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探花入墙来-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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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频频道了声抱歉,她见她始终高兴不起来,以为是闷着了,便道:“你若真的觉着在家无聊,来我绣庄吧。人多热闹,把谢小榕也喊上,咱们天天处在一起唠嗑,多好。”她想了想,又道:“你与你爹说说,你爹会答应的。他现在接手了全部的生意,虽说忙得连饭都吃不上,但心里总是惦记着在家的你,你若和我在一起,他也放心。”
闻此,花频频思付了半响,便点头称好,“我也怕爹爹老惦记我伤神,等会我们与他提提,他若同意了,我就去。”语罢,忽而又想起一件事,问:“温姨,老早之前我送你的绣品,为何会到了裴羡之手里?”
她也不拐弯抹角打探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温姨意料不到,尴尬得笑了笑,“你都知道啦,其实,呃,我也不想给他,实在是,嗯,裴公子吧……”
断断续续,吞吞吐吐,花频频心想她许是有苦衷,不好意思说,遂打断道:“无碍的,原本就是送给温姨的,温姨再转送给别人,也没什么。我就是有些纳闷,你也知晓我现在与裴羡之已定了亲,怎么那件绣品就好巧不巧到了他手里?”
“哎,缘分嘛,这有什么好纳闷的。何况,那还是你唯一一件流出去的绣品,结果到头来,不还是到了自家人手里,这就是你和他的命。”温姨有些欢喜,又说起了她与裴羡之年后定亲的事,“等你与裴公子成亲时,温姨让庄里绣女给你绣一双大红鸳鸯,哎,你自己就会绣,哪还用得着……”
舫外,绵绵细雨还在下,春风穿过,雨丝倾斜,花频频听着她的絮絮叨叨,被冰凉雨水沁透的心温暖了许多。她不可抑制得想起了娘亲在的时候,那时温姨与她在一起,也是温姨喜欢絮叨,她就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笑笑。
眼前这个年过半百却依然孑然一身的女子许是将她当了娘亲吧。思及至此,她眉眼不由浮起一丝忧虑,遂抬袖去握温姨的手,“温姨,莫要伤心了。若娘亲知晓你为她伤心这么久,她不会欢喜的。”
“频丫头,你不懂。”温老板见她瞧出自己的心思,也不再伪装,只低了低首,垂落的黑发掩住了半边脸,她控制不住自己去回想过去,“你娘十岁进花府,十一岁和我相识,多少年了,她有多难,又有多坚强,我比你爹还清楚。频丫头,有时我会恨你爹,是因为我待沁源,我其实……”
那一瞬间,花频频忽而撞见了眼前女子心底最隐秘的存在,她豁然明白,哪怕再苦,哪怕再痛,有些话,也是不能说的,因为一说就错,即便她娘已经不在了。
一过四月,裴大人便带着裴夫人及宝宝做好了离京的准备,花频频得知消息,特意去瞧了瞧,宝宝抱着崽崽和她打招呼,裴大人趁机道:“这孩子非要带着狗崽去,老夫也磨不过他,真是没法啊。”
他觉着崽崽到底是花府的,带走总要说一声,花频频哪还在意这个,摸着宝宝的脑袋道:“无碍,他喜欢就好,再者路上也算有个伴了。”
裴大人闻此继续乐呵呵,又转眼瞧见一边忙着的大儿子,叹了口气,“儿媳妇儿啊,你瞧老夫就要走了,走前呢,老夫想给你讨点什么,不知道你给不给?”
花频频被儿媳妇儿这个词躁得一脸通红,当下哪还顾得上听他说什么,只一味点头。可当她听到裴大人想要她喊一声爹时,她呆住了。
☆、93。完结章 :答应她的全部要求,哪怕是她想同你一起共赴黄泉(4)
“爹,你又乱来。”见此,裴公子将手里的活交给小厮,走过来扶住花频频的肩膀,朝裴大人笑道:“你还怕没那一天么?”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别太当真,”裴大人扯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他指了指不远处陪宝宝的裴夫人,道:“儿媳妇儿啊,等会你和夫人下几盘,哄她高兴高兴。褴”
花频频自然答应,裴夫人一听下棋就来劲儿,忙让人收拾了场子,往座位上一座,捏起棋子,如老僧入定般全神贯注,花频频也集中精神,两人很快就杀得你死我活。
“明日爹一走,整个裴府就交给你了。”大柳树下,裴大人神情担忧,他有些不放心,又嘱咐裴公子道:“切记,三思而后行,莫要莽撞。”
“你要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情你一旦做了,对了,无妨。若错了,那便是你一生的污点。”他像是料到了什么,却未阻止,儿子大了,做什么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好干涉。他又道:“对了,你也莫担心我们,若有事,我会传信给你的。”话已至此,裴公子唯有点头,“还请父亲放心,儿子定会护裴府毫发无损。鲎”
翌日清晨,花频频与裴公子将裴大人一行人送出了城,又一起回了钱庄。恰好花老爷得空,便让两人去了后院的凉亭,他自己端了壶茶,一坐下来就往嘴里猛灌,“将才和人扯了老半天的淡,渴死了。”
“您也歇歇,别老这么忙。”花频频偷偷扯扯裴公子的衣袖,让他也劝劝。裴公子扶额,他晓得花老爷的心情,不让自己忙起来,估摸着更不好过,遂岔开了话题,“对了,不如过几天,我们去静安寺上香,如何?”
花频频:“……”
额,她要不要提醒他一件事,她有个在静安寺修行的爷爷,而他爹此生最不可能去的地方便是静安寺!如果可能,她想哀呼一声,裴公子你智商被你吃掉了么!简直就是哪壶一开提哪壶!
一时间,亭中无人出声,裴公子从眼风中扫见花老爷眼底的暗色,霎时明白,在心中苦笑一声,正欲再说些什么,花老爷蓦地出了声,“也好,我也许久没出去了,上山溜达溜达也不错。”
“还有,原本我想让你们尽早完婚的,可裴老弟既然离京了,这婚事也只好等他回来办了,你们不用急,该办的早晚得办。”花老爷又灌了口茶,觉着心里没那么闷了,遂起身道:“你俩聊着,我去找掌柜的。”语罢,缓步离了凉亭。
“你急了么?”他人一走远,花频频幽幽问裴公子。裴公子神态自如,慢悠悠嗯了一声,又问:“我将才可是说错话了?”
闻此,花频频有些想笑,又有些发愁,她还是头次见裴公子这么眼色,虽然不知者无罪,但他还是戳到了她爹的痛楚,她怕他爹会因为心情不好。
她又将他爷爷的事与裴公子说了说,裴公子听罢,表情很是微妙,他懊恼得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要不要去给爹赔个不是?”
“不用了,我爹不在乎这个。”花频频摆摆手,又想了想,提建议道:“要不,等到那天,你给我多献献殷勤,为我鞍前马后神马的,我爹说不定就原谅你了。”
裴公子:“……好吧。”
春日天好,阳光明媚,碧空万里,出来郊游的人比肩接踵,花频频扶着花老爷下了马车,往石道上走去,裴公子充当小厮,渴了递水,热了擦汗,且毫无怨言,惹得花老爷苦笑不得,偷偷问花频频:“他惹你生气了?”
“啊,没有啊,我让他先适应适应婚后生活。”到了寺里,花频频要陪花老爷上香,花老爷摆手拒绝了,“你们玩去吧,我自个儿转转。”花频频知晓他许是要见爷爷,便让他独自进了寺庙正殿。
他将一进去,花频频就赶紧将裴公子拉到僻静处,让他弯弯腰,掏出手帕给他擦汗,又拍拍他的脑袋道:“做得不错,我爹将才还夸你呢。”
裴公子:“……”
当他将才什么都没听到吗?!
两人又去了后院的桃林,桃林还如去年般,风一吹,桃花漫天飞,纷纷扬扬,迷乱人眼。裴公子靠在一株粗壮的桃树上,抻手去扯花频频,花频频猝不及防,被他卷进了怀里。
“你做什么?”她纤细的手指拨掉了落在他眉角的花瓣,裴公子嘴角漾起浓浓的笑,贴身过来,伸出舌头去添她睫毛上的花瓣。
她心一抖,再抬眼便瞧见眼前男子嘴里咬着一片花瓣,他佯装不解,眨了眨眼,问:“你说我在做什么?”
无赖!十足十的无赖!花频频恼红了脸,撇开了视线。他沉沉笑出了声,一手将她圈紧,另一手又折桃枝,只听啪得一声,枝上的粉红花朵颤巍巍。
下一刻,绽满花瓣的花枝递到了她的眼前,他眉眼弯起,那笑如春风般令人沉醉,“频频,要不要?”他将她抵在桃树上,娇嫩的花瓣扫过她的脸颊,越发显得人比花娇,他禁不住道:“频频,你不能拒绝。”
此情此景,令花频频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自己拒绝不了,眼前这个男子早已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想挖都挖不掉,她不希望他们的以后出任何意外。
她深深凝望着他,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她的视线每掠过一处都好似带了画笔,誓要将他这个模样画到她心尖上,让他永久居住。
“别这么瞧着我,频频。”裴公子眯起眼角,眼底发暗,他的手不禁从她的腰身缓缓向上,发烫的掌心隔着衣服摩挲过她后背的每一处肌肤,掌心蜿蜒向上,一路摩挲到了她的后劲,修长手指很快挑开了她的衣领。
感受到他的动作,花频频不由一僵。须臾,手指猛地缩了回去,他重重呼了口气,撤了一步。就在此时,花频频却眼神一闪,一手夺过他手里的桃枝,猛地贴了上去,张口咬住了他的喉结,“裴羡之,自此之后,你便甩不掉我了。”
六月,暑天,骄阳似火,将京城烧成了一个火炉,百官日日煎熬,不为别的,只因景王谋乱失败,圣上震怒,一道道圣旨下来,但凡和景王有牵扯的一律下了牢,尽管还未审出什么结果,但和谋乱沾上边儿,自古就没什么好下场。
天牢,闷然难耐,裴公子盘腿坐在铁栏边,裴府的管家替他打了会扇子,被他摆手拒绝了,“还不算太热,我能撑得住。府里怎么样了?”裴管家将扇子放进去,等他热了还能自己扇扇,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