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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曾住在我心上 [出书版完结]-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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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长大,真的还没有学会承受失去,她这样害怕,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母亲去守灵的那晚,家里只剩她一个人,空荡荡的房间,沙沙走着的挂钟,亮得刺眼的日光灯,孤寂得令人要发疯。她一间房一间房的开灯,打开电脑,打开电视,最后,颓然的坐在床沿。

呆了良久,她才坐在电脑前,习惯的打开了QQ,去搜李岩兵,果然,原来灰暗的头像一下色彩鲜明起来,她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抖抖擞擞开始打字给他。

“我外婆去世了。”这句话,仿佛怕来不及般喷涌而出,手指敲在键盘上,冰凉。

“是不是很害怕?”他问中了她的心事,没有问她难不难受,没有问她掉没掉眼泪,只问了她害不害怕。

怎么会这样了解她!

她原来以为,外婆永远也不会抛下她,永远会守在那间充满回忆的房子里,笑眯眯看着她和表姐弟们玩耍,心疼的给她擦去满头的汗水,然后偷偷塞给她一个橙黄柔软的大桔子吃。柔软的桔皮带着清香,桔瓣酸酸甜甜,外婆的笑脸,盛放在夏日午后令人昏昏欲睡的阳光里,散发着不会褪色的芬芳气息。

原来终有一天要失去,要被抛下,要孤伶伶,要面对,要学会接受。只是这个过程,太残酷,残酷到令她害怕得发抖。

“嗯,李岩兵,你知道吗,我跟我外婆感情很深。”

“……跟我说说你外婆吧。”

一下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她絮絮开始唠叨,一桩桩一件件,外婆对她的宠溺和疼爱,幼时小小的狡黠与淘气,得意欢乐的童年往事,像画面般清晰起来,在脑海中一幕幕流动。

不知不觉已经聊到凌晨,万籁俱寂,心里却漾满了暖暖的回忆,有什么东西丝丝的渗入了心扉,将心中的孤寂与痛楚一点一点驱除,空洞的伤口开始慢慢回填,连起先冰冻的手指也渐渐回暖过来,仿佛开始有了温度。

“你的记性还像从前一样好。”他感叹一句。

“我记性一直很好。”她也认同。

“沈子言,其实你还拥有这么多美好的回忆,害怕的时候想想它们,难过的时候想想它们,你就会觉得,其实你外婆没有离开你。”他一字一字打得很缓慢,顿了一下,接着总结,“要相信,爱你的人,不会离开你!”

她的心恍然一震,“谢谢你,我明白了。”

“就这样?没别的了?”李岩兵开始恢复惯常的玩笑调子。

子言带着微微的笑意,发了个恶狠狠的表情过去。

“你还真会过河拆桥。”他丢了个装委屈的表情过来。

这样玩笑了一阵,她还是很真诚的道了谢,“今天没有你,我会很难过,我是真的感谢你。”

他停了停,回答,“真不用,我就怕你对我说谢谢,显得太见外了……我情愿你对我说,咱俩谁跟谁。”

她怔仲了一下,模模糊糊觉得好像谁也对她这么说过,在无数向后倒退的光阴里,震得她耳膜有些轰鸣。

不想再去深究这熟悉或陌生的字眼,她只知道,今晚是李岩兵一直陪着她,陪着她渡过了生命中也许最难忘的一段特殊时刻。

在快要下线的那一瞬间,她突然问起,“李岩兵,为什么,一直陪着我?”

“因为感同身受。”他回答的很言简意赅。

原来是这样,李岩兵大概也失去过很亲很亲的一位亲人吧,所以才能这样理解她,这样开导她。

阖上眼沉沉睡去之前,满心的凄惶、孤独与悲凉已经全数被温暖的潮水融化,她朦朦胧胧想起,好像快要到圣诞节了。

无情有恨何人见(2)父亲的手术很成功,子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之后才忽然想起,自从回来后,还没有和虞晖见过面,好好说一说话。

“这些天你一直在忙什么?为什么不愿意见我。”虞晖不无怨尤的说。

子言觉得很抱歉,“我爸爸刚做完手术出院,所以……”

“你怎么不早说?那我去看看叔叔吧。”虞晖主动提及。

子言觉得有些意外,又有些犹豫。她还没有把虞晖的事情告诉父母,总觉得没有合适的时机,也许眼下,还算是个恰当的机会。

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有些隐约的犹豫,她害怕自己去深究,为什么隐隐的,总有那么一些些辗转与优柔——在心缺失的那一角,始终还盘桓着谁的影子,哪怕淡的像纱,它总在那里,若有似无的提醒自己。

“……好。”然而她终于松口。

总要有这一天,总要面对,她早已经做了选择,就不应该再怀着兜兜转转的念头。要从这一天起,学习怎样对别人好,努力微笑,试着让别人幸福,也让自己幸福。

虞晖登门那天表现得有点拘谨,子言却觉得那个经过出奇的顺利,母亲很客气的招待了女儿正式带上门来拜访的男友,并没有问什么话,这让她多少有点意外。虞晖走后,父亲倒是评价了一句,“小西这样高,两人站一起好像小虞还矮了一点,不太搭。”

子言有些微的窘意,却没有分辩,虞晖其实和她一般高。

晚上见面时,虞晖追问详细情形,子言微笑着说,挺好的,我爸妈什么也没说。

他的嘴唇上挑成一个弧形,笑得很可爱,“那我是不是过关了?”

嗯,也许吧,她这样想。

人生,已经走到了这样的一步,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抬头看天,因为还没有到十五,月亮不是圆的,有点残缺,也许人生也是这样,太圆满了就不像是真的了。

只是,这月色这样美好,一如十年前。隔着万里重洋,也一定看得到吧。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天涯明月新,朝暮最相思。

这就是结局。

她想着想着,垂下头去,将不知何时聚在眼角的一滴水汽甩落。

眼前有虞晖的大片影子渐渐低垂下来,子言疑惑地抬头看他。

因为紧张,他的睫毛不住颤抖,眼睛里盛满了涟漪的波光,然后,缓缓低下头来。

她恍然明白了什么,没有躲避。身子直直坐在河沿的台阶上,听着穿过树林的风声,怎样将留恋在枝头的最后一片树叶吹落,瑟瑟的响。

在触到子言嘴唇的那一刻,虞晖的眼睛梦游般闭起,一排睫毛在逆光下的投影清晰而分明。

她知道,这是他的初吻。

最后看一眼天际的月,她想要牢牢记住这一晚。

然后救赎般,终于将眼睛闭起。

这个吻有点凉意,泪是怎样大滴大滴的滚落,自己并不知晓。仿佛就在昨日,有谁也曾经用过一个吻,将她的人生整个颠覆,只不过,那个吻,滚烫而迷乱。

“对不起。”耳边传来喃喃的声音。

如被蜇了一般,蓦然惊醒。

她浑身颤抖起来,如闻魔咒。

“为、为什么道歉?”这是几年前,她没有来得及问出口的话,如一直梗在心口的那根刺。

虞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指上沾染了晶莹的水滴,举在月光下,分外透明,他的眼光复杂而不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么做?”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子言觉得自己的唇齿在打架,咬得咯咯作响。

“因为,你在流眼泪……”虞晖颓丧的低头。

她不答,只转过头去,却仿佛看见,那一年,她是怎样缓慢而羞怯的从那个人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他的眼神又是怎样一分分黯淡下去,然后说出那句“对不起。”

有种彻悟过后的痛楚袭上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是怎样伤害了你,又伤害了我自己。

“虞晖,我没有不喜欢,你对我好,我知道的。”子言低声说。

虞晖慢慢牵起她的手,握紧,“咱们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有清脆的单车铃声在不远处的林荫道响起,像是学生放了晚学,有说笑声掺杂其中,她侧耳听过去,分明的觉得惆怅。

越往前走,越觉得艰难,可是已经无法退却,也不能退却。

南方的冬天其实是湿冷的,风刮起来的时候尤甚。快下班的时候,子言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眼尖的秦若耶便笑着说,“男朋友等在下面?”

即使与秦若耶已经熟悉起来,子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挽着手走出大门,秦若耶冲她努努嘴,“那个?这么冷的天,站在外面耍酷啊?”

子言迷惑的看过去,段希峰穿一件立领夹克,斜靠在一辆车前,指间的烟正明灭不定。

“沈子言。”他扔下烟头大步走过来,“带你吃火锅去。”

“我有事,改天吧。”子言婉言拒绝,看一眼地上的烟头,眉便皱起来,“你什么时候抽起烟来了?”

段希峰不答,只是乜斜她一眼,“你能有什么事?”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已经传来虞晖的声音,“子言!”

这声音和他的脸色一样,带着些许不快,子言只来得及介绍了一句,“我同学。”便被他一把拖过来,脚步有些踉跄,她狼狈的对段希峰挤出一点笑,“这是我男朋友,虞晖。”

段希峰看了虞晖一眼,反身便打开车门,重重一甩门,发动车的一霎那,他探头出来,“沈子言,我明天来接你。”

子言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他把车开走,听见身边的秦若耶耸耸肩说了一句,“有个性!”

“这人谁啊?”虞晖面色仍然不豫。

“不跟你说了是我同学嘛。”子言重复了一遍。

“你还有这样的同学?——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虞晖的话不知道是有些吃味,还是真生气。

这两个人,一见面就有点不对付,子言头疼的想,大概自己要费点周折居中调解了。

段希峰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还没下班,电话已经打过来。“下来,带你吃好东西去。”

是间七拐八弯的小巷子里的不知名小店,昏黄灯光下,端上来一个大脸盆,黑压压装了一大盆热腾腾的汤,被那热气一熏,沈子言总算提起了精神。

吃到嘴里才发现,是酸菜水煮鱼。很地道,很辣,她的眼睛顿时发亮。

米酒用大壶装了满满一壶,子言用碗糊里糊涂喝了一大口,顿时呛的咳嗽起来,“段希峰,这酒不甜。”

“当然不甜,”段希峰白她一眼,“这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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