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庐风云(台湾版)-第3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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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伊耸耸肩一摊手,回以无奈的笑容:「勋爵你误会了。如果爱琳娜想见你们,当然可以见,问题是……她不想见你们。就算是未婚夫,我也不能勉强啊!」
两位年轻贵族公子登时暴跳如雷,你一句我一句没头没脑地怒喝起来。
「胡说八道!爱琳娜小姐不可能拒绝见我的!!」
「以为用这种藉口就能搪塞得了我们吗?!」
「今天见不到爱琳娜小姐,我是绝不会走的!」
喝骂、威胁的话语混成一团,几乎连佐拉和安德拉寇自己都听不清楚自己究竟喊了什么。
就在场面混乱到快没人能控制的时候,所有的喧闹嘈杂忽然一下子沉寂了下来。这要归功于噪音最主要的两个制造者,佐拉勋爵和安德拉寇子爵直着脖子呆呆瞪着前方房门内出现的一道俪影,瞬间失去了语言功能。
第四章 婚礼的钟声
「爱琳娜小姐?您还是这么美丽呵!看到你无恙真是太好了!」
「不用担心,亲爱的爱琳娜。有我在,再没有人能够胁迫你做不愿做的事!」
爱琳娜心底暗暗冷笑。就算有人自以为是救美的英雄,她可没义务配合他的妄想。她向几天后将成为她丈夫的眼镜男点头打了个招呼,神色跟佳期将近应有的缠绵羞涩尚有一段距离,不过相比对那两位「客人」的存在视若无睹,亲疏之别已经够明显了。
只这一照面间,两位贵族心底已各自生出不好的预感。
爱琳娜前所未有的冷漠姿态,迫使他们不得不认真考虑她是不是果真不想见他们?这个可能性给他们造成的打击,比「爱琳娜被人逼婚」更加沉重,两位贵族公子脸上的笑容几乎撑不下去了。
不过,两人旋即又想,旁人连见都见不着,她肯出来见我,待我已算是与众不同,或许事情会有转机?抱着这一线希望,两人总算维持住笑容,压抑住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跳,看着爱琳娜娉娉婷婷地走近他们,不,走过他们。
爱琳娜目不斜视,以一如往常的高雅仪态穿过堵在门口的人堆,直直走进店堂中,开始俐落地收起逃走的酒客们丢在桌上的酒钱,不时还传来她隐约的嘀咕声。
「真是的,多来几遭,这生意真不要做了……还好,诤君、宫廷卫队长和王城守备军的人都在,没人敢趁机赖帐……」
自始至终,她都没正眼望过佐拉或是安德拉寇一眼,淡漠的神情充分证明她完全不想见他们。她肯露面,只是为了赶在场面闹得不可开交之前把钱收好罢了,同时也藉此证明他们的猜测并非真实,好让他们退却。
很残忍,也很合乎她个性的做法。
明白这点,佐拉勋爵和安德拉寇子爵两人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刚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虽然他们两人都是花名在外,过去没少过负心薄幸的名头,而且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会被爱琳娜吸引,究竟是不是出于好奇心以及因为感兴趣的女子不在乎他们而激起的好胜心。但至少在此刻,他们确实在爱琳娜身上投注了许多,两个在娇宠中长大的少爷几曾尝过这般挫折滋味?
一时间,两人都是痛彻骨髓,心中混乱非常。一会儿发狠地想直接带人把爱琳娜抢回自己家中算了,一会儿又觉得靠这种手段才得到爱琳娜,岂不是证明自己的无能?而且,这么做她心底必定再瞧不起自己,恐怕再也看不见她那独一无二的娇柔而不脆弱,甜中又带三分辣的风情了。
再说靠手段硬夺的话,也必定引起其他追求她的贵族嫉恨,为自己招来祸根……但真要就这么放弃,眼睁睁看这朵鲜花被别人采走,又是万分的不甘……
两人脑中各种念头冲突往来,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半晌,安德拉寇子爵心存一丝侥幸,最后一次尝试问道:「爱琳娜小姐,凭我安德拉寇家族的力量,应该足够帮你解决任何难题。你如果有什么困扰都请尽管向我倾诉,我都很愿意帮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啊!」
爱琳娜只淡淡回了个礼,眼光盯着地面仍是不看他:「多谢你。不过爱琳娜真的是愿意与诤君大人相伴终身,请不必费心为我担心。」
「两位大人都见到了,在下并没有勉强爱琳娜。」杰伊接口道:「再说,两位大人既然是爱琳娜的朋友,该也知道以她的个性和聪慧,又有谁能要挟得了她呢?」
佐拉勋爵直着眼定定地瞪着爱琳娜许久了,忽地向她嘶声大喊:「为什么要选他?我到底哪点比不上这个小小的诤君?!」
杰伊好涵养,没有对他失礼的话语发作。而爱琳娜沉吟许久,终未出一声,垂首往内房走回。在她的身影完全被门后的黑暗吞没之前,她微微回首,盈盈眼波在佐拉和安德拉寇身上极快地一个流转,竟透出无尽缠绵幽怨之意。
隐约间,似有幽深的叹息回荡不休。
这一切,在房门合上的一瞬戛然而止。佐拉和安德拉寇的心神全被她这临去一瞥吸引,直到佳人芳踪已渺才回过神。
沉迷于爱琳娜那如泣似诉的一瞥间的风情,两人心中更加放不下她,又困惑于她那一瞥之下似乎大有深意,思索着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佐拉和安德拉寇一时也无心再和杰伊纠缠下去,迷迷糊糊、失魂落魄地带了各自的人离开翠雀旅店。
日正十年三月二十八日。
急速奔涌的暗流之上,水面却往往平静无波。大变前夕,往往异常沉寂。凯曼帝都在毫无异状的安宁中过了数日,终于到了近来帝都最热门的八卦话题——诤君和爱琳娜成婚的这一天。
不需要有人特别提醒,很多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从一大早开始,翠雀旅店内外,即将建证婚礼的神庙和迎入女主人的诤君府邸附近,都出现了不少颓废派男人,有苦着脸独酌的、有捧杯狂饮的、有颓然长叹、有嘤嘤低泣,还有的干脆就纵声大哭,种种失恋丑态一一上演,蔚为奇观,实在让人很难不记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佐拉勋爵失魂落魄地坐在可以看见神庙尖顶的一道山坡上,周围散乱地堆满空了大半的酒瓶,在他身后看不到任何一个通常跟从左右的手下。
没有男人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失恋痛苦的模样。
神庙顶上,许多白鸽飞飞停停。纯澈的阳光下,神庙红色尖顶和粉白的石墙在辉映出柔和的光晕,与莹蓝的天空格外相衬,看起来是那么美好而宁静。
不过此刻在佐拉眼中,这美丽的建筑只是个将要把他看上的女人送到别人怀中去的鬼地方而已。要不是对神庙供奉的神明还存了几分忌讳,他恐怕早就咒骂个不休了。
那一日去找爱琳娜,非但没有问个明白,反而为爱琳娜临去时那含义不明的一回首多勾走了几分魂魄。这几天他失魂落魄的,心中始终就是放不下。
爱琳娜那如泣似诉的眼总在他脑海中脉脉凝视着他,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她心里究竟想着什么?那个时候她到底想说什么呢?为什么最后还是决然离去,什么都不说?
佐拉自有生这二十多年来,还从不曾像这样牵挂过一个人心中怎么想。而且爱琳娜吸引他的时间也是保持最长的,至今非但没有衰竭,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于是,这被爱琳娜挑起的混杂着征服欲的色欲,就被从未爱过任何女人的勋爵当成了爱情的真正滋味,愈发痴迷起来。
今日一早,想起爱琳娜小姐那样的美人今天就要成为别人的了,他便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痛楚。
随后,他便不由自主带着许多酒,来到这里自斟自饮。望着不远处的神庙,遥想着爱琳娜的美丽娇娆,年轻的勋爵有些自虐地沉醉于这令他颇感诗意的伤感氛围中。
忽然间,勋爵被醉意掩盖一半的神智被细碎的一点声响惊醒。声音就是从他身旁不远的树林处传来的,似乎是有人踏断了枯枝。
佐拉一转头,只见一道飘拂而起的白纱蓦然隐没于林叶之间。勋爵酒意顿消,瞪大了眼直起身,激动地喊道:「爱琳娜小姐?!」
虽然没看见那人身形,但佐拉就是认定那白纱必定是爱琳娜身上的婚纱!除了她,还会有谁在这树林里穿轻飘飘的白纱裙?
婚礼在即,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是跑来这里偷偷看自己?
他的心霎时间狂跳起来。难道……她在最后关头终于醒悟她的真实心意,来找自己倾诉情义,期望自己阻止婚礼?被自己一发现就跑,一定是害羞了。想不到爱琳娜小姐也会有这么娇羞的一面,真是可爱啊!
就算不为了这些绮念,他也想找到爱琳娜问明白她心底究竟是什么想法。佐拉猛地弹起身,向白纱消失的地方快步追赶过去。
知道爱琳娜害羞,如果出声唤她只会把她惊扰得逃得更远,他便没再出声。不过爱琳娜似乎跑得很急,林木又密实,佐拉追了一阵始终未能追及,还险些弄丢了她的去向。
好在几次失去方向后,爱琳娜的身影都恰好在远处一晃而过,让他欣喜地接着追上去。
就这么一路引着他在附近的林子里转了一阵,佐拉最后还是失去了爱琳娜的踪迹。这位因家世而得到宫廷卫士长头衔的年轻贵族相较其前任而言,本领和经验的差距大得不具有可比较性,野外搜索的技巧就更不用提了。
佐拉仍不甘心,在林中胡乱转着,期望能再凑巧碰见她。可幸运之神这次似乎不愿再光照,绕了许久他仍旧一无所获。眼看挽回爱琳娜的良机就要这么错过,他心中的懊丧着实难以言喻。
正在此刻,忽然听见某个方向隐约有些响动,佐拉心中一喜,赶忙飞奔过去。却见越往前,林中光线越亮,原来已经接近林子边缘了。
到了这里,树木越是稀疏,再难遮蔽视野。佐拉留心向四周张望,果然发现一个白衣女子藏在林边一棵大树后,遮遮掩掩地像是躲着什么。看那纤细窈窕的身形,除了爱琳娜还能有谁?
「爱琳娜小姐!」
已到了这地步,佐拉已有自信再不会让爱琳娜逃掉。脚下不停地向她奔去,口中欣然喊出她的名字。
女子闻声转回头,果然是爱琳娜。轻薄透明的洁白轻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