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恶人-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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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片碎屑险之又险地划破风过野的后背外衣，电射至对面的机壁行李架上，连串的猛烈爆响声中，一些随身携带的小型物件从行李架柜中纷纷洒落到乘客们身上。
身悬空中的风过野处在漩涡气流的中心点，无处借力，登时被吸退半尺，朱英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的腰背，另一只手牢牢抓着了椅上的把手，发力把风过野拉回来。
朱英刚自定神，一转眼却又望见机壁裂开了一条缝隙，缝隙尽头还有一道水波纹正在缓缓陆续扩大，不由心胆俱战，刚要大声疾呼，两道人影从座位上方掠过，纵到舷窗旁，抖手展开几条厚毛毯铺堵住洞口，飚风骤止，纷纷扬扬飘舞的物件也尽皆坠落。
剧烈颤动的空中客机机体平稳了许多，惊魂未定的东落人这时才停止了尖叫。
与高嵩紧守住风口的厉万水以眼神制止正要开口的朱英，低声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估计五到十分钟客机就会解体，你快去叫梁部长他们把降落伞背上，还有救生衣，快点。”
高嵩眼中怒火狂炽，狞声道：“阿野，你传信到驾驶舱去，让他们封锁真实情况，哼，老子要让这些东落鬼子统统摔成肉泥。”
朱英点点头，扯过风过野往后舱快步行去，迅速叫大家作好准备。
第三卷 第一章 云涌 第十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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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野与驾驶舱通话时，朱英却发现他后背的衣服开了两个大口子，隐有血丝渗出来，里层的衬衣被洇得殷红，不用问就知道是刚刚扑倒自己时负的伤，不禁惊道：“阿野你受伤了，严不严重？”跳伞逃生已是不可避免，而着陆点却无疑是茫茫大海，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有人来救援，这个时候受伤当真是要命之极。
“不要紧。”风过野摇摇头，“只是划了一道小口子，不碍事。”
朱英并未因此而放下心，但这时再行救治包扎也来不及了，只能顺手撕下一条薄毛毯，匆匆粗略地裹了两圈，帮他穿上救生衣，再背上降落伞。
过了两三分钟之后，那些东落人才发觉异常，又即大呼小叫地嚎起来，手忙脚乱地挣抢着降落伞，也没有人敢质问华国人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毕竟这场祸事是他们的人惹出来的，华国人没有即时将怒气发泄到他们身上已经是幸事了。
此时机体的震颤度又急剧了一些，已经准备妥当的常波拿了两套降落伞去给厉万水和高嵩背上，其余的人则打开了位于机舱尾部的紧急逃生通道。
按照惯例，必须要有保卫人员先行，顾青丝和一个龙凤组组员率先从光滑的弧形通道里滑下去，接下来轮到的就是梁山岚。
梁山岚知道事急，并未推让，肃然将一刻也没有离身，装有签署珊礁岛归属文件的公文包交给朱英，他知道龙凤组的人比他更有能力保护它，镇静地钻入逃生通道。
“自己小心。”朱英望望风过野，跟着下去了，后面才轮到出使团的工作人员。
想起自己将要在冰冷的海水中泡上不知多久，风过野紧一紧身上裹着的毛毯长条，微微苦笑。
渡边浩红着眼冲过来，他打倒两个同胞才抢到一具降落伞，用华语大声嚷道：“快点让我离开。”
风过野冷漠地看着他，“现在还没有轮到东落人。”还有几个华国的工作人员排在逃生通道前。
渡边浩咆哮着，“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鬼地方，该死的支那人，快给我让开。”
与风过野一起断后的常波勃然色变，冷喝道：“滚开。”伸手去推他。
渡边浩狞笑一声，一只手如蛇信悄然吐出，一道寒光蓦然一闪，快如电光。
常波猝不及防，忙将手臂一沉，却已迟了一线，寒光掠过，他的手臂上溅起一朵血花。
风过野闷声不响抢到常波前面，为他挡下另一拳，狂然撩出一腿，渡边浩抬膝挡住，两人身躯均是一震，各退一步。
一攻一守的结果看似平局，但风过野心中了然，这个东落鬼子仓促间能抵挡下他这一腿，功力较自己只高不低。
常波受创非浅，一条左臂几乎被切开一半，血如泉涌，他没有去理会它，而是用右手从身上掏出一副拳甲举起，喝道：“阿野。”
风过野会意，迅捷伸直手指套入拳甲，顺势屈指，握拳向再度攻来的渡边浩轰去。
“叮”，拳甲迎上那道寒光，发出一声脆鸣，余音缭绕。
见一刀未能将拳甲斩开，渡边浩轻噫一声。自己的独门兵刃“斩月”是用当今最坚硬的合金淬炼金刚石所制，原本就锋利无比，加持内力后更是削铁如泥无坚不摧，没想到竟无法将一副拳甲斩断。
力不如人，风过野只能选择快攻，电光火石间，他已攻出两拳一腿。
渡边浩拳脚并用，尽数挡下，手中“斩月”趁隙挥落，寒光吞吐不定，令人眼花缭乱，更兼他身形如魅，动作快捷刁钻至极，每一击都是从意想不到之处攻至，变幻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风过野仗着异气的预警能力，以及远超常人的肢体柔韧度，防守角度极广，总能在利刃及身前堪堪以拳甲敌住，只闻“叮叮”之声不绝于耳，细碎的星星火花接连幻灭，数息间两人已不知互相攻了多少招。
在倾尽全力的硬碰硬攻防之下，风过野渐有不支，气息微微浮浊，却是始终昂然不退半步，竭力相搏，令渡边浩无法寸进一分一毫。
这是风过野与顶级高手面对面的首次硬拼，能有这样的战绩实是殊为不易，这也是忍术流一派的身法击技着重飘忽灵动，不适宜在限定空间内施展的缘故。渡边浩的功力和经验饶是比对手强上许多，在风过野不屈不挠的抵抗下也只能徒呼嗬嗬。
过道狭窄，亦无法另行绕过去，渡边浩越打越是焦燥，面前这小子功夫明明要比自己弱上不少，却极是强悍，韧力十足，平时倒可以慢慢收拾他，只是眼下情形万分危急，这架客机随时有可能解体崩散，自己哪有心情时间跟他拼下去。
在两人恶斗的时候，余下的龙凤组组员照顾着常波离去。
“住手。”渡边浩打着打着突然退开两步，急切道：“你们的人都下完了，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风过野吸口气调匀内息，尚未答话，客机机体遽然又剧烈地抖动起来，狂风呼啸，漩涡气流重现，这一次的体积更大，吸力也愈强，机舱所有没有固定的物品都被吸到空中，有几个东落人更是手舞足蹈，凄厉地尖叫着朝气流泄流口倒飞而去。
厉万水和高嵩从座位上攀援过来，原来他们见华国出使团的普通工作人员已经完全撤离，况且那道裂缝此时比先前起码拓大了一倍，再堵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便干脆放弃了对风口的堵塞。
“谁都可以离开，唯独你不行。”厉万水冷冷地说。
渡边浩狼狈地抓紧身边的一张座椅，厉声嘶吼：“为什么？”
“你说呢？”厉万水反问，他的衣裳被急风荡起，须发戟然，神态极是威猛，有若凶神，回首道：“高嵩，你跟阿野先走，我要为常波报这一刀之仇。”
风过野刚从弧形通道中滑落数米远，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从未听过的声音，仿佛是一张铁皮被人用手硬生生撕裂了一般，尖厉刺耳碜人之极，让人难受得恨不得将牙齿一颗颗咬碎。
糟了，客机解体了，风过野刚想到这一点，身子已经磕磕碰碰地从通道末端跌落到虚空中，他只能遥祷还在上面的厉万水和高嵩吉人天相了。
在上上下下都是无垠的黑暗中飞速自由坠落，寒风如刀扑面，无情地灌进风过野的口鼻中，使他难以呼吸。
风过野紧紧闭住眼，忽然有种时光错乱的感觉。他好象又回到了前生生命的最后一刻，灵魂又慢慢地飞了起来，又慢慢地脱离了自己的躯体，其实，这种感觉很美妙呢，也许，飞升天堂就是这种感觉吧？
呼，降落伞自动弹出张开，风过野的身子猛地一顿，下坠的速度立即迅速减缓。他停止胡思乱想，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儿，已经依稀可以用肉眼看见下面无边无际的大海反射出的微微粼光。
第三卷 第一章 云涌 第十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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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还有六七百米高的距离就能够顺利降落了罢，风过野目测着高距，这时他的头顶突然响起凄厉的破空风声，一个物体以极高的速度掉落在他的伞幔上，嘭地溅起一大片疑是血液的液体，穿过伞幔又继续掉落。
渡边浩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降落伞“杀死”，客机解体时，他很幸运地只受到一点轻伤，但他的降落伞却被破坏了，无法自动张开，也不能用手动打开，他就这么直直地从三万英尺高的天空中掉了下来，落到风过野的降落伞上。这种死法大概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自己是不是天生的衰命，难逃死劫？在以时速几达数百公里的速度坠落海面时，风过野疯狂地运转体内的真气，竭尽全力调整好落水的姿势，然后想到了这个问题，再然后与将他置于这个绝地的渡边浩残肢不分先后，并头扎进冰冷刺骨的海水，在浩渺的波涛中激起两朵小小的浪花。
入水的那一瞬间，风过野已经把全部的真气都调运到先落水的头部和手部，却仍然抵挡不住那道庞然无匹的猛力冲撞，脑中嗡然巨响，干干脆脆地直接昏迷，不省人事。
风过野的神智很快就复苏了，他是痛醒过来的，他体内的真气乱成了一锅粥，如决堤的洪流在经络中四下肆虐，又似有千万把尖刀在身体里到处乱搅乱剜，痛楚万般，难当难熬。
依靠救生衣浮在海面上，风过野一动不动，什么也不敢做，唯恐一不小心令真气岔道招致走火入魔。只强忍痛楚，缓缓地呼气吸气，吐纳内息，让翻腾如沸的气血自己慢慢安定下来。许久许久，风过野只觉喉中陡然一甜，不由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他不惊反喜，终于挺过了最危险的关头，性命暂保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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