的参与者便会在第一时间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而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我初步认为这完全是在行政体制下的人才有的一种思维定式。把同样的问题放在现代企业制度下就非常简单,大家分工协作以追求公司的整体利润,事先有规划,事中有协调,事后能量化,论功行赏,奖罚分明。
王伟处在官、商两种色彩都有一点儿、又都不完全彻底的旧天娱传媒副总经理的位置。往左靠,想借“超级女声”的名声加官晋级或者做业务方便,可以理解;往右靠,他的这种超然物外的平淡态度,也可以理解。
其实这个问题并非不能解释,2005年的“超级女声”,曾经让湖南广电的主要领导面临前所未有的精神压力,魏文彬、欧阳常林乃至湖南省委宣传部、湖南省主要的党政领导,确实给了极大的支持,应该说功不可没,说魏文彬、欧阳常林是“超级女声”的灵魂,张华立是第一推手,一点也不为过。
而2004年的超级女声王鹏和王伟是项目的主要执行者,王鹏主内,负责与湖南卫视的组织协调;王伟主外,扮演了一个打头阵和游说合作伙伴的角色,他在2005年以前的作用,有点像把一个丑女嫁掉的媒婆。
我不知道如果换一个人是不是能够那么漂亮地完成任务。
王伟从这里开始显示善于寻找机会、游说别人以及强于执行的商家风范。
请允许我停下来发几句议论。
我的整体感觉是,湖南广电太缺乏具备现代企业管理素养、既善于天马行空地谋划又能脚踏实地执行的管理人才了。可怕的是我经常听到一种论调,就是湖南广电从来不缺人才。追究这句话最先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意义不大,应该引起湖南广电高层注意的,是这种流言对员工的情感伤害,因为这句话的言论基础是把湖南广电管理层与它的数千名员工对立。
其实,这句话不仅荒谬而且可笑,实为井蛙之叹。一个单位或领导号称不缺人才,就像现代社会号称不缺能源一样,只能说明言者的刚愎自用和鼠目寸光。
湖南广电相比于其他省级同行,也许多了几个好的节目制作人和几个有影响力的节目主持人,但从它品牌运作和盈利能力的现状来看,如果不尽快解决经营管理人员奇缺的问题,它的竞争力必将逐步减弱,更不要奢谈实现优秀节目与利润最大化之间的良性转换,而这才是最令人痛心的一种资源浪费。
我从我们的老朋友“舞美师”那里找到了佐证。他在《揭秘湖南广电人才流失到哪些台》的文章中,十分详细的描述了近年来,湖南广电的五次最严重的人才大逃荒,上海SMG是一次,北京是一次,华娱卫视是一次,澳亚卫视是一次,旅游卫视是一次。他说:“面对这样的人才大流失,令人很痛心。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湖南广电GBS并没有一蹶不振,而是越战越勇,不断地创造着奇迹。留在GBS的电视人个个名声大噪,红得不可收拾,遗憾的是,那些离开了芒果,离开了GBS的电视人从此湮没无闻!”
我先解释一下“芒果”是什么意思,那是湖南卫视的台徽,它最初曾被湖南的电视观众形象地叫着“马桶盖”。这篇文章泄露了“舞美师”的立场,我从此可能很难把他当成湖南广电的草根代言人。先别说留在GBS的电视人是否个个名声大噪,红得不可收拾,而离开了GBS的电视人是否真的从此湮没无闻,该仁兄所表现出来的幸灾乐祸,实在缺乏对那些流失者最基本的体恤与理解,他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有失风度的“肉食者”。
他的“官方”立场使其一叶障目。
他难道不知道吗?安徽卫视、江苏卫视等一批省级卫视,早已缩小了与湖南卫视的差距,如果放任湖南广电人才流失,被人赶超将是分分钟钟的事。
幸亏魏文彬和欧阳常林都不这么看,魏文彬曾经说过,“我多拉一个人才,比我自己做十件一百件事还重要。”“在我们的观念中,‘庸人主流化、人才边缘化’是一种可怕的状况,一切人事制度的安排都要防止这种状况的发生,要有利于人才的进入并满足他们的尊严感,同时也要有利于庸人的退出并给他们造成挫败感。”
欧阳常林说:“我们处在市场经济时代,市场经济有三个关键词:人才、高科技、知识产权,人才排在第一位。所以我们要打造好的用人机制,有什么样的用人机制就会有什么样的人才和人才团队。对于利用人才,我们不能苛求,要察其能不恤其失,用其长不用其短。既要给新人成长的空间和环境,又要给责任和压力。”
湖南广电已经实施了多轮改革,欧阳常林局长上台伊始,也会使出不同的招式,以应对新的时局。我不了解的是,每一次“新政”的出台,到底是“长官意识”的灵机一动,还是其高层不断开会、集体讨论的结果,或者是基层不断呼吁、不断施压迫使管理层不得不“应对”?
在我看来,这远远不够,必须把内在的驱动与外部的力量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经过严密科学的可行性论证,才有可能求得最可能接近管理科学与市场规律的方案模型。在这个过程中,内在驱动不说,所谓外在的力量,起码应该获得独立思考、科学论证的授权;在涉及企业管理与市场对接的领域,则应尽量摆脱行政干预。
这是题外话。
让我们接着从王伟进入旧天娱传媒之后,有关“超男”“超女”的一些事儿说起。
王伟调去筹建天娱传媒以后,娱乐频道就把“超级男声”搁那儿了,没有人去想节目以外的事情。2004年3月,娱乐频道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别的新节目,就只好又做“超级”系列,上年不是做的“超级男声”吗,今年就做“超级女声”吧。
娱乐频道把“超男”“超女”和“星姐”三个节目划给了旧天娱传媒,让他们去运作。这一点我们前面已经提到。正是这个决定给了王伟一个亲自上场的机会。他是相信收视率的,比他的一些同事更看好“超男”“超女”这个节目,但他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它会超级火暴。
“超男”的碟,王伟一直放在身上,一边注册公司的时候,就一边推广,他在总编室干过,做收视这一块在全国同行间还比较有名气,总被邀请去上课,他就利用这些机会都处宣传,感觉自己像个搞传销的。
上文提到过王伟跑上海附近的苏州、无锡、杭州还有南京的事,就是为了向电视台总编室主任、台长推销这个节目,希望能够做赛区。希望在无锡做一把、杭州做一把、苏州做一把,然后至少给新公司赚一点制作费。
可惜的是,王伟把碟播给他们看,却没有得到一个台长的认同。
王伟常常被弄得很没趣。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件事,完全没有必要为无锡、杭州、苏州的电视台台长们因为错过了与“超级男声”、“超级女声”的合作而遗憾,从地域上来看,它们受海派文化的影响,打动他们的节目,应该至少在电视画面呈现方面具备起码的精致;其次,一档电视节目在它的胚胎期或幼儿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看到它的前景的。
我想再次明确我的观点:“超级女声”的火暴不是策划出来的、也不是像工业产品一样被制造出来的,而是很多机缘巧合的因素凑到一块儿之后的一次总爆发,那时它才会像传说中的财运一样,挡都挡不住。
对王伟来说,幸亏还有一点点意外。
不是他有意地把目光投向了西南边陲,而是恰好认识成都电视台的一个总编室主任瞿建宏,王伟便给他打了个电话,通过他又找到了成都台柳台长,柳台觉得还像那么回事,表示愿意找个机会好好谈谈。但这也仅仅是希望的曙光而已。
时间不等人,很快,就四月二十几号了,“超级女声”原定的启动日期一天天逼近。
就在这时,一个看似偶然的因素出现了。
湖南卫视也一直在寻找好的节目,欧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