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武陈真传-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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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在讲一个巨蟒围城,然后勇士拯救公主的故事。。电子书下载
朴静美一个女孩子,已经兴奋得两眼放光。陈真暗自高兴,道:“等他们彻底建好了,我救你出来?”
朴静美一愣,明白他在暗指自己是“公主”,不由羞红了脸,刮脸皮道:“羞羞羞!陈大侠油嘴滑舌!”
陈真哈哈大笑。
只见在冰堡左侧,又有一个冰制的九宫八卦迷魂阵;冰堡右侧,又有一大片冰桌冰椅冰围栏,想必是买卖小吃的摊位。
这冰雕展览做得如此大手笔,陈真都不由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了。
他们离了冰湖,信步走上公园中最高的一个山坡。衰草枯木,逐渐稀疏。人站得高了一点,却发现湛蓝的天色,好像也更高了一点。
他们站在坡顶上。整个公园一览无遗,整个奉天城也尽在眼底。张开双臂,冷冷的风,瞬间穿透了衣物,令人精神一振。
“大帅府、奉天驿、御花园、四方街……”陈真极目远眺,感叹道,“这么大的奉天,这么大的东北,我们能够相识,真是缘分。”
“应该说,上海、天津、北平、奉天、汉城、平壤……这么大的中国,这么大的朝鲜,我们却能够相识,真是缘分。”
陈真扬了扬眉毛,不由赞同。
“如果我没有离开朝鲜的话,如果你没有来到东北的话……”
朴静美忽然把手拢在嘴边,向远处高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陈真吓了一跳。
朴静美喊完一声,站直身子,脑袋后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这一声更大了。
陈真笑了起来,也把手拢在嘴边。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日本人,混蛋!”
“小日本儿滚回去!”
“日本鬼子去死吧!”
“中华民族万岁!”
“祖国,我爱你!”
反正也不怕有人听见,两个人就这么乱七八糟的喊着,叫破了的声音,在天边回荡。严肃的口号,到后来逐渐变成了有趣的玩笑,朴静美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陈真又喊了十几句,才算过瘾。
朴静美还在喘息着,陈真走过来,轻轻拍拍她的背,才发现这个女子,原来正在哭。
“怎么了?”
朴静美一下子抱住了陈真。
“前年的时候,我终于回到了朝鲜,我梦中的故国。可是商店里卖的,是日本的商品;学校里教的,是日本的文化;我们的孩子,在玩日本的游戏;而我们的军队,却在捕杀我们自己的救亡志士。明月三千里啊,可是三千里的江山,却已经一片黑暗。”
她放声大哭:“为什么我的祖国要遭受这样的苦难?她没有中国辽阔,却和中国一样美丽。我爱我的祖国,我希望我的祖国能够变好,我愿意为她做一切事情……”
陈真的心中一片悲恸。虽然中国还在勉力支撑,不曾亡国,但他却也已经体会过,国家衰微所给每一个公民的刻骨的屈辱。
外滩公园的“华人与狗不得入内”,虹口道场送来的“东亚病夫”……当一个有着五千年文明,四万万同胞的泱泱大国,都要受到这样的羞辱的时候,朝鲜的悲剧,又岂会避免呢?
他只能轻轻拍着朴静美瘦削的后背,柔声安慰:“朝鲜有你们这样的儿女,一定会变强大的。”
朴静美哽咽着,泪水打湿了陈真的肩膀。
“我很害怕,陈真。”她说,“国家的命运,压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肩上。而我们的命运,又会怎样发展?这样的动荡的时代,也许根本容不下我们的爱情。”
陈真的心遽然一痛,又想起了自己那先前夭折了的爱情。
——可是,上一次,是因为她是日本人,而他们两个本属水火不容的两个国家啊。
他终于放下心来,道:“这一点,你倒不用担心,我们的国家,有着相似的命运,共同的敌人。”他轻轻抬起朴静美的脸,说,“我们可以会一起战斗,一起生活,一起迎来明天。”
朴静美雪白的脸上满是泪痕,她的眼睛噙满泪水,血色淡然的嘴唇抖动着,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会把你从那个冰封的城堡里救出来的,然后我们一起杀死那条大蛇。”
陈真说着,低下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朴静美身子一震,一点一点地软倒在他的怀中。
良久,她才推开了他,喘息道:“够了,够了……这样,就已经够了。”
那两只比翼的蝴蝶,在阳光下,在寒风里,翩翩地飞着。
快6点钟时,他们回到了朴静美的住处。
天已经完全黑了。从路边人家的院门里,漏出一条一条暗黄的灯光,有的细,有的粗。两个人拉着手,越是接近那四合院,两个人的脚步,就越慢。
“明天你有空么?”陈真笑问,“明天你会去图书馆么?”
现在的他,简直想要时时刻刻地和朴静美在一起,哪怕不说话,哪怕不再亲吻拥抱,只是看着她干净的笑容,他就已经觉得无比愉悦。
远处奉天火车站的大钟,忽然敲响了。钟声飘飘荡荡从天而降,时间已经是6点整。
“明天?”朴静美忽然变得有点犹豫,“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她的手轻轻脱出了陈真的手,推开了小院院门。这时她才回过头来,对着陈真嫣然一笑,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院门终于合上。可是陈真看着那黑乎乎的木板门,却好像还能看到她的笑容。
他痴痴地站在那里,回味了好久,这才转身离开。
这一天于他,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快乐。虽然他和朴静美大部分的时间只是在散步聊天,而说的往往又都是些苦难、艰辛的往事,可是也不知为什么,那些悲惨的回忆,却因为他们彼此的理解和同情,而变得不那么苦涩了。
而那些美妙的牵手、拥抱、接吻,更令他全身的细胞,都像充满了幸福的力量。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陈真走在路上,回味着今天朴静美所说的每一个字,身子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
冬日的夜晚,奉天是最冷,又是最暖和的。风停了,街边堆积不化的残雪,被夜幕遮挡,几乎就已经看不见了。匆匆驶过的黄包车,缩着脖子紧跑慢跑的行人,在前方等待他们的,一定是一个温暖的家,和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街道两旁的林立的饭馆,虽然挂着厚厚的棉门帘,但嘈杂的人声还是混合着白酒的酸味、各种各样菜香,不住溜出来,熏得门口挂的红灯笼,越发鲜亮。
陈真的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有一个人从几十步外,飞快地向他跑来,嘴里还在叫着:“陈真先生!陈真先生!”
陈真稍觉意外,回过头来,借着路灯昏黄的光,发现那是曾和他在医院聊过几句的朝鲜少年,金日能。
他稍觉意外,站住了身。那少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丝不苟的头发都乱了,他喘了两口气,脸涨得通红,叫道:“陈真先生!”
陈真笑道:“怎么了?”
金日能瞪视着他,两眉紧紧地绞着:“陈真先生,恕我冒昧,你是真的喜欢静美姐吗?”
陈真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个少年问这个干什么。但是这份感情如此真挚,他当然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是的。”他平静地说。
金日能看着他,眼神很复杂:“那么……”他试探性地说,“如果我告诉你,你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她了呢?”
陈真大吃一惊,一惊之后,更有了一点愤怒,道:“你说什么?”
金日能瞪视着他,胸膛起伏,忽然崩溃了:“你……你救救静美姐吧!”他猛地一个鞠躬,“你救救她吧!”
陈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喝道:“你这是什么话?她怎么了?”
只见金日能眼中含泪,哽咽道:“我们得到消息,三天后日本少壮派内阁林铣十郎,会来奉天,对关东军行使慰问。”
说到这个人时,金日能不禁咬了咬牙:“林铣十郎,是日本最狂热的主战派将领,大东亚共荣圈的倡导人之一,亲自督战朝鲜的刽子手。他杀害了我们无数的人民,朝鲜的灭亡,他是罪魁祸首。”
陈真的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金日能接着道:“静美姐已经决定要去亲自刺杀他了。趁着他在奉天火车站下车,把他杀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就像安重根杀死伊藤博文?”
一九零九年十月二十六日,朝鲜人安重根在哈尔滨车站,开枪打死时任日本枢密院议长﹑日本首任韩国统监伊藤博文,震惊世界。
“不错!”金日能说,“可是,因为有了安重根的前例,林铣十郎随行保护一定非常严谨,静美姐去刺杀他,恐怕不论成败,她都再也会不来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
“昨天!”金日能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静美姐当时就决定,要用自己的生命,给予那个刽子手最后的惩罚!”
陈真咬紧牙关,实在没有想到,这个白天还在和自己谈情说爱的女子,心里却已经有了这样疯狂的计划。
——这样想来,也难怪她一直对明天,对未来,支支吾吾了!
陈真的拳头,握得“咯嘣嘣”响,这个愚蠢的女人,难道想要留给他一天的美好回忆后,就独自去死吗?
“陈真先生!”金日能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是静美姐把我带大的,我不能失去她!我知道你是了不起的中国武术家,安国军军中赫赫有名的武器专家,请你代替静美姐去刺杀林铣十郎好吗?凭你的本事,你一定可以既杀死那个魔王,又能够平安回来的!”
陈真的身子,猛地一震。
——不错,正是这样。凭他的武艺,他对枪械的熟悉,日本人的戒备再怎么严密,他也有五成以上的机会,杀死任何目标;同样也至少有三成以上的机会,可以全身而退。
金日能紧张地看着他,期待着着他说“好吧”。
陈真双眉紧皱,终于把牙一咬,说:“你带我去见她!”
金日能低下了头,不让陈真看见自己的眼中的怒火。他心中的失望和愤怒已经到了顶峰,他实在不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